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我一直都偏爱梨花。
作者:作序曲
白清安道:“我并不在意那些捏造出来的故事,阿梨更不用在意。”
楚江梨瞅着他的神色,倒是真的不在意,她松了口气,还以为从那茶馆中出来便要安慰白清安。
“我以为你听了他瞎编的那些东西,会恼我呢。”
白清安却笑:“在阿梨心中我竟是这般小气之人,阿梨是什么样的人,我比旁人都清楚,何至于因为三两句讹传而恼阿梨。”
楚江梨倒是松了口气。
想起什么以后,她又道:“可方才,你分明有些生气,却也并非装出来的。”
“我厌恶阿梨与他的名字放在一起。”
这样的醋意叫她心中暗爽,她道:“可方才那说书人并未说我的名字,也并未说他的名字。”
白清安:“阿梨真狡猾。”
楚江梨朝他狡黠地眨了眨眼。
楚江梨气呼呼往前走了两步,方才那说书人与茶客如此不尊重自家姐姐。
她停下脚步,对身后的楚江梨道:“阿姐!你为何不与他说明白?”
“总不至于,他口中的神女便是你罢?”
白清安与楚江梨面面相觑。
楚江月年纪虽小,可人也机灵,他们二人的神色说明了她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你这小丫头,到底机灵,但这些万万不能与旁人说。”
楚江月不解:“为何?”
虽然她也不知道长月殿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楚江梨佯装叹气:“你也听到了,你阿姐在上仙界名声不好,仇家遍地都是,若被有心人知晓了我家在何处,趁我不在之时上门报复该如何?”
楚江月虽似懂非懂,却还是两眼冒着星星
,赞道:“还是阿姐想得周全!”
不过,周全为何意她也不懂,夫子还未曾教过。
“那阿姐,方才那说书先生的话是真是假,我还想着知晓后续你与那魔尊的……哥哥如何了?”
楚江梨忍无可忍,都说着谣传伤人,果然如今连她自己的亲妹都相信了那说书人的胡扯!
“想来日后我不在家了,你出门在外见到那摆摊卖假书的,还是会去散尽千金买。”
楚江月不懂自家阿姐为何又说到这上面了:“为何?”
“因为你好骗!!”
“阿月才不好骗!!!”
“好骗!”
“不好骗!”
“好骗!”
“不好骗!”
一来二去一大一小竟当街吵了起来,却也并非吵架,只是姐妹之间拌拌嘴罢了。
白清安在这二人中间打起了圆场:“阿月,你阿姐也不知晓后来如何了,因她并不认识魔尊。”
“你阿姐她,自进入上仙界以后,便心无旁骛地勤于修炼。”
“那说书先生无缘无故讹传你阿姐与旁人的故事,她才如此生气。”
楚江月点头:“原来如此,阿月以后跟爹爹再也不去听那先生的故事了!”
白清安笑:“若是阿月想,自然也可以去。”
“阿月不是还想知晓后来故事如何?听故事何以为分辨其中的真假,不过是听个好玩儿罢了,下次我与你阿姐再带你来听。”
楚江梨道:“只怕并非是下回如何,是那人还没编好。”
“这些戏折子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
“不过小白,为何你也想听后面的故事?”
方才提起戚焰,白清安还不高兴,如今竟说下次要与阿月一同来听。
“阿梨既然说那故事里并非你与他,那便是当成故事听解闷罢了。”
楚江梨却不依:“我看你是拿我来解闷的。”
白清安神色却有些无辜:“我可从未如此想过。”
“若是阿梨不高兴,那我下次暗中偷偷递一个长月殿神女与归云阁少阁主缠绵悱恻的戏折子给那说书先生?”
“小白!你如今也学会拿我取乐了!”
“阿梨冤枉。”
“就算是在戏折子里,我也想陪着阿梨,更想与阿梨有个好结局。”
……
正午时分,这天气终于稍微暖和些。
待他们回家,饭菜早已置备。
一早去买的糕点,也在茶馆中被吃完了,不过倒也不要紧,本就是买来她与阿月吃的。
楚父方归家,喘吁吁将头上的官帽脱下,小女儿便立刻扑到了他怀中。
“爹爹!”
他将这心肝宝贝之一抱在怀中,摸着她的小脑瓜道:“阿月今日可听阿姐和清安哥哥的话了?”
