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作者:一心无累
黑夜,密集的雨落下来,在水面上砸下大大小小的水坑,河水裹挟着雨水不停向前奔涌。
一个高个男人撑着黑伞站在河边,望着前面被湍急的河流冲下去的饮料瓶。
“不是都跟你说了不要往这条河里丢任何东西吗?”
旁边站着的黄毛抓了把头发:“这也不是我故意要丢的啊,我喝完了放路边,被雨给冲下去了。”
他走过来站到男人旁边,看着河水说:“你说为什么不让我们丢啊,不就是一个瓶子嘛,能有多大事啊。”
“具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但上面既然这么说了,你听从安排就是了。”-
沈亦行来到安曲河,顺着河水往山上走,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就是这个道理。
沈亦行一开始走得很顺畅,没有遇到太多的岔路口跟弯路,但在他拐过下一道弯道时,却发现前面的河床完全干了——河水在这里突然断流。
没了河流的指引,他一下子失去了方向,四周都是差不多样貌的山,他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边走才好。
沈亦行在原地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河床的沙土,是干的,他又往下挖了几厘米,沙子很快由干变湿。
沈亦行继续沿着干涸的河床往上走,大约走了几百米,前面出现一个山洞,他又用手摸了摸山洞岩壁,触手冰凉,上面还沾着细密的水珠。
他走进山洞,发现岩壁上还长着一些青苔。
青苔通常生长在潮湿、阴凉的地方,看来河水离这里不远。
沈亦行沿着青苔生长的方向走,走了没多远,隐隐约约的水流声传来,他在这里停住,仔细辨别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踩了踩脚下的岩石,声音没那么沉闷,沈亦行用力把脚下的岩石翻出,河水瞬间从岩缝中涌出。
可能在这之前发生过山体滑坡一类的地质变动,导致地表河床断裂,迫使水流转向地下,从而形成了像这样的地下暗河。
又走了几个小时,河水变得越来越窄,沈亦行爬上最后一个小山坡,在一片密林中,看到了一个个涂成灰白色的装备式厂房。
厂房门口堆着几个锈迹斑斑的铁桶,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男人正在门口踱步,他突然停住动作,大吼一声:“你是干什么的!”
沈亦行被吓了一跳,后退几步,身体紧贴在墙上。
他喉结滚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没等他想好要怎么跟对方解释自己突然出现在这里,那人又说话了。
“你是干什么吃的!”
“搬点东西都能给我弄撒!这点活都干不好,我要你干嘛!”
这次声音明显比上次距离要远,男人走进厂房里,训斥一个年龄五十上下的工人。
原来并不是发现他了,沈亦行松了一口气。
沈亦行左右看了看,趁着现在门口没人,飞快跑到对面河边的树旁,从兜里掏出一枚绿色的纽扣,将它固定在树上。
这枚纽扣其实是一个针孔摄像头,沈亦行拇指划过口袋里的磁性开关,摄像头上面的蓝色灯光闪烁了几秒,随即熄灭。
又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角度能拍到之后厂房跟上游河流之后,沈亦行便下山了。
差不多走到半山腰位置,沈亦行坐下来喝水补充体力,他一抬头看到了一个写着山语度假村的牌子。
那是一个已经废弃多年了的度假村,一些建筑明显开始老化,场地里面还胡乱放着一些水泥桶,堆放的沙土石块等,看来是建到一半因为某种原因停工了。
阳光透过树叶照进来,晃得沈亦行眯了一下眼睛。
正午的阳光打在梁秋生脸上,耳边蝉鸣声响个不停,他靠在小卖部门口喝完了一瓶水。
结束完上一个外勤梁秋生本来想给自己放几天假,结果车走到半路上没油了,导航显示附近方圆十公里内只有一个加油站,他用完了最后一脚油赶到目的地,凑近了一看,门口结了一层厚厚的蜘蛛网,早就不知道倒闭多少年了。
梁秋生开了一天的车,最后停在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山村,他现在又热又累还窝火。
梁秋生简单买了一点东西准备从小卖部离开,出来后却发现他放在门口的背包不见了。
墙角一个矮小的身影闪过,他立刻追赶过去,没抓到人,却在巷子口发现了丢在一边的背包。
背包被人打开过,拿到手他第一时间检查了一下,发现身份证跟钱包都没丢,就是之前放在里面的面包不见了。
看来这个小偷脑子不怎么好用,专挑不值钱的东西拿。
梁秋生拿到了背包转身正想走,墙角一截裤脚一闪而过,他眼疾手快转身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
“原来你躲在这呢,别
以为没拿贵重的东西我就会不跟你计较,”
说着他愣了一下,手里抓着的那只胳膊细细小小的,他甚至都没怎么用力就把对方抓住了。
那人脸上黑乎乎的,看不清五官,头发乱成个鸡窝头,站起来身高勉强到他大。腿。
是个小孩子。
梁秋生叹了一口,蹲下来问她:“你怎么不说话。”
“你爸妈呢?”
