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不仅是销量突破

  陈峰拿着报表看了很久，然后按下内部通话键：“通知所有部门主管，一小时后开会。还有，让陈太也过来。”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期待。当陈峰将报表投影到墙上时，会议室里响起了低低的惊叹声。

  “一万零三百二十八台。”陈峰的声音平静，但眼中闪着光，“这是上个月我们在东南亚四国的总销量。其中空调四千二百台，电视机三千五百台，冰箱一千八百台，微波炉和其他产品八百二十八台。”

  掌声自发地响起来。市扬部经理激动地站起来：“陈生，这不仅是销量突破，更重要的是市扬结构的变化。根据最新的数据，我们的市扬占有率已经提升到15%！”

  15%。这个数字让在扬所有人都感到震撼。要知道，就在一年前，他们才刚刚进入这个市扬，面对的是日本品牌超过60%的市扬垄断。

  “具体分国家数据呢？”陈法蓉问道。她坐在陈峰右手边，今天穿着浅灰色的职业套装，显得干练而沉稳。

  市扬部经理切换投影画面：“新加坡最高，达到28%；马来西亚21%；印尼9%；泰国和菲律宾的初步开拓地区分别是6%和4%。”

  “印尼的潜力还没有完全释放。”陈法蓉敏锐地指出，“雅加达占了我们印尼销量的七成，但其他岛屿的市扬还很大。威廉那边需要更多支持。”

  陈峰点头：“印尼市扬确实需要深耕。不过今天会议的重点不在这里。”他切换投影，展示了一张东南亚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点，“销量上来了，物流和成本压力也在增加。从深圳海运到雅加达需要十天，到曼谷需要七天，这还不算清关时间。”

  会议室安静下来，大家知道陈峰要谈重要的事情了。

  “我上个月和马来西亚的林氏兄弟、印尼的威廉都谈过。”陈峰继续说，“他们的建议很一致——我们应该在本地建立组装工厂。”

  财务主管立刻提出疑问：“陈生，建厂投资巨大，而且东南亚各国的产业政策不一样，风险不小。”

  “所以不是我们自己建厂。”陈峰早有准备，“我考虑的是合作模式。我们提供核心部件和技术，当地合作伙伴提供厂房、劳动力和本地供应链，共同建立组装线。”

  他指向地图上的两个点：“吉隆坡和雅加达是最理想的选址。马来西亚的电子产业基础较好，印尼的市扬潜力最大。我们可以先从电视机和空调开始，这两个品类对运输最敏感。”

  陈法蓉接过话头：“我同意这个方向。而且本地组装不仅能降低物流成本，还能更快响应市扬需求，甚至可以根据当地偏好做一些微调。比如印尼市扬偏好更大容积的冰箱，如果在本地组装，调整起来会灵活得多。”

  会议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最终确定了分步走的计划：第一阶段在吉隆坡建立第一条电视机组装线，由林氏兄弟提供厂房；第二阶段在雅加达建立空调组装线，与威廉合作。

  接下来的两个月，陈峰和陈法蓉几乎成了空中飞人。吉隆坡和雅加达之间往返了六次，与合作伙伴谈判，考察厂房选址，与当地政府沟通政策，每一项都需要亲力亲为。

  谈判最艰难的部分是技术转让的细节。林氏兄弟希望获得更多的技术授权，而陈峰必须保护熊猫的核心技术优势。双方在吉隆坡一家酒店的会议室里谈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下午，谈判陷入僵局。林氏兄弟的代表坚持要获得电路板设计的完整技术资料，而陈峰团队的工程师坚决反对。

  “林先生，我理解你们的顾虑。”陈峰在休会期间单独与林氏兄弟的掌舵人林国雄交谈，“但我们提供的已经是完整的组装方案和核心部件。完整的电路设计涉及我们的核心技术，这不在合作范围之内。”

  林国雄是个精明的潮汕商人，他吸着雪茄，缓缓说：“陈生，我们投入厂房和人力，如果只是简单地拧螺丝，这个合作对我们就意义不大了。”

  这时，陈法蓉端着茶盘走进来。她将茶杯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然后坐下：“林伯，我能不能说两句？”

  林国雄对这个称呼微微一愣——陈法蓉用的是潮汕人对长辈的尊称。

  “我们潮汕人做生意，讲究的是‘有来有往，长长久久’。”陈法蓉用带着潮汕口音的粤语说，“熊猫电子不是来赚快钱的，我们希望在这里扎根。技术是我们的根，但合作是共同生长的土壤。”

  她顿了顿，观察着林国雄的表情：“不如这样，我们共同成立一个技术培训中心，专门培养本地工程师。你们的人可以深入学习产品的原理和维修技术，甚至参与针对本地市扬的改进设计。这样既保护了核心，又实现了真正的技术共享。”

  林国雄沉默地喝着茶，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良久，他放下茶杯：“陈太，你这个提议有点意思。培训中心……嗯，这个可以谈。”

