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虞城】昔年 我是你祖宗!
作者:灵山十巫
“哼,韶康写的吧。”
虞睿看着陶片,他不是不相信姚雵有这样的潜力写出这样的话,而是知?道,姚雵这些年,除了?乐儿?,几乎就没?有和什么神灵接触过?,以他现在的阅历,写不出这样深的见解。
看着陶片,虞睿的手腕一下一下地扣在桌子上。
“万般皆可为己用”,若是不谈代价,确实如此?。
陶片上碎裂的纹路曲折蜿蜒,陈旧的触感犹如跨过?年岁追上来?的那只手,把虞睿的思绪带回到年少的时候。
——
那时虞城被大羿三天两头陈兵攻打?着,老城主年迈,虞睿亲临前线镇守。
阿四也还是个愣头青,那天不顾流矢飞箭,硬生生冲到虞睿跟前。
“少主!”
虞睿回过?头大骂:“你这时候过?来?添什么乱!”
阿四既委屈又悲戚:“少主!老城主、老城主他殁了?!”
“……你说什么?”
阿四上前拉着虞睿的手:“少主,这里有兵丁顶着,您快跟我?回府里吧!”
战事打?得正焦灼,虞睿被阿四没?头没?脑的这句话喊懵了?脑子,浑浑噩噩,便任由阿四拉着走。
赶回虞府的路上,虞睿一言不发?,凭着阿四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讲述老城主这些天以来?如何日益衰退,最终撒手人寰。
老城主最近是有些伤风,可怎么会发?展得如此?之快?
待到虞睿赶回虞府,四周氛围似凝固了?一般。虞睿穿过?人群,来?到老城主身侧。
陪在老城主身边的,是他的大哥姚荆。
姚荆已经帮老城主整理好了?仪容,陪在老城主榻前,见虞睿过?来?了?,才开口道:
“来?了??”
“爹最后的意思,将城主之位交由你手上,阿睿,你以后,便是虞城的城主。”
虞睿不相信:“大哥,我?资历尚浅,城主之位理应交由你,我?……”
姚荆说:“我?是旁支,况且,我?这辈子大概是不会再有妻室了?。”
姚荆扯出一个苦笑?:“你今年不是才新得一个小少主吗?”
姚荆的妻子,半月前,操劳过?度病逝。
虞睿半天缓不过?来?,只见姚荆起?身,跪倒在虞睿面前:“我?等但?凭城主吩咐,带领虞城共度难关!”
后来?的入殓、下葬,以至于大羿听闻老城主过?世以后的暂时鸣金收兵,虞睿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一切尘埃落定以后,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他没?了?父亲,自己也变成了?城主。
当上城主之后,一些只有城主才会知?晓的机密一件一件在虞睿眼前展现开来?,虞城表面繁荣之下是如何国库空虚,和大羿的纷争背后有多少虞城青年命丧沙场,错过?农时、工业停滞……
而这还不是最紧要的。
那一天,虞睿第一次知?道,频频举行的祭神仪式背后,竟是还要向?神灵缴纳如此?多的供奉。供奉有增无减,可虞城耗不下去了?。
那时候,他不敢和任何人商量,不敢和任何人提起?,老城主新丧,大哥痛失所爱,扶英初产虚弱,战事刚停,所有人都脆弱不堪,都仰赖着年轻的城主能够给虞城注入新的活力。
临华阁所有的事情都等着他拍板,他所做也只能是拆东墙补西墙。又要举行祭祀了?,处处捉襟见肘。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出了?城,到虞林散心。忧愁未解,如何散心都只是隔靴搔痒。虞睿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树干上。
一地落叶。
“谁啊?对着树撒气?”
虞睿怎么也没?想过?如此?深夜树上会有人,下意识地便以为是大羿的细作?又摸过?来?了?。退后仰头,举剑防御。
顺着树干下来?了?一个身手利索的年轻人,他锤了?锤睡麻的腿脚,把虞睿伸到他跟前的剑尖用树藤包住,将手握上剑尖。
“消消火气,我?只是在树上睡觉被你锤醒了?而已。”
虞睿见这人能够喝令藤条,便知?这人不是寻常凡人。
“你,你是哪一国的城主吗?”
