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分配结果下来了

  阳光斜射进西厢房里，客厅里冷嗖嗖的。
  徐观坐在板凳上，头垂着伸进盆沿，小曹拎着水壶对着头呲…浇着热水。
  小曹嘴里不停的叨叨:“你就不能剪个短发吗？昨天胡同里王大妈还说，
  ‘小曹啊，没想到呀，你个不高，找个对象一米八多的对象呢，可能够着？’
  你听听，这像话吗？”
  徐观一张嘴就是一嘴的泡沫，转头呸呸呸了几下，说:“浇慢点，浇透！”
  小曹把壶里最后一点热水都浇到徐观的头上，说:“你真费水，洗个头够我泡个澡的了。”
  徐观低着头，用手从后脑勺往使劲地前挤，控了控水，弯腰找毛巾擦头。
  “挺精神的小伙留个长发，不知道咋想的。”
  徐观穿上棉袄，围在炉子旁边蹲坐着，烤了好长时间，头发才变干。
  扎好头发后，伸手扣了一点润面油，在手里搓搓均匀，使劲晃着头抹在脸上，出门准备去北电。
  小曹挎着绿色的帆布包，早就等在一旁了，看徐观打扮好了，阴阳道:
  “不催你，就看你能磨叽到啥时候？”
  “过几天我就去宁夏了，最后一趟去学校了，不像你能留在北电，你说我咋这么命苦呢。”
  徐观命苦，刚死了爸爸，又被发配到贺兰山。
  小曹起初看到徐观一床的胶片，也偷偷的想过那是自己爸爸……
  没来得及往下想，就啪啪地打自己的脸，骂:“不孝顺的狗屁玩意！”
  院子里。
  俩人对着二八大杠又杠上了。
  “你个子大，你骑！”
  “浓缩的都是精华，你有劲，你骑！”
  “我没有手套，冻手！”
  徐观摘掉手套，递给小曹，看他不接，往怀里一揣，说:“我手套给你，可以骑了吧！
  你下次再骑车子带我，不知道哪年哪月了！”
  “你牛逼！好好好！我骑！那你先下来呀！”
  徐观大长腿一岔，拍了拍包着破布的座子，说:“我给给你支着，你直接上来骑，站起来蹬！”
  小曹闭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又极速的呼出，提醒自己稳住不要怒，再怒就迟到了。
  他直接上了大杠就开始蹬，徐观脚踩地使劲几个助攻，二八大杠就晃晃悠悠的向北电驶去。
  新民胡同离北电不算远，两三公里的样子。
  不多时，俩人就进了北电校园，徐观俩大长腿一岔下了车子，直接往王迪的办公室走去。
  小曹一个晃荡差点栽倒，十来米才稳定下来。
  停好车子，一瞅这货人呢？
  “卧槽！”
  扎好车子，着急忙慌的去王迪的办公室，一进门，就见里面坐的满满的。
  王迪训斥小曹:“全班九个人就你来的最晚。你还是留校的，你好意思吗？
  今天最后一次开会我就放过你，再有下次你给我站外边去！”
  小曹是班级最小最有才华的，王迪的对小曹也是格外的偏心。
  “我下回一定注意。”
  小曹矮着身子挨着徐观坐下来，看着旁边的吊人好像不认识自己一样，直呼:“造孽！”
  开会的主题就是分配，其实徐观早就心里有谱了，肯定是偏远地区，但具体有多远得看结果。
  “徐观，宁夏电影制片厂！”
  徐观接过分配结果，心想:这要是原身去了宁夏想再回来可就难了！
  想通过正规渠道执导电影基本没戏，小曹这么强的资历都得十年。
  穿越就牛逼了？徐观就不这么认为。
  赵瑞龙都说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分配的结果让众人没有心情聚会吃饭了，互相告别后，就摆摆手奔赴东西南北各大电影厂。
  王迪也是一口气接着一口气的叹，他也想自己学生都能分配个好地方啊。
  王迪看着徐观，伸手拍了拍肩膀，鼓励道:“争口气！”
  北电除了表演系外，都铆足了劲要干导演系，这些吊人在学校就天天让其他系给导演系打杂。
  尼玛出了校门进了电影厂，还得围着这帮人继续打杂，不削你们削谁？
  下了办公楼，小曹麻溜的去推车子，撵上徐观，说:“走，上车！老子不过了，今天请你吃顿涮肉！”
  新明胡同，涮肉小馆。
  手切的羔羊后腿肉，上了四盘子，小曹又肉疼的点了几个菜，要了一瓶红星二锅头。
  “咕噜咕噜…”
  清汤翻滚，徐观关小火阀，抄起筷子就开始涮肉，吃了两筷子后，才开始提第一杯。
  小曹提着酒杯，想说话又一句话没说出来，只是对着徐观的杯子一碰，仰头一口闷掉。
  小曹是班级里最小的，徐观次之。
  一个67年，一个68年。
  刚进学校时候，小曹在水房里跟其他系的人发生摩擦。
  徐观上去帮着捶人，俩人就开始了罪孽的友谊。
  “徐观，你真去宁夏电影制片厂啊？”
  这已经是小曹第四次问徐观了，每次都是同样的答案。
  小曹伸筷子从锅里捞肉给徐观，说:“可是去了宁夏电影制片厂，你得何时才能出头啊？
  他们本身就没有拍片指标，你去了估计也是打杂！”
  “你就把心放到盆骨里面，我呢，在宁厂踏踏实实的。
  等你哪天出头了，偶尔能想起贺兰山下还有个老朋友，我就知足了！”
  徐观夹着羊肉在麻酱碗里一搅，塞到嘴里。
  别人请客就是香。
  小曹是个老实人啊，也是感性的人，徐观一煽情，被弄得眼泪汪汪的。
  饯行酒，俩人喝了一斤，小曹强撑着买完单就倒下了。
  徐观刚抱起小曹就感觉别扭，把他放在旁边干净的桌子上，唤:“服务员，来俩人，搭把手！”
  涮肉老板掀起黢黑的围裙，擦了擦油腻的手，带着服务员把小曹架到了徐观的背上。
  几步路回了小院，西厢房两间耳房，一南一北，徐观住南边，小曹住北边。
  徐观处理了小曹，回屋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去银川。
  再怎么说学校也给分配了个岗位，还是国营的，得去看看，万一能薅点羊毛呢。
  北电有个青影厂，倒是有拍摄的指标，但那是针对导演系的，文学系就甭想了。
  徐观要是去找校领导提这事，不被轰出来就已经算是最大的礼貌了。
  除非你是摄影系的张一谋，其他系的你想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