第58章 财富的自觉

  夜更深了。老秦已经带着他的团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座位于星海金融中心顶层的临时指挥部也随着他的离开而重新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寂静。
  林舟回到了1号庄园。
  这栋占地数万平米、足以被称为"宫殿"的巨大别墅此刻空旷得像一座被遗弃的神庙。没有一丝人气。只有冰冷的月光透过那巨大的防弹玻璃穹顶无声地倾泻而下，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水银般的清辉。
  林舟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那张巨大的黑曜石办公桌后。他没有开灯。他就这么任由自己被这无边的黑暗与孤寂所吞噬。
  他赢了。以一种摧枯拉朽的、近乎于神明般的姿态赢得了这场他来到海都之后第1场真正意义上的战争。王家已经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一个念头如同一个保持了许久的旧日习惯，自然而然地从他的潜意识里浮了上来。
  ——该看看这次返了多少钱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林舟的手指便停住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就兴冲冲地打开那个金光闪闪的系统钱包。他只是安静地坐着。
  他发现自己对那个数字似乎已经没有那么强烈的期待了。那串足以让全世界都为之疯狂的数字在他眼中好像正在慢慢地失去它那原本无比诱人的光彩。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在脑海中默念："系统。"
  那道冰冷的、充满了科技感的界面无声地在他的视网膜上展开。他没有去看那个数额已经庞大到近乎于荒谬的【返利资金】。他的目光第1次主动地移向了一个他之前很少去关注的区域。
  【技能面板】
  面板上，几个已经被点亮的图标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神级驾驶技术（已激活）】
  【说明：您是赛道上的神。任何陆地交通工具在您的手中都将成为您身体的一部分。】
  【大师级鉴宝眼（已激活）】
  【说明：任何凡人眼中的赝品与伪装在您的面前都将无所遁形。您能看穿时光的迷雾，直视物品的本质。】
  【宗师级黑客技术（体验卡x1）（已使用）】
  【说明：在网络的世界里，您即是唯一的神祇。】
  林舟的目光在这几个简单的技能说明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了在7星湾赛道上自己驾驶着那台柯尼塞格，以一种超越物理学极限的姿态冲过终点时，王浩辰那张因为恐惧和不解而彻底扭曲的脸。
  他想起了在那场属于海都顶层圈子的古董拍卖会上自己是如何轻而易举地便戳穿了那个连海都最有名的鉴宝大师都打了眼的高仿瓷器。
  他更想起了在那场价值1亿的网络神迹中自己是如何如同一个真正的神明般，无视了所有的规则与壁垒，将自己的意志强行注入到了整个互联网的脉搏之中。
  他忽然明白了。
  他第1次真正地意识到了。这个从天而降的神秘系统带给他的最珍贵的东西从来就不是那串无穷无尽的冰冷的数字。
  而是一种"资格"。
  一种让他可以无视任何门槛，直接踏入到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最顶级的圈子，与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最顶尖的人物进行平等对话的"资格"。
  驾驶技术让他拥有了与F1冠军一较高下的资格。鉴宝眼让他拥有了与国宝级大师谈古论今的资格。黑客技术让他拥有了与世界顶级黑客乃至国家级网络安全部门掰手腕的资格。
  这些是金钱买不到的东西。这是一种凌驾于财富之上的真正的力量。
  ……
  林舟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他仿佛又闻到了那股廉价的速溶咖啡的苦涩味道。
  他想起了那个下着雨的午后。想起了那家拥挤而又嘈杂的咖啡馆。
  李菲菲就坐在他的对面。她穿着一件崭新的、他叫不出牌子的漂亮裙子。脸上画着精致的妆。而他自己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已经有些发白的T恤。脚上是一双在雨水里泡得有些开胶的帆布鞋。
  他记得自己当时那因为紧张而攥得指节发白的手。也记得李菲菲看着他时那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的眼神。
  "林舟，我们分手吧。"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你看看你，全身上下加起来有500块吗？你拿什么来爱我？"
  那些刻薄的、冰冷的、充满了羞辱的话语此刻在他的耳边再一次响了起来。那声音是如此的清晰，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那种被当众剥光了衣服、将所有的贫穷与卑微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窒息般的屈辱感也再一次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急促。他的瞳孔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下。
  随即，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依旧是这间空旷、寂静而又奢华到令人发指的书房。那股属于廉价咖啡的苦涩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那股由顶级紫檀木与名贵皮革混合而成的高级的冷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干净修长，正随意地搭在这张价值8位数的黑曜石办公桌上。桌面上倒映着他此刻那张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脸。
  他再也不是那个在咖啡馆里被一个女人用几句刻薄的话就能羞辱到无地自容的穷学生了。他现在是可以一句话就决定一个百亿集团生死的"L先生"。
  一种无比奇异的感觉在他的心中升起。那是一种仿佛站在了时间的山巅回望来时路的巨大的感慨，与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
  他发现报复王家的快感已经彻底消退了。一掷千金捧红柳媚的狂喜也变得索然无味。单纯的用钱打脸对他而言已经再也无法激起任何真正的兴奋了。
  他的心态在这一刻终于完成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次蜕变。从一个被系统推着走的"暴富土鳖"向一个开始主动思考如何利用系统去布局未来的"掌棋人"转变。
  他缓缓地关掉了系统面板。他站起身走到书房一侧的那个恒温酒柜前。他从里面拿出了一瓶罗曼尼·康帝。他没有去用它测试地毯的吸水性，也没有去完成任何败家任务。
  他只是给自己倒了半杯。然后端着那杯价值几十万的液体黄金重新走回了落地窗前。
  他看着窗外那片属于他的夜景，轻轻地晃动着手中的酒杯。那深邃的如同红宝石般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了完美的泪痕。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每一次消费都将不再是为了那串越来越没有意义的返利数字，而是为了一个更宏大的目标。
  "建立一个真正属于我的……"他举起酒杯，对着窗外那片繁华的世界轻轻一敬。
  "……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