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资本家的自觉

  那场与老秦的谈话过去了几天。那张来自海都顶层的薄薄的米白色请柬，就安静地躺在林舟的书桌上。他没有再多看它一眼，也没有给出任何去还是不去的答复。
  第四天的清晨，林舟第一次踏入了星耀直播的总部大楼。他没有通知任何人，只一个人乘坐着那部需要最高权限才能启动的董事长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整个楼层空无一人，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那细微的送风声。他缓缓地走过那宽阔的足以让一辆车掉头的走廊，最终停在了那扇最大也最气派的办公室门前。
  【董事长办公室】
  那几个崭新的烫金的字在走廊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林舟伸出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一股混杂着昂贵的皮革气味与高档香薰的陌生气息扑面而来。
  办公室很大，大到空旷。巨大的黑色办公桌像一艘停泊在港口的小型航空母舰。桌上那套崭新的顶配外星人电脑，正闪烁着五彩斑斓的RGB灯光。屏幕上是最新款的3A游戏大作的待机画面。旁边是一个巨大得有些夸张的酒柜，里面摆满了各种林舟叫不出名字的名贵洋酒。一切都是按照张伟的喜好来布置的，充满了一种暴发户式的幼稚奢华。
  林舟没有在这些东西上停留哪怕1秒钟的目光。他径直穿过整个办公室，走到了那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落地窗前。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海都的金融区。一栋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像一根根沉默的钢铁墓碑，刺破了灰色的天穹。脚下是如同甲壳虫一般渺小而又忙碌的车流与人流。
  林舟就那么安静地站着，看着脚下这座巨大的由金钱、欲望与权力所构筑的钢铁森林。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深邃，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站了很久，久到仿佛自己也变成了一座沉默的雕像。
  他在思考，思考自己这一路走来的变化。
  他想起了最开始的那个自己。那个在之前因为被拜金的前女友李菲菲当众羞辱，而在暴雨中狂奔的自卑少年。那个时候的他刚刚得到系统，像一个突然捡到了一把无限子弹的加特林机枪的三岁孩童。他不懂得什么是瞄准，也不懂得什么是战术。他唯一的也是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用那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将那足以撕碎一切的钢铁洪流狠狠地倾泻出去！用最夸张的消费去砸碎所有看不起他的人的脸，用金钱的轰鸣去掩盖内心深处那卑微的哭喊。那个阶段的他，核心是暴怒与复仇。他是一个可悲的却又疯狂的暴富土鳖。
  然后，他想起了前段时间的自己。当王浩辰那种级别的对手再也无法给他带来任何快感之后，他开始追求所谓的"格调"。他开始厌恶那种简单粗暴的砸钱方式。他学会了用老秦这个完美的工具去包装自己。他开始享受那种在所有人都鄙视他、嘲笑他的时候，用一种云淡风轻的优雅姿态完成反杀的乐趣。他享受的不再是金钱本身，而是用金钱所带来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如同游戏人间一般的掌控感。他对金钱开始感到麻木与无聊。那个阶段的他，核心是自信与戏谑。他是一个优雅的却又冷漠的顶尖神豪。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俯瞰着脚下这芸芸众生。他脑子里想的不再是系统又返了多少钱，也不再是该用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去打下一张脸。
  他的脑海中回荡的是老秦那无比凝重的声音："京城秦家，他们才是这家公司的真正的董事会成员。"
  是那张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的请柬。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金钱并不万能。当财富积累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它所能兑换的边际效应会急剧递减。而真正能保护你、能让你坐上那最高牌桌的，是权力，是影响力，是一个由你亲手打造的庞大的坚不可摧的商业帝国！
  在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了"资本"这个词那冰冷的、残酷的却又充满了无穷魅力的真正重量。钱不再是用来消费的、炫耀的一次性道具。它是一种武器，一种可以用来控制、兼并与无限增值的终极武器！它也是一种杠杆，一种可以用来撬动一个比它自身庞大百倍、千倍的产业的杠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干净的修长的手掌，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那个因为自卑与愤怒而诞生的林舟，那个因为空虚与无聊而诞生的林舟，在这一刻都像一层褪去的蝉蜕，缓缓消失。一个全新的、冰冷的、理智的、充满了扩张欲望的灵魂，正在从这具年轻的身体里缓缓苏醒。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老秦的电话。
  "先生。"电话秒通。
  林舟看着窗外那一片广阔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天地。他的声音平静而又坚定，像一位国王在对自己最忠诚的宰相下达一道开疆拓土的指令。
  "帮我准备一份海都所有新兴科技公司的详细资料。人工智能、生物医药、新能源，所有有潜力的赛道我都要。另外，让星耀的法务部和投资部组建一个临时的并购小组，随时待命。"
  电话那头，老秦微微一愣。但他立刻就明白了林舟的意思。他那一向沉稳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与颤抖！
  "是！先生！我马上去办！"
  林舟挂断电话，然后说出了那句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轻声呢喃。
  "我们的媒体帝国需要一些能真正'发声'的内容了。"
  他说的"发声"，指的不仅仅是媒体的声音，更是资本的声音。是他林舟在未来那张真正属于顶级玩家的牌桌上所要发出的第一声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