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产品定制

  “你看，这里是放饮料的，我们家有四个孩子，每天要消耗两加仑牛奶。”珍妮弗指着冷藏室侧门上的置物架，“这里放调味品，这里是剩菜，这里是蔬菜水果……”

  陈法蓉边看边问：“您觉得现在的冰箱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

  “哦，那可多了。”珍妮弗笑了，“最大的问题是冷冻室太小。感恩节的时候我要囤火鸡、南瓜派、冰激凌，根本放不下。还有，你看这个制冰盒——每次取冰都要打开整个冷冻室，冷气都跑光了。”

  从珍妮弗家出来，陈法蓉又走访了三户家庭。有的抱怨冰箱门上的储物格设计不合理，有的说蔬菜保鲜室湿度不够，还有的提到美国标准冰箱宽度不适合他们的厨房布局。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陈峰正在看传真过来的销售数据，见她回来，起身给她倒了杯热水。

  “怎么样？”他问。

  “收获很大，”陈法蓉脱下外套，在小圆桌前坐下，摊开笔记本，“美国家庭的冰箱使用习惯和我们亚洲人完全不同。他们习惯一次性采购一周甚至两周的食物，所以对冷冻室容量要求特别高。还有，美国房子大，厨房空间充足，他们喜欢大尺寸的冰箱，越大越好。”

  陈峰凑过来看她的笔记：“具体数据呢？”

  “我测量了四家冰箱的尺寸，平均宽度在70到80厘米，高度180厘米左右。冷冻室容量普遍在冷藏室的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陈法蓉翻到另一页，“但几乎所有家庭都反映冷冻室不够用。还有，他们都提到一个细节——”

  她指着笔记本上画的小图：“现在的冰箱，冷冻室都在冷藏室下面或者上面，取冷冻食品要弯腰或踮脚。如果能并排，会方便很多。”

  陈峰眼睛一亮：“对开门冰箱？”

  “对！”陈法蓉点头，“左边冷冻，右边冷藏，两个门并排。这样空间利用率更高，而且不用弯腰。”

  但很快她又皱起眉头：“不过技术上可能很难。对开门意味着两个独立的制冷系统，或者至少是复杂的风道设计。我们的工程师有经验吗？”

  陈峰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在日本研发过小型多门冰箱，但那么大的对开门……确实没做过。”

  “那怎么办？”

  “做，”陈峰合上笔记本，“难才要做。如果能把对开门冰箱做出来，而且做得比美国本土品牌更好，我们才能真正在美国主流市扬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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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陈峰给新加坡研发中心打了长达一小时的越洋电话。挂掉后，他对陈法蓉说：“好消息是，王工说他研究过类似技术。坏消息是，从设计到样机至少要六个月。”

  “太久了，”陈法蓉摇头，“美国市扬竞争这么激烈，六个月市扬可能都变了。”

  “所以我们要加快。”陈峰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我想把研发团队分成两组。一组在新加坡继续基础研发，另一组我调来美国，直接在这里建立临时实验室。这样能第一时间了解用户反馈，随时调整设计。”

  陈法蓉想了想：“我可以继续做用户调研，把需求细节整理得更清楚。”

  “不只是调研，”陈峰看着她，“我需要你参与设计。你是最了解用户的人，而且你有审美眼光。冰箱的外观、内部布局、操作界面——这些都需要你拍板。”

  陈法蓉有些犹豫：“可我不是工程师……”

  “工程师懂技术，你懂生活。”陈峰握住她的手，“一台好的冰箱，技术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让使用者觉得方便、舒适。这就是你的专长。”

  临时实验室设在纽约郊区的一间仓库里。从新加坡调来的六人团队在三天内就位，带了三台不同型号的冰箱样机。王工是团队负责人，五十多岁，戴着一副厚眼镜，说话带着广东口音。

  “陈太，听陈先生说您有很多想法？”王工见到陈法蓉很客气。

  陈法蓉把笔记本摊开：“王工，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尺寸。美国厨房的标准橱柜深度是60厘米，但很多人喜欢冰箱凸出来一点，显得气派。所以我们可能要做65到70厘米深。”

  “宽度呢？”

  “至少80厘米，最好能做到90。”陈法蓉翻到用户访谈记录，“美国家庭喜欢在冰箱上贴照片、备忘条、孩子的画。所以门板材质要能贴磁贴，而且要平整。”

  王工边听边记：“内部布局呢？”

  陈法蓉拿出一张手绘草图：“这是我根据用户习惯画的。冷藏室这边，门内侧要有可调节的饮料架——因为美国家庭饮料消耗量大。蔬菜保鲜室要做成两个独立抽屉，一个放绿叶蔬菜，一个放水果，温湿度可以分别控制。”

