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聚会前的交锋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色丝绒，缓缓笼罩了海都。
  城市的灯火，自西向东，逐次亮起，将这座钢铁森林的轮廓，勾勒成一幅流光溢彩的画卷。
  银色的保时捷911，像一滴无声的水银，汇入主干道上那条由无数车灯组成的、奔腾不息的河流。
  "舟哥，咱……咱真去踩点啊？"张伟坐在副驾驶上，脸上写满了兴奋与紧张，"感觉跟电影里的特工一样。"
  林舟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缓缓开口，"王浩辰把聚会地点选在他家的地盘，就是想利用主场优势，在心理上压倒所有同学，特别是压倒我。"
  "那我们提前过去，就是要打破他的这种心理优势。我要让他明白，他引以为傲的主场，在我眼里不值一提。"
  张伟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重重地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林舟的崇拜。他发现，自从有了钱，舟哥不仅是消费水平变了，整个人的思维方式和格局，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凯旋大酒店，作为海都老牌的五星级酒店，地处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主楼高耸入云，金碧辉煌的灯光，让它在夜色中如同一座燃烧的黄金宫殿。
  林舟没有从正门进，而是驾驶着跑车，顺着指示牌，拐进了通往地下停车场的坡道。
  地库里的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轮胎、尾气和潮湿混凝土混合的味道。一排排整齐的停车位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奔驰S级、宝马7系、奥迪A8在这里都只能算是普通货色。
  林舟将车随意地停在一个空位上，熄了火。
  "我们下去走走，熟悉一下地形，特别是3楼宴会厅的结构。"林舟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就在这时。
  "嗡——"
  一阵熟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束刺眼的白色车灯，从坡道拐角处射了过来，正好打在保时捷的车头上。
  一辆白色的宝马M4，以一个嚣张的甩尾，停在了他们斜对面的车位上。
  车门打开。
  一对年轻男女，说笑着从车上走了下来。
  男的，正是王浩辰。
  女的，便是李菲菲。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林舟的手，停在了车门把手上。他靠回座椅，眼神平静地看着前方，并没有急着下车。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张伟压低了声音，拳头下意识地握紧了。
  停车场内，王浩辰正搂着李菲菲的腰，得意洋洋地炫耀着他新提的这辆宝马M4。
  "怎么样宝贝儿，这声浪，比你前男友那辆破电瓶车带劲多了吧？"
  李菲菲娇笑着，整个人都贴在了王浩辰身上，声音嗲得发腻："讨厌啦浩辰，别提那个穷鬼了，真晦气。他那种人，一辈子都买不起这里的一个停车位呢。"
  两人一边腻歪，一边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走来。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辆静静停在阴影里的、银色的保时捷911。
  王浩辰的脚步，猛地一顿。
  作为车迷，他一眼就认出了这辆车的型号。那极具攻击性的宽体，那标志性的巨大尾翼，无一不在彰显着它顶级跑车的身份。
  "我操！911 Turbo S！"王浩辰的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嫉妒和贪婪，"妈的，谁的车啊，停在这儿了。"
  李菲菲对车不甚了解，但她能从王浩辰的语气，和这辆车远比宝马M4更炫酷的外形中，判断出它的价值。她的眼神里，也闪过了一丝艳羡。
  就在这时，保时捷的车门，"咔哒"一声，开了。
  林舟和张伟，从车上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
  停车场昏暗的灯光，照亮了他们的脸。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王浩辰和李菲菲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他们的表情，从惊讶，到错愕，最后化为了极度的荒谬和不可思议。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会从这辆顶级跑车上，走下来两个他们最看不起、也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短暂的死寂之后，王浩辰率先反应了过来。
  他先是愣了3秒，随即，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林舟你啊！"
  他松开李菲菲，朝林舟走了几步，用一种充满了轻蔑和怜悯的眼神，绕着保时捷走了一圈，啧啧有声。
  "哟，林舟，出息了啊！"
  "为了明天在同学会上装逼，下了血本了啊？租这么好的车来踩点，一天……得不少钱吧？"
  他的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在他看来，这是唯一的解释。
  李菲菲也回过神来，她看着林舟身上那件质感极佳的衬衫，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就被更浓的嘲讽所取代。她挽着胳膊，走到王浩辰身边，用一种故作惋惜的语气附和道：
  "哎呀，阿舟，你何必呢。打肿脸充胖子，最后受罪的还是你自己呀。你说你租一天这个车，得吃多少天泡面才能赚回来啊？"
  两人的话语，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张伟气得脸都青了，他上前一步，就要开骂。
  林舟却再次抬手，拦住了他。
  面对这两人拙劣的表演，林舟的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没有愤怒，没有争辩，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点了几下，调出了一个界面。
  然后，他将手机，递到了王浩辰的面前。
  屏幕上，是海都市车辆管理所官方APP的界面，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机动车电子所有权证书】几个大字。
  车辆型号：保时捷911 Turbo S。
  车主姓名：林舟。
  登记日期：今天下午。
  王浩辰脸上的笑容，再一次凝固了。
  他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林舟"那两个字，瞳孔因为震惊而剧烈收缩。
  不……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买得起这种车？！
  李菲菲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嘴巴微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舟收回手机，揣进口袋。
  他终于正眼看向了已经石化的王浩辰，然后，用一种平淡到近乎陈述事实的语气，缓缓地投下了最后一颗足以将对方所有尊严和逻辑都炸得粉碎的重磅炸弹。
  "不好意思，"
  "租车公司的车，"
  "——不能随便改装。"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印着保时捷盾徽的车钥匙，轻轻按下了上面的一个按钮。
  "滴！"
  一声轻响。
  那辆银色的保时捷911，车底盘下方，瞬间亮起了一圈冰蓝色的氛围灯。
  那梦幻般的光晕，将周围的地库地面，都染上了一层迷离的色彩。
  这个改装，花了他足足20万。
  是他在提车之后，直接在保时捷中心的改装部门，当场刷卡完成的。
  王浩辰的表情，彻底崩了。
  如果说，车辆所有权证书，他还可以在心里用"伪造""P图"之类的借口来麻痹自己。
  那么这个改装，这个实实在在发生在他眼前的、骚包到极致的氛围灯，就是一记无可辩驳的、响亮到极点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没有人会花几十万，去改装一辆租来的车！
  除非他疯了！
  所以，这辆车……真的是他的！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王浩辰的大脑，将他那可怜的、建立在金钱上的优越感，烙得千疮百孔！
  羞辱。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羞辱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像一个调色盘。
  他死死地咬着牙，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一句话。
  "行！"
  "林舟！"
  "我们……明天聚会上见！"
  说完，他再也待不下去，猛地一甩手，甚至都顾不上去拉身边的李菲菲，转身快步朝着电梯间走去，背影充满了狼狈和怨毒。
  李菲菲也如梦初醒，她用一种无比复杂的、混杂着震惊、悔恨、嫉妒与屈辱的眼神，深深地看了林舟一眼，然后也顾不上面子，踩着高跟鞋，小跑着跟了上去。
  看着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张伟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大吼。
  "卧槽！爽！"
  林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对张伟说："走吧，踩点结束了。"
  "这就结束了？"张伟一愣，"咱不上去看看了？"
  "不用了。"林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最好的舞台，要留到开幕的时候再亲自去欣赏。"
  银色的保时捷，引擎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
  在王浩辰那辆白色宝马M4的旁边，缓缓驶过。
  冰蓝色的底盘灯，将宝马那白色的车身，都映上了一层失败者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