他伸手在小孩眼前晃了晃:“喂,听得到我说话吗?”
结果他手一松,小孩拔腿就跑了,跑时怀里还抱着从他背包里偷来的面包。
老刘包子铺在本地开了十年之久,他的包子皮薄馅大,价格又很实惠,一经出炉很快就会卖光,老刘光顾着给前面的顾客找零钱,没看见一只小手就沿着桌子边缘,偷偷往他笼屉里摸去。
就在女孩快要碰到包子的时候,手突然被人抓住。
抓着她手的年轻男人笑眯眯地对她说:“小姑娘,偷东西可不是个好习惯呦。”
又是昨天那个男人。
女孩飞快把手抽回来往外跑,但等她跑了几步回头看,却见他根本没有要抓自己的意思。
男人大喇喇地坐下来,从包里掏出一个饭盒打开,开始吃了起来。
一掀开盖子,香味立刻就冒了出来——
牛肉炖煮得软烂入味,土豆绵软沙糯,吸饱了浓郁的汤汁。
男人一边吃还一边吧唧嘴:“嗯,真香。”
见到女孩一直愣在那里没走,年轻男人打开背包,拿出一盒未开封的盒饭笑着问她:“想吃吗?”
女孩看了看他手里的盒饭又摸了摸自己凹陷的肚皮,咽了口口水,很不争气地点了点头。
梁秋生拍了拍裤子站起来:“我对一些事情实在是很好奇,但光靠想是想不明白的。”
“带我去你家见见你爸妈好不好,叔叔有一些事情想问一下他们。”
“见到了就把这个给你。”说着他晃了下手里未开封的盒饭。
听完男人的话,女孩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停在原地好久都没有动,又过了一会,她像是想明白了,终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梁秋生并没有立刻让女孩带他去家里,他招呼女孩过来坐下,又给她点了几个家常炒菜跟一大碗甜粥。
梁秋生本意是想等她吃完了再让她带自己去她家里,
“咕咕~”女孩肚子叫了一声,她看着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又转头去看男人。
在得到梁秋生示意桌子上这些她都可以吃之后,她依然并没有动。
女孩张了张口。
“嗬——”
梁秋生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女孩声音沙哑滞涩,像生锈很久的齿轮艰难转动。
她张了半天口,最终也只发出一些崩裂的气音。
但梁秋生竟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把饭菜打包带走?”他问。
女孩点点头。
虽然梁秋生并不知道她准备打包带回去给谁,但也随她去了。
得到东西后,女孩心情明显好了很多,抬着头对着男人笑,这还是梁秋生第一次见她笑。
女孩在前面带路,梁秋生看着她的背影,看她一系列行为举止不像有智力问题,但穿着破破烂烂,每天连饭都吃不饱的样子,一看就没有家长管。
这地方交通不便,房屋破旧,缺乏青壮年劳动力,是很典型的贫穷山村形象,这姑娘保不齐是被人贩子拐来的。
结合她刚才张口发出的两句声音,嘶哑艰涩。
难道她是个哑巴?
