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林靑霞：别分心

  三块磁碟连接在笨重的专用读取器上，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如同天书般的加密数据流。
  几个顶尖会计师围在机器旁，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额头上全是汗珠。
  “算法太复杂！是多重嵌套加密！”
  首席会计师老周声音发颤，“常规方法破解至少需要两天！”
  “我们没有两天！”
  陈峰一拳砸在会议桌上，声音嘶哑，“长江那边随时可能发现磁碟失窃！立刻转移！换地方破解！”
  就在这时——
  “滋啦——噗！”
  整个会议室，连同整层楼的灯光，瞬间熄灭！
  只有读取器屏幕微弱的光映照着几张惊愕煞白的脸。
  “断电了？！”有人失声惊呼。
  “是人为的！”林靑霞的声音在黑暗中异常冷静，“长江的反击开始了！
  他们在切断所有可能的地点！”
  黑暗中，陈峰急促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他猛地推开椅子，冲向门外。
  几秒钟后，楼下传来汽车引擎暴躁的轰鸣！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会议室的门被撞开，陈峰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抱着一个沉重的、还在嗡嗡作响的汽车蓄电池！
  粗大的电源线被他用蛮力直接扯断，裸露的铜丝闪烁着危险的电火花！
  “让开！”陈峰低吼着，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冲到读取器前，毫不犹豫地将蓄电池正负极的夹子，狠狠钳在读取器电源线的裸露铜丝上！
  “滋——！”
  刺眼的电火花猛地爆开，映亮了陈峰布满汗水和决绝的脸庞！
  读取器屏幕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数据流重新开始滚动！
  “快！继续破译！”陈峰的声音如同炸雷，在黑暗的会议室里回荡，“电，管够！今晚，必须给我把它的壳撬开！”
  会计师们被这疯狂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潜力，扑回机器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林靑霞迅速找来几支手电筒，光束聚焦在屏幕上。
  时间一分一秒在惊心动魄的黑暗和蓄电池的低吼中流逝。
  汗水顺着陈峰的鬓角滴落，他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字符，像一头守护着幼崽的猛兽。
  “成了！”老周发出一声近乎虚脱的狂吼！屏幕上，最后一道加密锁轰然洞开，海量的、触目惊心的真实财务数据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那些隐藏在维京群岛空壳公司名下的巨额债务，那精心编织的财务幻象，在专业会计师的眼中，瞬间被撕得粉碎！
  “负债率……”
  老周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报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炸的数字，“实际杠杆……187%！”
  ……
  两天后。
  一份封面印着普华永道醒目徽标的、厚达数百页的审计报告，被悄然呈送至港府财政司、金融管理局以及几大主要财经报社主编的案头。
  报告的结论页，用加粗的黑色字体，冰冷地宣告：
  “长江实业集团通过离岸架构刻意隐藏巨额负债，经重新核算，其真实资产负债率高达187%，远超市扬认知及监管红线，存在重大系统性风险。”
  这份报告，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看似平静的港岛金融圈轰然引爆！
  股市开盘，长江实业的股价如同雪崩般直线暴跌！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
  风暴中心的巅峰发展顶层，此刻却弥漫着一种大战间隙的、带着血腥味的平静。
  陈峰仰靠在宽大的皮椅里，下巴上冒出一片青黑色的胡茬，眼窝深陷，整个人透着浓浓的疲惫。
  连续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神经鏖战，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林靑霞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白瓷盆走进来，盆沿搭着一条干净的白毛巾。
  她走到陈峰身边，放下盆，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
  “别动。”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她拿起一条新毛巾，用热水浸透，拧得半干，然后动作轻柔地敷在陈峰布满胡茬的下巴上。
  温热湿润的感觉透过皮肤，驱散了些许僵硬和疲惫。
  陈峰没有抗拒，甚至配合地微微仰起头，闭上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
  紧绷的神经，在这温热的敷贴和身边人熟悉的气息中，一点点松弛下来。
  敷了片刻，林靑霞拿起剃须膏，挤出一小团雪白的泡沫，用刷子耐心地、均匀地涂抹在陈峰的下巴和脸颊上。
  泡沫散发出清爽的薄荷味。
  然后，她拿起一把锋利的直柄剃刀，薄如蝉翼的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她一手轻轻托住陈峰的下颌，稳定他的头，另一只手握着剃刀，刀刃贴着皮肤，从鬓角开始，动作稳定而熟练地刮下。
  刀锋刮过胡茬，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她的动作专注而轻柔，眼神凝在刀锋与皮肤接触的那条细线上，仿佛在雕琢一件最珍贵的艺术品。
  陈峰闭着眼，感受着那冰凉的刀锋贴着皮肤滑动，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危险感。
  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额角，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混合着剃须膏的薄荷味。
  连日来的硝烟、算计、紧绷，似乎都被这“沙沙”声暂时隔绝在外。
  刮到喉结凸起处时，林靑霞的动作变得更加小心。
  刀锋轻轻划过这个最脆弱的部位。
  或许是连续高度紧张后的疲惫让她指尖控制力有了一丝细微的松懈，或许是陈峰喉结下意识地微微滚动了一下——
  刀锋极其轻微地一顿！几乎要偏离安全的轨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温热、带着薄茧的大手猛地握住了林靑霞持刀的手腕！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瞬间稳住了那可能带来一丝血痕的刀锋！
  陈峰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深邃的眼眸里没有责怪，只有一丝无奈的笑意和更深沉的专注。
  他握着她的手腕，拇指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责备，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别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