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温葵的睫毛颤了颤。

  长餐桌上摆的小时钟显示零点。

  她都忘记了，原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哎。

  “你怎么知道……是我生日？”温葵也不想问出这么低级的问题，但此刻她满脑就这么一个问题。

  以及……沈昭野的眼睛真好看。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没有面无表情时冷淡的睥睨感，而是轻淡却又让人久久难忘的温柔，好看到温葵找不出任何一个完全贴切的形容词。

  沈昭野唇角弯着，他保持

  着躬身与她平时的高度，歪了下头，笑眼始终框柱她的身影，说道：“因为我想记住元元的一切。”

  老天爷。

  温葵的脑子轰的一声响，这一记直球，搭配上沈昭野无比犯规的歪头眨眼，直接将她整得面红耳赤。

  沈昭野……她现在一想到这个名字，舌头都有些发烫。

  红着脸呆怔在原地好半晌，温葵才想到可以说什么，反问他，语气很低柔：“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沈昭野笑眼盈盈地报了一个日期。

  “04年？”温葵眼睛一眨，不会吧，那沈昭野比她小几个月。

  “NO，”沈昭野说，“十二生肖中，我属羊。”

  温葵点了下头，那就是03年11月的射手座，原来比她大半岁。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笑起来道：“你好像没有中文小名，不能只有你天天叫我元元，既然你属羊……算了。还是叫你Liam。”

  Liam是沈昭野的英文名，此前她更经常叫他中文名字或者干脆直接说话。

  本来她想说就叫他咩咩吧，但一想到以后要对着这样一张顶级帅哥的脸叫“咩咩”，温葵就忍不住想笑。

  她还没笑得更厉害，沈昭野反而笑了，明亮灿烂，仿佛漫天星光为他作衬。

  “sosweet，”沈昭野脸庞朝她靠得更近，眨着笑眼，“元元怎么叫我都可以。”

  温葵红着脸看着他的脸再次逼近自己一寸，呼吸的鼻息之间尽是他身上的气味了，僵在那里一点都没动。

  “怎么不叫我？”沈昭野等了会儿，轻眨眼，发出疑惑。

  温葵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好软，而且这也太白了。

  “Liam。”温葵低声道，但话音出口便感觉自己说得软绵绵的，好像在撒娇般。

  下一秒，沈昭野点头，还把自己的下巴往她手掌里送，冲她眨眼放电，蓝色瞳孔倒映着温葵的面容。

  温葵两边唇角都忍不住上翘，不禁挠了两下沈昭野的下巴才松开手。

  “Liam，你还给我送花啊。”温葵轻声说，看着眼前这一大束很漂亮的花，没有999朵也有888朵的样子。

  太破费了，温葵都不好意思问他是哪里来的钱。

  温葵对于沈昭野的业绩情况并不清楚，只知道两人发工资的时间一致，都没有拿到工资和绩效提成，准备这样一场惊喜的钱……价格不会低。

  沈昭野眨了眨眼，看出了她的潜台词，但头一次避开她的另一层意思，笑着点头回应道：“还有你喜欢吃的芒果蛋糕。”

  夜深人静，酒店庭院的角落只有他们两人互相对立。

  沈昭野捧起蛋糕让她吹蜡烛，等她切蛋糕时，还用自己的手机帮她拍下一张张极其出片的美照。

  堪称人生照片。

  比温葵其他朋友给她拍的都要好看。

  温葵看了照片，往嘴里塞了一个芒果，仰了下头，对他的过往经历实在好奇得不得了：“你还学过摄影吗？Liam。”

  沈昭野笑而不否，依旧是那个答案：“略懂一二。”

  两人笑闹着把蛋糕解决的差不多，温葵重新坐下来，隔着几棵树的距离远远眺望不远处的湖泊。

  夜风袭来，脚踝忽然传来一阵暖热。

  温葵低下头，看见沈昭野方才蹲身下来，单手握着她的脚踝在察看她现在的伤势，眼睫垂落下一点阴影，看起来很认真。

  温葵红着脸，那条被他握在手心的腿此刻变得无比僵硬：“……你，你以后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沈昭野抬眼，动作丝毫未松开，还朝她微微歪头，头仰着看她，语气无辜：“你不喜欢这样么？我看你好像总害羞。”

  天啊，美国人怎么这么直接！

  温葵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不是喜不喜欢……”温葵败下阵，摆烂了，她也直接起来，“好吧，你这样我心脏受不了。”

  沈昭野望着她的双眼轻笑两声：“我不会伤害你。元元。”

  帮她检查脚踝的时候，动作很轻地活动关节，发现的确没什么大碍了，他只是又叮嘱了一遍：“你可以自己活动，做的时候慢一点。”

  温葵真是服了自己这个满脑子*色的思想，随随便便就能联想到其他地方去。

  以往她看不正经的网文只是睡前解压，放松用的。

  现在她跟沈昭野阴差阳错住到一起之后，她已经很久没看过网文了。

  说起来，柏程真安利的那本短篇混血男主和沈昭野还怪像的……唯一一点不同的就是，沈昭野看起来更纯，那个男主是纯不正经。

  温葵已经不能控制自己去想那篇文乱七八糟的部分了，红着脸，眼睫垂下，试图赶走那些播出来全是马赛克的画面。

  “Liam，可以了……你别看了。”

  温葵才刚晃动了一下脚踝，沈昭野即刻加深了一点力气抓紧她的脚，引得她小腿酥麻了一下。

  温葵脸红重复：“都好的差不多了，不用看了。”

  沈昭野抬眼时，正好撞上她双眸中灵动的水光，挠得他心底有些痒。

  他笑了一声，“再等等，元元。”