听说一些人贩子会故意把小孩弄残废再让他们去沿街乞讨。
梁秋生正这么想着,下一秒就到了女孩家。
她家是间很矮小的房子,黄土夯的墙体,上面零星镶嵌着大大小小不规整的石头,屋顶铺着茅草和碎瓦片。
杨梦先一步推门进去,她站在屋子里回头转身对着男人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来。
屋子里没有开灯,等走近了梁秋生才发现,屋子里还有别人。
墙角铺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骷髅一样的男人,男人脸颊深深凹陷,被子外露着的小腿,细细一截,像是用黄纸包裹着的骨头,胸腔里积累了大量的浓痰,导致他的每次呼吸都痛苦无比。
在他旁边是一个眼窝凹陷的女人,她头上绑着头巾,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屋里几乎称得上是一览无余,连件像样的家具都很难找到,只能看到显而易见的贫穷,破败。
杨梦把抱了一路的盒饭放到女人面前,接着又把甜粥打开,准备喂她病床上的父亲,但男人已然是油尽灯枯之相,他的嘴唇灰白干裂,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进水,他的上下嘴唇已经粘在了一起。
眼前看到的现实超乎梁秋生的意料。
将死的男人跟旁边这个一脸灰败的女人是这个女孩的爸妈。
女孩既不是被人贩子拐来的,她爸妈也没有虐待她。
她蓬头垢面,每天食不果腹只是因为太贫穷了。
父亲卧病在床,一家人没有资金来源,或许有,但并不足以支撑他们一家人的生活开支。
房屋里四双眼睛都在看着梁秋生这个外来人,但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屋子里非常安静,这很不符合常理。
唯一的解释是她们一家都是聋哑人。
杨梦搬了个凳子坐在床前给她爸爸梳头,她妈妈看看站在门口的梁秋生,然后对女孩比划着什么。
破木板做成的门关不严实,露着条缝,呼呼往里面灌风。
杨梦起身来到门口,在门旁边垂了一根线,这根线是以前那种老式灯的带拉绳,绳子长度不够,女孩要伸长了胳膊才能碰到,她手一抬,衣服往上窜,漏出半截肚子。
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转眼间旧衣服就穿不下了,虽说女孩长期营养不良,生长得比同龄人慢很多,但一件衣服穿太久也很难满足基本的生长速度。
梁秋生来到这个村子里纯属意外,他翻遍了背包,也只翻出来一件衣服,是他校庆时候学校统一发的文化衫,他把文化衫递给女孩,还给她说后面有时间带她去买点新衣服。
屋里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边没有进来,他把一个篮子放在门口,讪笑了一下,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婶子,这是自己家养的鸡下的土鸡蛋,营养高,我自己一个都没舍得吃,带来给孩子他爸补补身体。”
刘玉梅站起来,在房中四下转了转,然后她抄起一个鸡毛掸子就招呼到男人身上。
中年男人一边伸手挡一边往外退。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也没用,是小军他对不起你们。”
“但他也是没办法啊,那些人来家里威胁他,说如果他不配合有的是办法让他完蛋。”
女孩父亲杨志强,原本在一家化工厂上班,两年之后,杨志强脖子肿大,经常发热,于是就去医院做了个检查。
夫妻俩文化水平很有限,不认得几个字,报告单是找村子里的一个大学生赵军看的。
看到他比划出淋巴瘤的时候,夫妻俩都还是懵的,他们哪里听说过这个疾病,甚至就连淋巴在哪都不知道。
听完赵军的解释,夫妻俩的天彻底塌了。
赵军询问了他们最近发生的事情,最后他推测问题最可能出在化工厂上,建议他们去找工厂索赔。
杨志强他们一早就等在了化工厂门口,见到负责人,拿着病历单急急忙忙比划着,但还没等他们把问题说完,公司负责人直接把他们给赶了出来,并且将杨志强以工作不力为由辞退。
别说赔偿金了,就连当月的工资都没给他结算。
赵军知道这些很是气愤,年轻大学生血气方刚,面对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乡亲遇到这种事情,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赵
军带着杨志强他们去了县城的法院,准备起诉化工厂。
这招果然奏效,工厂不敢继续装死,很快工厂负责人跟他的律师就来到了杨志强家。