  突破口就这样打开了。最终签订的协议中，熊猫电子占合资公司51%的股份，提供技术、核心部件和质量管理体系；林氏兄弟占49%，提供厂房、本地员工和部分供应链资源。双方共同投资建立技术培训中心，熊猫电子的工程师将定期来授课。

  签约仪式在吉隆坡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镁光灯闪烁中，陈峰和林国雄在协议上签字，交换文本，然后握手。陈法蓉站在一旁，穿着藕荷色的旗袍，优雅得体。

  当晚的庆祝晚宴上，林国雄特意走到陈法蓉面前敬酒：“陈太，那天你那句‘有来有往，长长久久’说到了我心里。我们潮汕人在南洋打拼，最看重的就是长久。”

  “林伯客气了。”陈法蓉举杯示意，“以后还要您多指教。”

  宴会进行到一半，陈峰悄悄离席了一会儿。等他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走到陈法蓉面前。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陈峰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条精美的银质项链，吊坠是马来西亚传统工艺制作的蝴蝶造型，镶嵌着蓝色的宝石，“这是当地手工艺人做的，我觉得很适合你。”

  陈法蓉惊喜地看着项链，蝴蝶的翅膀薄如蝉翼，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陈峰走到她身后，亲手为她戴上。冰凉的银链贴在皮肤上，蝴蝶吊坠正好落在锁骨之间。

  “谢谢。”她转过身，眼中闪着光，“很漂亮。”

  周围响起善意的掌声和笑声。林国雄打趣道：“陈生真是体贴，事业家庭两不误啊！”

  庆祝活动结束后，陈峰和陈法蓉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让司机开车去了附近的海边。夜晚的海滩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两人脱了鞋，赤脚走在湿润的沙子上。海风带着咸味，吹散了宴会的喧嚣。

  “今天签约的时候，我在想……”陈峰忽然开口，“五年前，我们在香港那个小办公室里规划未来时，能想到今天吗？”

  陈法蓉挽着他的手臂：“那时候你跟我说要打败港岛的竞争者，我说你野心太大。后来你说要进军内地，我说你疯了。再后来你说要出海，我已经懒得说你了。”

  陈峰笑起来：“所以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反对了？”

  “不是不反对。”陈法蓉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是相信。相信你的眼光，也相信我们一起能做成任何事。”

  月光下，她的脸庞显得柔和而坚定。陈峰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不过……”陈法蓉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确实在想下一步。东南亚市扬我们刚刚站稳，但距离真正的主导还有很长的路。而且，世界很大。”

  陈峰知道她想说什么。“日韩市扬。”

  “对。”陈法蓉抬起头，“日本是家电的王国，韩国也在快速崛起。如果我们想成为真正的国际品牌，迟早要面对这两个最难的市扬。”

  “现在去是不是太早了？”陈峰沉吟，“我们在东南亚的根基还需要巩固。”

  “不是现在就去。”陈法蓉说，“但需要开始准备了。日本市扬的准入门槛极高，对品质的要求几乎是苛刻的。韩国市扬则被几个财阀牢牢控制。我们需要时间研究，需要产品升级，需要寻找合作伙伴。”

  她越说越投入，眼中又闪现出那种陈峰熟悉的光芒——那是面对新挑战时的兴奋和斗志。

  “我们可以先成立一个研究小组，专门分析日韩市扬。派人去考察，了解他们的消费者习惯、渠道特点、技术标准。同时，研发部门要开始准备下一代产品，必须达到甚至超过日韩品牌的水平。”

  陈峰听着她的计划，嘴角扬起笑容。这就是他的法蓉，永远不会满足于现状，永远看向更远的地方。

  “好。”他说，“回去就成立这个小组，你来负责。”

  海浪轻轻涌上沙滩，又退去，在月光下留下闪亮的痕迹。陈峰和陈法蓉继续往前走，身后是一串并排的脚印。

  “我在想，”陈法蓉忽然说，“等我们真的进入日本市扬那天，要去东京最高的地方庆祝。”

  “然后呢？”

  “然后……”她想了想，“然后去韩国吃最正宗的泡菜锅。”

  陈峰笑起来：“就这么说定了。”

  他们走到一块巨大的礁石旁，并肩坐下。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天空开始泛出淡淡的橙红色——天快亮了。

  “看，日出。”陈法蓉轻声说。

  海平面上，太阳缓缓升起，将天空染成绚烂的金红。阳光洒在海面上，铺出一条金光闪闪的道路。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无限的可能。

  陈峰握住陈法蓉的手，两人的手指自然地交扣在一起。他们静静地看着日出，没有说话，但心中涌动着相同的情感——对过去的感慨，对现在的珍惜，对未来的期待。

  这一路走来，从香港到深圳，从新加坡到吉隆坡，从第一次生产电视机到如今月销万台、建立海外工厂。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每一步都值得。

  而前方，还有更广阔的世界等待他们去征服。日本，韩国，甚至更远的地方。但陈峰知道，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有这份并肩同行的默契和信任，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海面上一片金光。新的一天，新的征程，就在眼前。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