虞睿脑子里飞速闪过?有哪一国的灵觉是草木,但?搜索结果为空。
“城主?城主敢半夜在树上睡觉吗?”
那人按下虞睿的剑,伸了?伸懒腰:“我?不是凡间的,我?叫柏染。”
那是虞睿第一次见到柏染。
“柏、柏染,你是谁?”
柏染见虞睿,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徒劳地把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期望这样就能吓退对方。
柏染笑?笑?:“别紧张,你父亲见过?我?。只是没?有和你提起?过?。”
柏染偏头瞧着虞睿,见他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怎么啦?不相信啊?我?猜猜,你现在,是不是在忧愁对上神的供奉?”
一句话点?到了?心坎上,虞睿猛地抬头,看着柏染:“你是来讨要供奉的?”
“哈哈哈哈……”柏染大笑?,“不是,我?是来?帮你减掉供奉的。”
减?怎么减?虞睿前几天才刚知道虞城有供奉一事,今天就又听见可以减免供奉,若是真的可以减,原先机密上又何必百般赘述对神灵的供奉如何重要,不可怠慢?
柏染道:“往年虞城尚有国力可以支撑供奉,但?是和大羿打?了?这么久,撑不住了?吧?”
柏染在虞睿手心放了几颗柏子仁:“祭祀照常办,只需要一只全羊祭祀就可,神巫今年不会来收虞城的供奉,明年照常收。”
虞睿看着手里的几颗柏子仁,他很想相信,但?他更知?道不如期缴纳供奉的后果是什么。
一转眼,柏染不见了?。
虞睿攥着几颗柏子仁回到虞城,就算有柏染的话,虞睿还是不敢全信,硬生生搜刮出足够的供奉存着,举行了?祭祀。
彼时虞睿还有灵觉,可以和神明直接沟通。祭祀之中,只听见有一个声音让他拿出柏子仁。虞睿照办,那几颗柏子仁化为焰火冲向?空中,似乎打?到了?某个前来?收取供奉的神巫身上。火焰消失,虞睿回库房一看,贡品还在。
虞睿靠着那些供奉撑过?了?当城主的头一年。
虞睿想不明白为何在虞林树上砸下来?的一个柏染会莫名其妙地帮助他。来?年大羿被寒浞毒死?,寒浞尚未整肃起?新的势力,虞城就又平安了?两三年。
这几年间,虞城风调雨顺,粮食丰收,矿产也丰收,虞睿也渐渐从什么也不明白的愣头青蜕变成运筹帷幄的虞城城主,在城民心中颇有建树。
而那与建树相悖的,便是日益增长的供奉。柏染只帮他逃过?了?那一次,往后三年,虞城丰收,于是连着供奉也开始连年增长,虞睿有心要壮大虞城,奈何一次次的供奉掏空了?国力,实际上也就什么也办不成。
他想着自己在城北同老石信誓旦旦的那些承诺,许下的那些现在看起?来?根本不可能落成的互助院,看着自己描绘的蓝图在现实面前一点?一点?模糊走远。
他见老石累得满头大汗,汗水垂落下来?,蜿蜒流进因为操劳而深陷的满脸皱纹。他的皮肤被晒得黝黑,就像那肥沃的黑土地有了?汗水的浇灌。
老石身上累,但?内心是欣喜的,他相信,用汗水浇灌出的土地,一定会迎来?硕果。虞睿听他说:“城主,我?们都相信你!我?们加油干,一定能把虞城变好!”
虞睿一咬牙一跺脚,在一个深夜,又去了?虞林。
他坐在原先那一棵树下,期望能够再见到柏染。
他等了?大半夜,就当他以为要失望而归的时候,柏染从树后出现,问他:“找我?吗?”
柏染再一次出现在虞睿面前,虞睿欣喜地握着柏染的手,说:“你再帮帮我?,能不能减掉对上神的供奉?”