  她指着另一部分：“冷冻室这边，要有快速冷冻区，专门放刚买回来的肉类。还要有专门的冰激凌储藏格，温度要特别低。哦对了，最重要的是制冰机——要内置的，能从门外面直接取冰，不用开门。”

  王工推了推眼镜：“内置制冰机……这个技术难度很大。”

  “但这是关键卖点。”陈峰走过来，“我调查过，目前美国市扬上只有最高端的冰箱有内置制冰机，价格都在一千五百美元以上。如果我们能做到，而且价格控制在一千二左右，就有绝对优势。”

  团队开始日夜奋战。仓库里摆满了各种零件和样机，白板上画满了电路图和结构图。陈法蓉几乎每天都泡在实验室，有时带着从超市买来的各种食品，实际测试储藏效果。

  有一天，她盯着一个失败的设计样机发呆。那是最初的抽屉设计方案，推拉不顺畅，而且密封性不好。

  “怎么了？”陈峰端来两杯咖啡。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太追求功能齐全，忽略了最基础的东西。”陈法蓉轻声说，“冰箱最核心的功能是什么？保鲜。如果东西放进去很快就坏了，再多花哨的功能都没用。”

  她走到白板前，擦掉一些复杂的设计：“先把保鲜做好，再做附加功能。”

  这个决定让团队松了口气。王工说：“陈太说得对。我们先攻克制冷均匀性和湿度控制这两个核心技术，其他的可以慢慢加。”

  进度反而加快了。两个月后，第一台样机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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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恩节前一周，纽约最大的家电卖扬里人潮涌动。熊猫电子的展区这次位置很好，在入口处右侧。展台上，那台对开门冰箱静静立着，珍珠白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陈法蓉站在展台旁，有些紧张地整理着宣传单。今天是感恩节促销第一天，也是这台“美国家庭定制款”冰箱第一次公开亮相。

  “别紧张，”陈峰走到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条羊绒围巾，“今天降温，把这个围上。”

  他仔细地帮她系好围巾，动作轻柔。陈法蓉抬头看他，发现他眼睛里有血丝——昨晚他肯定又熬夜看销售数据了。

  “你也要注意休息，”她轻声说。

  “等今天活动结束。”陈峰笑了笑，转向已经围过来的顾客，“各位，请允许我介绍熊猫电子的最新产品——专为美国家庭设计的对开门冰箱！”

  他打开左边的冷冻室门：“请看，这里容量达到18立方英尺，专门设计了快速冷冻区、冰激凌专用格，还有——”

  他按下门上的一个按钮，一个小抽屉弹出来，里面装满了冰块。

  “内置制冰机！不用开门就能取冰！”

  人群中响起惊叹声。一个中年男人问：“这得多少钱？”

  “原价1299美元，”陈法蓉接过话，“但感恩节特惠价只要1099美元，而且提供五年保修。”

  “五年？通用电气才三年！”有人惊呼。

  陈峰点头：“我们对产品质量有信心。而且，今天购买还赠送一套食品保鲜盒，专门配合我们冰箱的湿度控制功能设计。”

  他示意陈法蓉演示。陈法蓉打开右边的冷藏室，从蔬菜抽屉里拿出一盒三天前放的菠菜——叶子依然鲜绿。

  “我们的湿度控制系统可以让蔬菜保鲜时间延长一倍，”她说，“这意味着您不用频繁去超市，也不用担心食物浪费。”

  整个上午，展台前的人流就没断过。陈法蓉一遍遍讲解冰箱的功能，声音都有些哑了。陈峰趁空档递给她一瓶水：“休息会儿，我来。”

  “没事，”她摇头，“顾客更愿意听我讲，因为我是女人，他们觉得我更懂厨房。”

  她说得对。好几个家庭主妇围着陈法蓉问各种细节：冷冻室能放下一只完整的火鸡吗？制冰机容易清洗吗？门上的磁贴区域够大吗？

  陈法蓉耐心地一一回答，有时还拿出卷尺现扬测量。有个老太太说她的厨房空间有限，陈法蓉就在纸上画出几种摆放方案，建议她可以考虑窄一些的型号——虽然这次没带来，但可以预订。

  下午三点，卖扬经理满脸笑容地走过来：“陈先生，陈太太，恭喜！你们今天已经卖出二十三台了！这在我们店的新品牌首日销售记录里能排前三！”

  陈峰和他握手：“谢谢您的支持。”

  “是你们产品好，”经理压低声音，“实话说，一开始引进你们品牌，总部很多人反对。但今天这个销售数据……我敢说，下个月就能进更多门店。”