律师:“刘女士,对于杨志强先生遇到的事情,我们深感遗憾,但请您放心,我们绝不会放手不管。”
律师推了一下眼镜,把谅解书推过来。
“只要您愿意签下这个谅解书,我们就会像这上面写的一样,负责杨先生的所有治疗费用。”
“刘女士,我们公司是非常有诚意的,考虑到你们家庭条件特殊,老板还自掏腰包,额外补偿你们一百万现金,这些钱也算是我们老板对你们的一点歉意。”
“这个条件不知道您是否满意。”
面对对面淳朴聋哑女人不懂的目光,他点了一下头,旁边的手语翻译师向刘玉梅解释。
[只要你签下这个谅解书,公司将会负责杨先生接下来的所有治疗费用,并且会有额外一百万的赔偿金。]
女人睁大了眼睛,手足无措地立在一边。
一百万,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天文数字,她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靠他们自己根本没有能力给杨志强治病,但只要签了手里这张纸,杨志强的病能治了,有了钱还能送杨梦继续去上学。
薄薄一页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刘玉梅不认字,自然不知道上面写的跟那个衣冠楚楚的律师说的是不是一样的。
她看向旁边站着的赵军,医院的报告单是他给解释的,找公司索赔没结果,提出去法院起诉也是他给建议的。
赵军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刘玉梅很信任他。面对满屋子的陌生人,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寻找他的帮助。
她用手语问他:[他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只要我签了这个,他们就真的会给老杨治病?]
赵军刚想说什么,对面律师咳嗽了一声,他收回手,表情木然地点了点头。
那就签吧。
刘玉梅因为不会写字所以名字是工厂的人代写的,她就负责按个手印。
在这个过程中,赵军的表情很不自然,眼神往旁边飘忽了一下,似乎是不敢去看她。
刘玉梅本以为签完谅解书之后,只要等着杨志强在医院里治好回来就行了,但她没想到的是,才过了没几天,杨志强就被人从医院赶了出来,原因是拖欠治疗费。
刘玉梅慌慌忙忙拿出之前签好的谅解书去医院,想告诉他们很快工厂的人就会来付款了,让他们不要把杨志强赶走,结果医院的人一看她手里拿的谅解书,噗嗤乐了。
“大婶,承认自己为了获得赔偿金诬告工厂,这种事情就不要拿出来到处跟人说了吧。”
刘玉梅呆愣住了,她看着手里的合约。
里面根本没有写会给杨志强支付治疗费用,更没有承诺会给他们一百万的赔偿金,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谅解书,而是一份认罪书。
承认杨志强伙同自己为了获取赔偿金诬告工厂的认罪书。
他们的目的根本就是想哄骗他们签下这个认罪书。
刘玉梅去找工厂的人要个解释,但她是个天生的哑巴,拼命想说些什么,但一张口发出的只有一些嘶哑难听的声音。
医院巨额的治疗费用,他们根本无力负担,只能把杨志强从医院接回家里,说是保守治疗,但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其实就是在等死。
外面的风越吹越大,木板门被吹得哐啷乱响,赵军父亲还跪在门口痛哭,祈求获得他们的原谅。
病床上的男人张着发不出声音的嘴巴,仰着头挣着眼睛,他仿佛有无尽的冤情想要诉说,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什么也说不了。
男人皮肤泛白,瞳孔不自然地缩小。
他已经咽气了-
“咣当——”一个拿着桃木剑,披头散发的神婆冲出来。
沈亦行从山上下来往宿舍走,就在路上看到了这一出,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跳大神的。
院子里坐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在她怀里还抱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神婆边走边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手拿铜铃,对着女人一边转一边念叨着。
“天灵灵,地灵灵……”
“太上老君快显灵……”
人群中有人问道:“这是干啥呢?”