  然后低下头，拿出一双不知什么时候到的纯白色运动鞋，帮她换了上去，装好她的那双走路不便的单鞋。

  “好了。元元你走走。”沈昭野说完，让开她前面的路，站在她后面注视着她。

  温葵在他的目光中走动了会儿，这双鞋穿着确实很舒适。

  两人往回走的路上，沈昭野单手插兜，始终笑盈盈地跟在她身旁，明明两脚一迈就能走的比她快了，还硬生生拖着步伐，慢她半拍。

  沈昭野送到电梯口就止步了，没有送到套房门口，免得添人口舌。

  他笑着跟她挥手道别：“晚安元元，祝你好梦。”

  最后说完的时候还微微将头斜了一下，看着她进电梯上到楼层才走。

  温葵轻手轻脚重新进去套房，没吵到另屋的盼盼姐，上床之后她才拿出手机。

  这才发现零点的时候，妈妈和外公外婆都给她发了微信消息，附上红包转账祝她生日快乐。

  温葵顿时笑眼眯眯，心中格外充盈。

  温葵从小就是个不缺爱的小孩，无论是家里人，亲戚，还是学校的老师同学，邻居长辈和小孩，全都很喜欢她，走到哪都有人照顾。

  外公外婆是体制内退休的，从小悉心教导，温葵很懂得和人保持边界，不会在交往中跟人逾越半分，她看了眼此时的时间。

  这个时间回复不现实，没准还会惹来一顿说教，于是温葵干脆什么消息也不再看了，打算第二天起来再一起回了。

  温葵躺在床上翻了几个身，还是没能睡着。

  心中有股牵连出来的落差感，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就好像……灰姑娘参加完晚宴之后又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小屋子。但这样说，好像还不能特别精准确切地形容，温葵单手反撑在脑后，她歪过头去看窗外的月光。

  应该说，仿佛是去了一趟探险奇旅，结束以后恋恋不舍地归家。

  她从来没有拥有过这样的感觉，似孤独似不舍。

  今晚跟沈昭野的独处时光，那些烟花，好像真的是一场梦境的开端。

  温葵开始天马行空地想东想西，困劲是一点儿没来，她干脆又翻了个身，用手机搜索双子女和射手男的爱情匹配度，又看了看旁人发的在一起帖子，看得津津有味。

  也是巧了。

  沈昭野似乎刚才回到酒店房间，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温葵弯着一双笑眼，从甜度超高的帖子切出去，点开弹出的聊天框，回复沈昭野：【goodnight，/sheep.emoji】

  翌日，温葵洗漱出来后，又收到了沈昭野的早餐投喂。

  温葵坐在酒店大厅，非常自然地接过了两枚三明治，喝了一口他帮自己插好的牛奶，她已经习惯了沈昭野对她这么细心了。

  但刚巧下楼看到的原以南却不习惯。

  原以南眯着眼，走到沈昭野和温葵中间，先是看了会沈昭野，才又转移目光看向温葵，轻啧一声：“温葵，你怎么就自己吃独食。”

  温葵误解了他的意思：“那你想吃你自己去买啊，沈昭野又不知道你要吃。现在这个点，你上楼吃酒店早餐还来得及。”

  原以南笑

  了一下，她吃沈昭野带的早餐吃的这么自然，根本不像她在小群里说的那么漠然。

  “免了，我是说沈昭野吃没吃早餐，你怎么不关心？”原以南挑着眉，看了一眼沈昭野。

  温葵微微瞪了瞪眼，嚼下口中的三明治肉片，才开口：“我不是他妈，他肯定会自己吃的啊，他饿了又不会虐待自己。而且——”

  “Liam，你跟他说，你几点吃的早餐。”

  沈昭野唇角勾着轻哼笑，眼眸温柔，还主动把早餐内容报齐：“六点五十，一杯豆浆，三个豆沙包，五个烧麦，一个……”

  “你喜欢吃中餐？”原以南看了一眼理直气壮极了的温葵，问道。

  沈昭野眨眼，看着温葵继续吃坚果，嘴上回答原以南：“入乡随俗，中餐很好吃。”

  温葵扭头叫了一声Liam，说这个坚果比之前的都好吃。

  原以南嘴角一抽，一胳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们这……叫来叫去的，沈昭野成天跟在后面喊她元元，这没在一起他都不信。

  趁着温葵吃完早餐的间隙，原以南把温葵叫到一边，低声问道：“你们昨晚……干什么了？”

  温葵相当无辜：“什么干什么了？你又看到什么东西了。”

  原以南盯着她的神情，低嗤，语气嫌弃：“不明显么？看出来某人的花痴程度经过一晚，又得到了质的飞升。”

  刚才吃东西眼里就只有沈昭野了，原以南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温葵一点都没发现。

  而且……

  ：=

  昨天晚上，三人小群聊天的时候，温葵竟然反常地一句话都没发，完全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直到今早才回了一个早上好。

  连他们在前面说她是不是偷人去了，一直不理人，温葵也没发现。

  得了，谁不知道谁啊，温葵平时也不是能早睡的性子，这次团建出来玩，更不可能睡那么早。

  绝对有猫腻。

  柏程真特意私戳过他，让他一定要拿到一手快讯，发掘出真相。

  温葵白了他一眼，不耐烦了：“那你怎么没看出来我今天特别不想搭理你？”

  许是他们聊得有点久，沈昭野朝他们看了过来。

  原以南瞥了一眼沈昭野，完全没收敛音量：“嗤，只看出来了某人重色轻友。”

  温葵顺着他的目光，刚好跟沈昭野微带笑意的眼神对上，心猛地一跳，怕被沈昭野本人听到，连忙低声反驳：“色什么色，你戴着有色眼镜看什么都色。”

  原以南轻啧一声，余光看见沈昭野向他们走过来了。

  “这还不是色？你的口水都要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