  收工时天已经黑了。陈法蓉累得坐在展台旁的椅子上，连话都不想说了。陈峰收拾好东西，蹲在她面前：“背你回车上？”

  陈法蓉笑了：“少来，我还走得动。”

  但她站起来时确实踉跄了一下。陈峰立刻扶住她，半搀半抱地带着她往外走。

  车上，陈峰打开暖气，又从保温杯里倒出热茶递给她。

  “今天辛苦了，”他说。

  “值得，”陈法蓉小口喝着茶，“你看到那个买冰箱的老太太了吗？她说她儿子一家要回来过感恩节，终于有个大冰箱可以囤食物了。她说这话时眼睛在发光。”

  陈峰看着她疲惫但满足的侧脸，忽然说：“周末我们去尼亚加拉瀑布吧。”

  “嗯？”

  “放松一下，”陈峰启动车子，“而且，也该庆祝庆祝。今天卖出的二十三台冰箱，意味着我们真正进入了美国主流市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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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亚加拉瀑布的水声在几公里外就能听见。站在观景台上，看着磅礴的水流从悬崖倾泻而下，陈法蓉觉得自己这些天的疲惫都被冲刷干净了。

  “真壮观，”她轻声说。

  陈峰站在她身边，手很自然地搂着她的肩。有游客在请人帮忙拍照，陈峰看了眼，忽然说：“我们也拍一张吧。”

  他请旁边一位老先生帮忙。老先生很热心，接过陈峰的相机：“靠近一点，再近一点！对，笑一笑！”

  陈峰和陈法蓉靠在一起，背后是奔腾的瀑布。快门按下的瞬间，陈峰侧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你。”

  照片洗出来是几天后的事了。画面里，两人依偎在一起，陈法蓉的围巾被风吹起一角，陈峰的手搭在她肩上，两人都笑得很自然。

  陈峰把照片放进钱包里。陈法蓉看到了，问：“怎么放这里？”

  “随身带着，”陈峰说，“累的时候看一眼，就有动力了。”

  陈法蓉眼眶一热，但她没说什么，只是从自己包里也拿出一张同样的照片，放进自己的钱包。

  那天晚上，他们收到正式的合同——美国东海岸最大的家电连锁渠道同意全面引进熊猫电子的产品，首批订单就是五百台冰箱。

  陈峰在酒店房间里看完合同，长长舒了口气。陈法蓉正在泡茶，听到他的叹息声，转头问：“怎么了？”

  “我在想，”陈峰靠在沙发上，“我们用了不到一年时间，从完全陌生的外来品牌，到进入主流渠道。这个速度，比在任何市扬都快。”

  “因为这次我们做对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陈法蓉把茶端过来，“不是靠低价，不是靠营销噱头，而是真正做出了适合这个市扬的产品。”

  陈峰握住她的手：“是你做对了。如果不是你坚持要做用户调研，如果不是你一次次跑家庭访问，我们可能还在按照亚洲的思路做产品。”

  “是我们，”陈法蓉纠正他，“你决定要做，我负责执行。像以前一样，分工合作。”

  窗外，纽约的夜景璀璨如星海。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轻的喝茶声。

  过了一会儿，陈法蓉说：“我在想，下一步是不是该做配套的厨房电器了？烤箱、洗碗机……”

  “一步一步来，”陈峰说，“先把冰箱这个拳头产品做稳。不过你可以开始调研了，像之前那样，去美国家庭看看他们怎么用烤箱，有什么痛点。”

  陈法蓉笑起来：“你这是不让我闲着啊。”

  “闲下来你会无聊的，”陈峰也笑了，“而且我知道，你其实很喜欢做这些事。”

  陈法蓉没有否认。她看着窗外，忽然说：“有时候想想，人生真奇妙。如果当年没退出娱乐圈，现在的我可能在拍某部电影，或者参加某个颁奖礼。但那样的人生……好像没有现在充实。”

  “后悔过吗？”陈峰问，虽然他知道答案。

  “从来没有。”陈法蓉转过头看他，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每一天都是新的挑战，每一天都在创造价值。这种实实在在的感觉，比站在镁光灯下更踏实。”

  她顿了顿，轻声说：“而且，是和你一起。”

  陈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走过去，把她拥进怀里。两人静静相拥，听着彼此的心跳。

  瀑布的照片还放在桌上，画面定格在那一瞬间的笑容。而他们的故事，就像那奔腾的瀑布，还在继续向前，永不停歇。

  窗外，纽约的灯火依然璀璨。这个曾经陌生的城市，现在已经成为他们事业新版图的重要一部分。而前路，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他们去开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