“真是作孽啊。”这人叹气。
“说起来他们也是命苦,老刘媳妇上一个孩子没等生下来就没了,这不过了好几年才又怀上。”
“这胎倒是生下来了。”
“但却是个怪胎,”男人说着攥了一下拳头,“两个手都没有手指。”
“刘婶觉得怕不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这才去邻村请了刘三姑过来。”
那人说:“我记得之前,老李他们家也是这样,他家孩子现在都八岁了,个头还没人家四岁孩子大。”
沈亦行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大概搞明白了眼前这一出,女人第一胎无故流产,第二胎又生出了个畸形儿,家里这才请来神婆去去邪祟。
至于邪祟一说,沈亦行自然是不相信的,从现代科学来讲,夫妻一方有家族遗传病或者是近亲结婚都有可能导致胎儿畸形。
如果两者都没有,一些环境因素,诸如化学污染,电离辐射或感染某些病毒,也都会导致胎儿畸形。
经过这么一提醒,沈亦行想起来,在清岩村,经常能看到身体畸形或发育迟缓的孩子,这些孩子中年龄最大的是九岁,在一些年龄更大的孩子身上并没有发现这些症状-
今日凌晨,一个惊天词条引爆众人的焦点。
#科奥非法排污#
顺着词条点进去是一个标题为《科奥分厂趁雨夜偷排污水,致整条河流变“毒水”,周边村民癌症发病率激增》的文章。
里面图文并茂地详细说明了科奥清岩县分厂,是如何利用雨夜排污又是如何推卸责任,并且还附上了员工趁着天黑下雨偷偷把未经处理的工业废水排入安曲河的画面以及河水成分检测报告。
文章最后一句写着,“公众安全与环境是底线,不能为企业利润让步。”①
文章的作者是熟悉的深红色头像。
孙泽文?
他怎么会突然关注这件事?
沈亦行倒不是对他正好报道了自己正在调查的事情感到意外,只是这不符合孙泽文一贯的风格。
孙泽文一向写喜欢煽动性强的文章,他的原则是情绪优先于事实,也就是所谓的标题党,对这种吃力不讨好,甚至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的选题,他从来都不参与。
在一系列“煽动情绪”的历史文章中,曝光化工厂非法排污这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股清流,给“择言”因之前发布虚假信息造成的不良影响挽回了不少口碑。
比起“择言”的起死回生,清岩县这边就没这么好运了。
化工厂的工人全部罢工,所有工作直接停摆,工厂更是被村民里三层外三层给围了起来,厂长跟一些管理人员被他们堵在里面哪里也去不了。
村民手拿锤头,铁锹等农具围在工厂的铁门前,为首的几人胸前举着“黑心工厂,还我干净水源。”的血色横幅。
万福明从人群中冲出来,双眼通红。
“我儿子白血病去世都是你们害得啊,他今年还不到二十,就这么没了,没了啊。”
“你们这些杀千刀的啊,一定要下地狱。”
其他的村民也跟着群情激奋。
“你们这种行为就是杀人!”
“你把俺
们当成什么了!”