柏染这次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只是告诉虞睿,任何事情都是会有代价的,老城主当年求稳,也不敢轻易冒这个风险。
可在那时候,阻挠虞睿壮大虞城的最大阻力,不是大羿也不是寒浞,而是这压死?人却少不得一点?的供奉。只要能有办法,虞睿在那时候什么都敢尝试。
他见柏染叹了?口气,说:“我?是来?找我?家夫人的,我?找到了?她,但?是没?有办法带她回家。”
虞睿愣住了?。
“她在北边,如果想要带她回去,需要一个契机,你会帮我?吗?”
虞睿问柏染那是怎样的契机,柏染也答不上来?。而后虞睿说,只要他能够帮上忙的,时机一到,他会帮助柏染。
柏染凝重的神情轻松了?些许,又给了?虞睿几颗柏子仁:“你可想好了?,这些供奉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地收取。那是上贡给神灵的。欺瞒的次数多了?,神灵也会降怒的。而你作?为虞城灵觉最高的大巫,首当其冲的惩罚就是你自己。”
虞睿点?头,收下了?柏子仁。一时和平来?之不易,他太需要在这个时候建设起?坚固的虞城了?。
柏染走后,虞睿握着几颗柏子仁,犹豫了?许久。柏染没?有和他明说代价是什么,但?好像也明示了?代价是他自己。
若是……若是用自己能够换来?虞城壮大的机会……
虞睿在一次祭祀中又一次用上了?柏子仁。同样的情况出现在祭祀的过?程中,祭品没?有被神巫收走,正当他万分欣喜的时候,过?了?些日子,虞睿生病了?。
高烧不止,反反复复,医正的药看似有些效果,病情却又卷土重来?。
他很难不联想到这就是柏染所说的代价。
稍好些的时候,虞睿去了?城北,用了?没?有收走的贡品建了?矿场的休息区。
虞睿不见好,扶英一脸忧愁。而面对这一切,虞睿也只能是常常安慰。又过?了?不久,虞睿发?现,这代价好像不止是生病那么简单。
一次寻常的祭祀,虞睿发?觉自己的灵觉运用得出奇的吃力,下了?祭坛,人便晕了?过?去。
他发?现了?,他的灵觉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虞睿开始慌了?。周围的城国,城主皆是灵觉丰沛,能够沟通神灵的大巫。这灵觉对内能够祈求风调雨顺,对外则是喝退敌人三分的最后法宝。
虞睿竟是连灵觉也要失去了?吗?
怕什么来?什么。寒浞整肃好了?内部,借着肃清夏后氏的理由,再一次举兵攻打?虞城。
寒浞来?势汹汹,虞睿举全程之力死?守。该说是没?有收走的贡品发?挥的用处吗?虞城又一次撑了?过?去。
虞睿精疲力竭,一次昏睡过?后,再一醒来?,便是一点?灵觉也没?有了?。
后来?荆伯他们问起?,虞睿也只是说和寒浞一战太消耗心力,这才没?有了?灵觉。
——
虞睿看着陶片上的字句出神,什么“以小令多”,什么“以神令人”,全都是他想过?用过?的办法。而最后一句“守人道”,虞睿更是无奈地笑?出声来?。
他好像是打?从没?了?灵觉之后才知?道“神灵不可欺”的沉重。后来?他有仔细想过?,若是要从神灵手中偷得什么东西,好像最后都会被收回去。就像留下来?的贡品,最后也会因为寒浞的攻城而耗光。
自那以后,虞睿再也没?有肖想过?要从神明手上换来?什么。他不止一次地回想过?老城主最后的日子,一遍遍向?阿四询问老城主当初病情的进展,最后得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老城主是和柏染交换了?虞城的停战和未来?,代价是他的生命。
但?现实的战争又怎么会因生命的交换消逝而止戈?虞城只是获得几年喘息罢了?。
所以在今天,当乐儿?半真半假地喝退了?神巫之后,虞睿一点?也不惊讶。他早就见识过?了?。
乐儿?……
有一点?什么念头在虞睿脑海里生成,但?是虞睿看不清。
突然?,仿佛紧紧缠绕的铁链被生生扯断,虞睿看着手中的陶片,睁大了?眼睛。
乐儿?,她是柏染的女儿?,但?也许不是柏染的人……
乐儿?来?到虞城的经历被虞睿反反复复细盘。若乐儿?是柏染可以控制的人,那他不必在告诉虞睿小圆的下落后匆匆抛下乐儿?,未与乐儿?留一字一句;若乐儿?知?晓柏染会留下她,那她不必在柏染走后如此?惊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天,直到雵儿?把她哄出来?;若乐儿?完全是按着柏染的路子走,那她最初保护雵儿?,必定是会和他商谈代价的。
没?有,乐儿?的行为模式,一点?也不像虞睿心中所熟悉的柏染的作?为。
那便可以推算出一种?可能:乐儿?不受柏染控制。
若是如此?、若是如此?……
虞睿又细细地读了?一番陶片上的话,“万般皆可为己用”“在于用之道”……
用之道!
