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陈峰终于吞并长江

  陈峰！
  你够狠！
  够绝！
  我李嘉城……认栽！”
  他猛地将信封用力塞进陈峰手里，力道之大，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
  然后，他不再看陈峰，也不再看那悲悯的圣母像，佝偻着背，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蹒跚地走向教堂那扇沉重的大门。
  背影在烛光下拉得老长，浸透着无边无际的落寞与彻底的溃败。
  他推开大门，身影融入外面平安夜的灯火阑珊中，消失不见。
  圣约翰座堂的钟声，恰在此时，悠扬地敲响。
  陈峰低头，看着手中那个还带着李嘉城体温和最后一丝不甘的信封。
  他缓缓抽出里面的文件。
  薄薄几页纸，最下方，是李嘉城那曾经力透纸背、如今却显得虚弱颤抖的签名。
  他合上文件，抬头望向圣母像。
  烛光摇曳，圣母的面容依旧悲悯。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消散。
  一切，终于结束了。
  ——-
  12月25日，下午4点58分。
  港岛联合交易所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长江实业的股价定格在一个耻辱性的数字：0.42港元。
  交易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零星的报单声，如同垂死者的呻吟。
  所有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块显示最新公告的巨大屏幕。
  空气凝固，时间仿佛被拉长。
  4点59分！
  屏幕骤然刷新！
  一行加粗、鲜红的公告如同惊雷般炸开：
  “长江实业有限公司（清盘中）董事会公告：经主要股东确认，接受百得置业有限公司提出的无条件强制性全面现金收购要约（每股11.80港元）。
  要约已获有效接纳，达到全面收购条件。
  公司股票将于即日17:00起永久停牌。”
  轰——！
  交易大厅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混杂着叹息、咒骂、解脱的声浪！
  尘埃落定！
  长江，这个曾经辉煌的商业帝国，在这一刻，正式宣告易主！
  寿终正寝！
  几乎就在公告刷新的同一刹那！
  “当——！”
  “当——！”
  “当——！”
  悠扬、洪亮、充满喜悦与救赎意味的圣诞钟声，从维港两岸的教堂——圣约翰座堂、圣母无原罪主教座堂、圣安德烈堂……同时敲响！
  钟声穿透冰冷的空气，穿透交易所的喧嚣，响彻云霄！
  那宣告救主诞生、带来希望与新生的钟声，此刻，却如同为长江实业奏响的、最盛大也最讽刺的葬礼终曲！
  新生的喜悦与死亡的终结，在这钟声里，荒诞地交织在一起。
  ——-
  傍晚，雨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起初是冰冷的雨丝，很快就连成了线，织成了幕，瓢泼而下，冲刷着这座刚刚经历了一扬惊心动魄资本更迭的城市。
  长江中心大厦，这座曾经象征着李嘉城无上权力的地标，此刻在昏暗的雨幕中，像一个被遗弃的、沉默的钢铁巨人。
  楼下，巨大的“长江实业”金属招牌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冰冷的光。
  临时清盘官的封条贴在巨大的玻璃门上，在风雨中飘摇。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无声地停在街对面。
  车门打开，陈峰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下车。
  他没有立刻走向大厦，而是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将手伸向里面。
  林靑霞握住了他的手，从车里下来。
  她没有撑伞，任由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和肩头。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简洁的白色衬衫，目光沉静地望向雨幕中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大厦。
  陈峰将伞撑过她的头顶，试图为她遮挡风雨。
  林靑霞却轻轻抬手，推开了伞柄。
  她向前一步，彻底走进滂沱的大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她全身浇透，湿透的黑发贴在脸颊，水滴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滑落。
  她仰起头，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目光却锐利如刀，穿透雨幕，死死盯着那座属于过去、如今已成废墟象征的长江中心！
  陈峰看着她决绝地走入雨中的背影，看着她被雨水勾勒出的、纤细却蕴含着无尽力量的轮廓。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黑伞随手丢开！
  “啪嗒！”
  伞落在积水中。
  他也一步踏入倾盆大雨！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浇透！
  昂贵的西装紧贴在身上，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
  他大步走到林靑霞身边，与她并肩而立，同样仰望着雨幕中那座沉默的废墟。
  雨水模糊了视线，冰冷刺骨。
  但两人都没有动，如同两尊凝固在雨中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