阿月头点得跟拨浪鼓似得:“听了听了,阿月可乖了,阿姐与清安哥哥说下次还要带阿月去玩儿,带阿月去看戏折子。”
午间只是匆匆一顿,楚父饭后稍作休息,便要去县衙里,小妹也约了同窗放纸鸢。
楚江梨原是想带她去的,可楚母道:“你与清安都照顾阿月半日了,应当休息才是!”
“你们总归有些话想偷偷与对方讲罢。”
阿月伸了个脑袋出来,气鼓鼓道:“阿姐与清安哥哥背着阿月有小秘密!”
楚母点了点她的脑门儿:“人小鬼大的!”
“哎哟!”
“我知道啦知道啦!”
没一会儿,这一大一小便出门了,只要是出去玩儿,阿月都是高兴的,方才还在难过阿姐不能与她一起去,过会儿出门便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将这些事都抛之脑后了。
……
往日在长月殿,日日的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序,什么时候该干什么,她心中清楚,却没有一点儿自己的时间。
如今竟闲了下来,却又叫她不知该与白清安做些什么才好。
楚江梨还在出神思考,倒是白清安主动勾着她的指尖问道:“阿梨想做些什么?”
楚江梨一边思索,一会懒散回道:“小白你觉得,能做些什么?”
既是白日,那便是不可宣……yin的。
不过楚江梨自认为自己脑子里还不至于都是这些东西。
她思虑到此处,不经弯起眉眼笑了笑。
白清安却不大看得懂她的笑:“阿梨为何高兴?”
“只是想起了些有意思的事。”
“何事?”
少女笑眯眯地,又朝他颇为神秘地勾勾手指。
他将那微微泛红的耳尖都凑了过来,谁知楚江梨只是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得逞似得笑道:“无事呀。”
“我在想,若是白日宣yin,想来也是不好的。”
楚江梨的指尖抚摸着少年的下巴,他细皮嫩肉的,纵然是连点胡渣都没有。
“若是阿梨想,那便没什么不好的。”
少年的耳尖鲜红欲滴,脸颊也是。
“我可并非会将人吃干抹净的。”
白清安别过头,又问:“那阿梨想做什么?”
楚江梨细细瞧他,又问道:“为何我觉得,没有白日宣yin你反倒有些失望?”
白清安点头。
楚江梨:“……”
青天白日,虽说她家中丫头小厮不多,却也难免误闯,保险起见,自然不能做这样那样的事。
楚江梨思考了一会儿:“你不是与我说,你在这城外有一庭院,闲着也是闲着,我与你一同去看看如何?”
……
白清安答应下。
他们二人走在街上已是下午,好在这几日凉爽,日光照在人的身上只觉暖烘烘的。
比起晨间,街上的人也多些。
与楚江梨打招呼的借方邻居有,红着脸偷偷瞥白清安的亦有。
楚江梨总是忍不住顺着那些羞怯的目光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她发现,白清安除了看她时,其余目光都似淡漠。
对上楚江梨的视线,这才温和一笑。
她向来觉得白清安是温和的,却也时常能够窥见他漠然的一面。
白清安的本性并非在她面前表现的这样温和。
纵然在楚江梨家中,若非有人问,白清安也鲜少有说话之时,他多数时候更沉默寡言些,所表现出来的是旁人想看到的。
她似乎无形中成为了白清安与这个世界联系的纽带,成为能够拨弄他情绪的那根弦。
楚江梨不经想起007说的,在不久之后,白清安便会从内到外被瓦解、崩坏,最后会痛苦地死去。
可时至今日,他身上似乎没有任何变化,或者说是没有被楚江梨看出来的变化。
会不会是白清安自己克服了?
又或者是他一直都在忍耐着。
楚江梨停下脚步,问他:“小白,近来你的身体可有不适?”
白清安敛了笑,微微思索
,似乎在想如何应对她的话。
楚江梨醒着时,他尚且可以没有异样之处,可她睡着之后呢?