不是“以神令人”,而是“以神制神”!柏染是虞睿见过?的最高不可攀的神灵了?,若是连柏染也无法掌控乐儿?,那是不是有可能,他能够将乐儿?化为己用,让她去制衡神巫?
不,乐儿?从来?警惕虞睿,她不是虞睿可以控制的,若有这种?可能存在,那可控之人便是姚雵。
虞睿又想了?一遍乐儿?在姚雵跟前打?转黏糊的场景,哈!有门!
虞睿一排脑袋,锁好姚雵的房门,直奔南院而去。
“夫人!夫人!……”
——
与此?同时,驺吾背上,乐儿?打?了?个喷嚏。
“阿嚏!”
海外界妖风肆虐,激得乐儿?鼻子痒。
姚雵在身后问:“怎么了??感冒了??”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感冒?一定是没?睡够!”
……
“好好好,以后再也不吵你睡觉了?,行了?吧?”
乐儿?满意地歪着头。
姚雵问:“话说我?们第一站去哪儿?啊?”
乐儿?道:“原本我?是想沿途走走停停的,这不是出了?神巫那档子事情吗?我?怕那个神巫太早缓过?劲来?,那就不好了?,所以,我?们还是先去巫咸国吧。”
姚雵点?头道:“嗯……怎么你看起?来?不像是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更像是回家处理不听话的下人。你不怕再见到峚山上的那个神巫,她把你认出来?啊?”
乐儿?好歹算是睡醒了?,揉搓着驺吾毛茸茸的大耳朵,道:“怕什么?捅出祸事来?,能把我?爹给找出来?,那就更好了?。”
乐儿?现在一肚子火气,她现在越想越觉得柏染就是巫咸国的人,或者说在那些大大小小的神巫面前,柏染也是叫得上号的。
最好是不管不顾,到了?巫咸国街头拉着人就问柏染在哪。
可好歹乐儿?还是没?有被气恼冲昏了?头,柏染的身份捉摸不定,她梯子的身份又不好现于他人,还是夹着尾巴去巫咸国看看吧。
驺吾背上赶路总是有些枯燥的。姚雵看着云层下的海外界,忽然?睁大了?双眼。
他拍着乐儿?的肩,问:“你快看,那下边是什么?”
乐儿?循着姚雵指着的地方看过?去,那里的山头风云变幻,在疾风骤雨之中有彩色的光团。
“我?看看……这没?出虞城多远啊,应该还是中央山脉的地界吧,橐围或者计蒙,会发?出这样的光。晚上看会更好看。”
“本来?若是没?有神巫那件事,我?确实想带你去看看这些会发?光的神灵,他们人畜无害,好看得很。现在就只有先看看神巫的事情能不能解决,折返之后,再去看吧。”
姚雵有些不舍地看着那座山头,又听见乐儿?说还会带着他去看,又满意地抱着手。
驺吾很快到了?巫咸国的地界,这里的山连绵不绝,根本没?有一块平地。驺吾落到一座山的山头,姚雵和乐儿?从驺吾身上滑下来?,看着周围草木繁茂,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乐儿?摸着头:“奇了?怪了?,这里就是巫咸国啊……”
忽而从山顶的一棵树后面做出来?一个人,鬼鬼祟祟地盯着乐儿?他们看。乐儿?一回头,便见那人用简牍把自己的脸遮住。
那人看起?来?和小鹖差不多大,似是觉得自己这样躲着没?有面子,还没?撤下简牍便又伸出了?手,高声喊道:“别说话!让我?猜猜!”