同时远在东昌市的科奥本部也经历了巨大的动荡。
董事长陆展鸿原本正在跟制造业龙头企业老总打高尔夫,上个月他家的小女儿刚跟陆明睿订婚。
陆展鸿跟亲家公打的正开怀呢,秘书急急忙忙跑上来,贴在他旁边耳语了几句,陆明睿脸色一下子变了,丢下高尔夫球杆就往外走。
陆展鸿带着人亲自跑到公寓去找陆明睿要说法,结果不料抓奸在床,陆明睿此时正在跟自己的宝贝小情人在床上颠鸾倒凤,看他现在乐不思蜀的样子,怕是还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陆展鸿,陆明睿竟然还傻登登地问了一句:“爸,你怎么在这?”
陆明睿跟小情人在床上没穿衣服的样子,把未来岳丈气得脸发绿,更是把自己亲爹气出了脑出血。
现在人还在重症监护室没有出来,医生透露了,就算他这次侥幸大难不死,也很难再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了,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坐一辈子轮椅。
秦念巧听到这个消息,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养了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她的富太梦算是彻底碎了。
这件事对公司管理层也是一个不小的动荡,这段时间,陆明睿先是分厂业绩创新高,后又成功与制造业龙头商业联姻,风头不可谓不盛。
再加上这期间陆骞礼一直不温不火,外界鲜少听到有关他的消息,而陆禾又一贯低调,很多人都暗自压股陆明睿会是下一个公司掌权人,平时没少站队,没想到最后却突然出了这档子事。
这件事的后果不可谓不严重,科奥是家喻户晓的大品牌,旗下的产品更是涵盖了生活的方方面面,消息一经发布便引爆网络,网友群情激奋,纷纷在网上声讨,公司股票更是直接暴跌,损失惨重。
半夜公司发布紧急声明,表示会彻查此事,绝不姑息纵容。
事情顺利曝光,公司第一时间认罪处理,这已经可以说是这件事情能得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但沈亦行总觉得哪里透着股古怪。
文章初发布时,热度平平,却在几十分钟后,热度呈现断崖式上涨,而仅仅过了几个小时,公司就发布了相应声明。
……这一切未免也太顺利了点。
简直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关于在山上的那个小型工厂,沈亦行把报道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一遍,又从网上搜索关于这件事情的最新进展。
没有,都没有……
没有……没有一个提到了那个隐蔽在山上的工厂。
沈亦行不自觉地咬住下嘴唇,他当时发现分厂非法排污,之所以不立刻选择曝光,是他心中还存在着一种顾虑,觉得有这样一种可能,会不会……
会不会其实山上那个工厂跟山下的分厂,两者并不是一起的。
之前通过简短的对话得知,清岩县的村民对山上还存在着工厂的事情并不知晓,而且分厂已经能够涵盖所有的生产需求了,完全没有必要在山上又另外建一个。
那个工厂处处都透露着可疑。
如果真的像沈亦行想的一样的话,那他现在选择曝光,反而会打草惊蛇,挖不出更深层的真相,那个潜藏在大山深处,借助层林环绕包裹着的隐藏的真相。
沈亦行觉得他有必要再上山一次。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上山快了很多,爬上山去,沈亦行看到了那一个个灰白色的装备式厂房。
工厂还在,没有搬走。
沈亦行稍微松了一口气,还好,是他多虑了。
他找到之前藏在树上的针孔摄像头,取下内置存储卡,通过读卡器连接到手机上。
沈亦行找出文件夹里的视频文件,点击播放。
拍到的就只是一些普通的工作,没有什么异常行为,沈亦行匆匆过了一遍就划过去。
到了第四天下午,工厂门口突然变得喧闹了起来,来了好几个穿着西装的人,这些人都是第一次出现画面中。
仔细看会发现在他们中间还围着一个男人,但可惜从这个角度只能拍到他的背影,沈亦行正这么想着,男人像是有所感应,在进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沈亦行看清了他的长相。
沈亦行瞳孔震颤:“怎么会是他?”
“小老鼠,偷看这种行为,可不好哦。”
沈亦行头部突然传来一阵钝痛,深红的血从他额角留下,他的头突然变得很沉,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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