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来自海都顶层的请柬

  星耀直播，那台被命名为"媒体帝国"的恐怖战争机器，开始以一种让所有竞争对手都为之胆寒的速度疯狂运转。海量的现金像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被注入了进去。整个海都的线上流量市场被搅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无数中小型的MCN机构和直播平台，在星耀直播那不计成本的降维打击面前，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就被无情地碾碎、吞噬。整个行业都在哀嚎，都在咒骂着那个用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来破坏市场规则的神秘的"L先生"。
  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舟，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他没有再去过一次星耀直播的总部，也没有再对老秦的任何决策做出任何的干涉。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在布下了最关键的那一颗棋子之后，便退居幕后，安静地看着棋盘上的风云变幻。
  他回到了那间位于闻语斋二楼的小小的出租屋，回到了那种最简单、最朴素的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苏晚晴的书店里看书、发呆、喝茶。偶尔和那个清冷如月光般的女孩说上几句不咸不淡的话，仿佛之前那场动辄就是百亿级别的资本战争，只是他做的一场与他无关的荒诞的梦。
  这种平静的、甚至有些颓废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星期，直到一个下着小雨的黄昏，老秦来了。
  他没有乘坐那辆奢华的迈巴赫，而是开着一辆最普通的黑色奥迪A6。他也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英式三件套，而是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休闲装。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独自一人走进了闻语斋。
  苏晚晴看到他，微微有些讶异，但她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对着他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低头整理着自己手中的旧书。她像一株空谷的幽兰，永远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疏离感。
  老秦走上那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来到了林舟的房间门口。他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先生，是我。"
  "进来。"林舟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老秦推门而入。房间里很整洁，只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泡面味道。林舟正坐在书桌前，桌上没有电脑，也没有文件，只有一杯喝了一半的白开水和一本翻开的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他听见声音，抬起头看着老秦。"事情都办完了？"
  老秦微微躬身。"是的，先生。星耀的整合已经初步完成，我们的'媒体帝国'计划也已经全面展开。一切都在按照您的剧本顺利进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邀功的神色，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舟点了点头。"坐。"
  老秦拉开椅子，在林舟的对面坐了下来。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缓缓地推到了林舟的面前。
  那是一张请柬，一张设计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朴的请柬。米白色的卡片，用的是最顶级的带着天然纹理的宣纸。上面没有任何烫金的花哨装饰，只有用最传统的毛笔小楷写着的几行隽秀的字。字迹苍劲有力，入木三分，一看就出自大家之手。
  林舟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请柬上。他没有伸手去拿，他只是看着上面那唯一的落款——一个朱红色的小小的篆体印章，上面只有一个字：【陈】。
  "这是？"林舟开口问道。
  老秦脸上那一贯的礼貌性的微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先生，在我们收购星耀直播的第三天，有一个人通过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渠道找到了我。他没有表明身份，只是让我转交这张请柬。"
  老秦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先生，孙振在海都也算是一号人物，身家数百亿。但是，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您。他倾其一生，也绝对没有资格收到这样一张请柬。"
  林舟的眉梢挑了一下。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张轻飘飘的、却又仿佛重若千钧的请柬。"这个'陈老'是什么人？"
  "他不是什么人。"老秦摇了摇头。他看着林舟，用一种无比严肃的郑重语气解释道。"先生，如果说海都是一个巨大的上市公司，那么我们之前所接触的那些所谓的富豪、商人、企业家，充其量只能算是这家公司的职业经理人，或者是持股比例比较高的小股东。而这个陈老，以及他背后那个小圈子里的几个人，才是这家名为'海都'的超级公司的真正的董事会成员。"
  林舟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瞬间就听懂了老秦的意思。金钱与权力，在达到了某一个级别之后，是会深度绑定的。他之前所战胜的那些对手，都还只是停留在"商界"这个范畴之内。而这张请柬所代表的，是另一个更加庞大、也更加危险的领域！
  老秦继续说道。"这个酒会才是海都真正的'董事会'。能收到这张请柬的任何一个人，都是足以在某种程度上影响这座城市的经济格局，乃至是城市政策的大人物。他们没有敌意，至少目前看来没有。"老秦看着林舟，目光变得无比深邃。"L先生，您在星耀直播的这场战争中所展现出来的力量与手腕，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接受您成为海都这个牌桌上一个新的玩家。但是，他们也想亲眼看一看，这条突然闯进来的过江的'鲨鱼'，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长久的寂静。窗外，雨声淅淅沥沥。雨滴敲打在老旧的窗棂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像一只正在倒计时的钟。
  林舟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那张带着宣纸独有质感的请柬。他的脸上依旧平静，但他的内心却早已不像表面上那么波澜不惊。
  他知道，从接到这张请柬的这一刻起，游戏的性质已经彻底改变了。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只躲在幕后，用系统那不讲道理的金钱去进行粗暴的碾压。他即将踏入的，是一个更加复杂、更加隐晦、也更加危险的领域。一个金钱只是入场券，而权力、人脉、智慧与胆识才是真正能够让你在牌桌上活下去的筹码的世界。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窗外那被雨幕笼罩的灰蒙蒙的城市。他知道，自己那短暂的、平静的假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