姚雵和乐儿?不明所以,看着眼前的少年,只见他似是眼神不好,像用鼻子看字一般挨着那简牍,又抬头眯着眼睛看看姚雵。
那少年不知?从何处摸出一个铃铛,叮铃咣啷地摇了?一通之后,手拿铃铛指着姚雵说:“你是个人!不对不对,是人巫!对吧!”
姚雵点?了?点?头,那少年似是很兴奋,又翻着竹简好像在对着什么答案,皱了?眉。
“唔……只是……我?看不出你是哪里的人巫。”
乐儿?在一旁抱着手,看着少年对了?大半天还没?有找出答案。
柏染和她提起?过?,巫咸国的人要经过?层层考核,了?解各个地方的风土人情,知?晓世间万物之后,方可成为沟通天地的神巫。
眼前这个少年,乐儿?一眼便看出,这是个考了?好几次都没?有通过?的人。
乐儿?看不下去了?,插了?嘴:“先看灵觉,笨!”
拿少年得了?启示,哦哦地又去看姚雵是什么灵觉。
“嘶……没?道理啊,怎么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山神吗?”
“山你个头!”乐儿?大骂,“你这样怎么考得过?去噢?”
姚雵见乐儿?嘴又毒了?,初次见面,倒也不必说这样丧气的话,便去拉了?乐儿?一把。
乐儿?被姚雵拽了?回来?,这才免了?对少年一通数落。少年摸了?摸脑袋,也没?有被乐儿?这三两句话骂垮。
“我?是笨了?些,但?已经背下了?好多东西了?。这位阿兄,您是中原人士吧?”
姚雵应声:“对,你看得没?错。”
乐儿?气不过?,阿兄阿兄,谁是你兄。她对少年道:“来?,看看我?,你能看出什么来??”
少年又仔细地研究了?一番乐儿?,竹简翻得咯吱作?响:“这……您是海外界的,噢不不,是海内界的,嘶……不对啊……”
“看不出来?吗?”
少年皱着眉:“这,书里没?记啊。您是何方神圣?”
“我?是你祖宗!”
少年也不生气,看不出的大人物不想说出自己的出身,自有他们的道理。少年追着乐儿?便问:“祖宗祖宗,您可不可以教教我?,怎样记方物神明最快啊?”
乐儿?上下看了?少年一眼,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追着叫她祖宗的。
乐儿?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道:“我?叫巫芸。”
“乌云?怎么会有人取这个名字。”
巫芸嘿嘿笑?着,解释道:“不是天上的乌云,是芸香草的芸。我?们巫咸国的人都姓巫。”
“原来?如此?,这里还真是巫咸国啊,我?没?走错啊,可是怎么一个人影也见不到?”
巫芸说:“祖宗,巫咸国都是山,地峭人稀,小城大多都聚集在山脚的大江边,也有少数是住在山腰上的,您在山顶,自然?看不见人。”
乐儿?又回望了?巫芸一眼,问:“看不见人,那你是谁?”
巫芸道:“我?是上来?背书的。”
姚雵问:“巫芸,能请你带我?们去巫咸国的小城看看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要先回家放竹简,也顺路的。阿兄、祖宗,还有虎兄,你们随我?来?!”
乐儿?听柏染讲过?,巫咸国就像树干,汇集了?从树梢或树根,也就是各个地方来?的人,所以在巫咸国,看到什么样的人也不会意外,这就是巫芸看见陌生人还这么不惊不奇镇静自若的原因,甚至还把他们当考点?。
乐儿?一行跟着巫芸走到了?半山腰,这里有一间不大的木房子,上面长满了?爬藤青苔。只见巫芸走进了?屋子里,传来?一个老爷爷的声音,嘶哑虚弱:
“小芸,这是上哪里去呀?”
乐儿?听巫芸答道:“爷爷,我?带两个外城人去城里,很快就回来?。”
那老爷爷的声音听起?来?颇不顺畅,乐儿?好奇,走到门口瞧了?一眼。
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