“没有,阿梨不必担心。”
楚江梨左看右看,见他如平日正常,难道是白清安自己克服了这个世界之上那群人带来的苦难。
难道……他的生命不会就此结束。
楚江梨比任何人都希望白清安能活下来。
这熙熙攘攘的街头,来来往往的行人,每个人都有自己应该做的事,每个人都在按照程序所写的那样,健康而平凡的活着。
楚江梨想,若是白清安是这芸芸众生中的随便一个人就好了。
不用坐在那个自出生起便人人觉得珍贵,身不由己的位置上。
楚江梨道:“若你我只是这人群中的一个。”
“若是我与你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再两情相悦,最后成亲,那人生该是多自由自在。”
楚江梨开始向往这些拥有幸福生活的npc,“幸福”二字早已被世界的缔造者写进了他们的程序里,故而此生无论如何,最后都会有一个幸福的结局。
而她,似乎无论在哪个世界中都不能等到真正幸福的结局。
楚江梨的十指被他紧扣交缠,他道:“我也想如阿梨说的那样。”
“我与阿梨会幸福的,会有一个好结局。”
他总是温柔的,叫楚江梨心中有些酸楚。
对抗世界的人,总是需要一些面对坏结局的勇气。
楚江梨想,或许她也不该后悔,不该难过。
这样的结局并非她一个人的选择,是她与白清安的双向选择。
……
至城外人烟稀少之处。
楚江梨越发好奇为何白清安会在这荒郊野外有个小院。
他微微施法,在结界中的庭院露出了轮廓。
四面环合的小院不大,周遭围着篱笆,入眼是飘然的花瓣,此处似乎因为少年布下的结界而四季如春。
停至门前,白清安推开那矮小的院门。
楚江梨垂眸,目视之处铺满了洁白的落花,像柔软的被絮,洁白到叫她有些不忍踩上去。
等她往前,那些花瓣都像是有灵性似得,会自己散开,直直通向屋内。
她又停下脚步,驻足于此。
楚江梨确信她是第一次来这里,可不知为何对这样的场景却感到熟悉,就像是曾经来过。
“阿梨……”
“阿梨……”
记忆深处,似乎有人在唤着她的名字。
楚江梨听得模糊,却知晓他是在叫自己。
她来过这里。
“阿梨?”
楚江梨回神看他:“嗯?”
“我似乎在梦中与一个少年来过这里,但是我看不见他的样貌。”
白清安道:“阿梨并未来过,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来过,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至少是只有他一个活人知晓。
那时他知道阿梨的家在雪玉国,在这小县附近,却不知究竟具体在何处。
再者。
纵然知道,他会将阿梨归还给她的父母吗?
他舍不得,所以是也不是,究竟楚江梨的家在何处,于他而言并不重要。
白清安与她道:“这一世,我是从这庭院中醒来的。”
他做完了一切准备后,这个世界还并未消失,精疲力竭之后却还是回到了这里。
那时候,楚江梨在这个世界中已经死去很久,说不定已经进入了下一个循环。
或者说楚江梨已经完完全全死在了这个世界。
可白清安是不愿意相信第二种说法的。
他宁愿自己只是被留在这里了,毕竟只要楚江梨活着,就算不是这个世界,他们也总会有见面的机会。
在楚江梨死后没多久,她的肉身便化作了尘土,消失不见,似乎在这个世界中存在过的痕迹都被一并抹去。
楚江梨不知道这些往事,便不解:“为何是这里?”
“我总是觉得,这里应该会离阿梨近一些。”
阿梨会怕他伤心难过,若是知晓他为她敛尸,为她铸剑,这其中不经要忍受身体、心理的疼痛。
想来她会难过。
所以他将这些都隐去,叫她觉得,只是因为此处是她出生、成长的地方,他只是因为太过于思念,故而才长久居于此处。
白清安拉着她的手,推开门进去,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床,便再无别的。
还有透过窗,缓缓延伸进屋内的梨花,洁白的花瓣还飘在了床边几缕。
像是会在她梦中出现的场景。
楚江梨道:“我总觉得,你虽本命为杏,可始终会对梨花多有偏爱,这是为何?”
白清安却道:“我一直都偏爱梨花。”
他拾过床边的梨花,别在楚江梨的发间。
“梨花开时,便是春日,阿梨不觉得很美吗?”
楚江梨抚摸着发间的梨花,对他笑:“若是你在,就算不是春日,梨花也会开罢。”
这将庭院铺满的梨花便是一个极好的证明。
天气转冷,再不出十日,便要入冬了,可这庭院中还是春意料峭,倒是叫人惊讶。
可楚江梨同样也好奇,在几乎法术尽失之时,这花究竟是如何开的。
白清安却不答她的话,只说:“阿梨,你我二人在此处成亲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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