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李大人饶了我?

作者:红笺小笔
  一时之间,居尘的双颊,宛若红墨汁滴入清水,红晕由山根往两边无尽蔓延,顺着耳廓,直到后脖颈。

  “居尘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哪里不舒服吗?”永安打赏回来,刚坐下,忍不住伸手去摸居尘的额头。

  居尘心跳得比戏台上的鼓声还快,轻启贝齿,刚想找个理由开脱,一时又回想起方才他对于她说谎的形容。

  永安只见她的脸越来越红,几乎能滴出血来。

  宋觅忽而站起身,懒怠地轻扯了下衣领,“这里边好闷。”

  “我出去走一下。”宋觅决议道,在卢枫与永安都愣着说好之后,他看向居尘,“李大人要一起吗?”

  居尘本想拒绝,可若不去,又无法解释她的脸为什么这么红,犹豫片刻,她慢吞吞起身,“确实有点热……”

  两人出门后,宋觅提议去河岸边,居尘当时有些走神,随口说了句好,而后便直接被他带上了马车,前往数里外的河畔。

  两人从马车下来,走向河畔,爽风将居尘的发梢一点点打乱,夏夜的草丛总是传来各种虫鸣与蛙声,宋觅垂眸看了看她随风而动的碎发,重新又问她一遍,“为什么心情不好?”

  居尘再也没法辩驳,低低嗯了一声,抬眸看向河对岸的茂林,一阵风过,吹得她眼眶蓦然有些发酸。

  她停下脚步,双手一摊,倚在河岸前的红栏前,垂眸望着波光粼粼的河水。

  宋觅站在她旁边,耐心等她开口。

  良久的沉默过后,居尘轻吸鼻尖,哑声道:“我曾经其实有过一段时间,很遗憾自己不是个儿郎。”

  “为什么?”

  居尘抿了下唇,“因为我那段时间常常想,假如我是男丁,父亲是不是就不会对我如此冷淡,母亲,也能多爱我一点。”

  大抵是蓉城太过于接近江阳,令她不可避免回忆起当初遭遇贬黜之际,李岭那一副异常冷淡的眉眼,与温氏痛恨她不争气的尖锐话语。

  居尘不爱消极,所以时常开解自己,出现这些情况,都是因为她打小不在父母身边,没有承欢膝下,所以父母对她的感情淡漠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直到今日看见永和的外翁,两人此生不过第一次相见,亲情已然溢于言表,居尘突然发现,爱其实是一种不可计量的东西,有就是有,

  没有就是没有。

  她再也没有借口去宽慰自己,也无法不去面对现实,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陷入了自欺欺人的怪圈。

  她垂头丧气的样子,看得宋觅一颗心犹如被人紧紧攥住,不由蹙起眉梢,轻啧了声,“可你能决定你自己是男是女吗?”

  “……不能。”

  “那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算想怪,也怪不到你自己身上,你反而应该怪他们,既然偏爱儿郎,何故把你生成女儿身。”

  居尘微微一怔,宋觅侧头看向她,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但我觉得也没有必要,因为我觉得你这样就很好。别的不说,你若是男子,本王如何自处?”

  “虽然因为你,我已经被传出龙阳之好的流言。”宋觅转过身,后背倚上栏杆,双手搭在两边,想了想,面上闪过一丝颇为麻烦的厌欠,“但若真是男人,我还是接受不了的。”

  他这厢宽慰的认真,居尘的注意力一瞬被转移了去,“那如果我真的是个男人呢?”

  宋觅短促的沉默,眉头紧皱,失笑道:“小姑娘是不是都喜欢问这种问题?”

  居尘忽而很想问他接触过很多小姑娘吗,却又怕他觉得她管得是不是有些太宽。善妒的女子总是丑陋的,她经常看见温氏憎恨吴姨娘的嘴脸,并不希望自己也变成那样。

  居尘强忍着咽下话头,声如蚊讷道:“小姑娘当然会希望听到‘不管你是男还是女,我的心思都一样’的说法。”

  宋觅思忖片刻,神情复杂,“可它就是不一样啊。”

  居尘顿了顿,将脸撇向另一边,“行吧。”

  宋觅望着她布满失望的芙蓉面,沉默半晌,解释不通,看着陆陆续续走过的一些路人,只能蓦然伸出广袖,朝着她眼前一挡,遮挡住旁人的目光,俯首,握住她的脖颈,将她的脸往上抬起。

  一个犹如羽毛滑过的,非常短暂的吻,在她唇角落了下来。伴随着男子熟悉的低沉嗓音,混着一点无可奈何的笑意,“李大人饶了我?”

  居尘被亲的猝不及防,美眸圆瞪,在宋觅深邃专注的视线下,过了良久,才回过神,深刻反省自我地想,他可是一个如假包换,纯阳纯刚的大男人,她在这逼着一个大男人非说自己会喜欢男子,确实是过于强人所难。

  反过来想,假如宋觅是名女子,那她其实,也不会喜欢上他。

  居尘抬头凝着他刀削的轮廓,脑海中不由幻想起他同其他姑娘一样梳起发髻,头戴红花的样子,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宋觅通过她熟悉的盈盈笑意,直觉她绝对没在想他什么好,但总归,她颦起的眉梢,渐渐松懈下来。

  他便懒得同她计较,转头看见草垛旁边,一位小摊贩扛着一把糖葫芦走来,他从善如流伸手拦下,从中摘了一根,递给她。

  居尘呆呆握住,望着一颗颗圆滚滚的山楂,裹着甜腻的糖浆,回忆中熟悉的味道,蓦然在齿缝间蔓延开来。

  女帝登基之后,居尘成为她底下最为得力的干将,时常委以重任。

  女帝看重她,自然也对她更为严苛。有一次,居尘领了一份差事,却没有宋觅办得好,遭到女帝当庭责骂。

  当时宋觅就在一旁听着,女帝下诏令他前往善后,与她一同回到现场。

  那时的居尘,心高气傲,也争强好胜,一路撇着脸,红着眼眶,将眼睛睁得大大,不允许自己落下泪来。

  两人一同坐在马车内,居尘眼眸的余光发现他一直盯着她瞧,盯了大半的路程,她忍无可忍,转眸瞪向他,恨声道:“这次算我输了,你要讥要笑快一点,别老盯着我!”

  宋觅仅仅嗯了一声,什么都没说,掀开车帘,望着外边不断往后倒退的集市看了会,忽而叫停车夫,直接从窗户伸出手,再回来,手上多了串糖葫芦。

  宋觅递给她,居尘冷声拒绝:“我又不是小孩子。”

  宋觅默然片刻,失笑道:“只有小孩子,才需要哄吗?”

  居尘神情滞了一瞬。

  他将糖葫芦往前再递近了点,“吃点甜的,心情能好些。李大人现在的脸太臭了,待会别人见了,还以为我们是来要债的。”

  也许是他难得说了一句人话,居尘鬼使神差接了下来,垂眸盯着上面殷红的糖衣看了半晌,沉默舔了一口。

  明明很甜,鼻尖却好像更酸了。

  怕被他看见,居尘吸了吸鼻子,冷不丁觑他一眼,发现他早已撇过头去,目光继续看着窗外,只留下一个刀削的轮廓。

  居尘低着头,心里这点委屈,渐渐在唇齿的甜腻中,淡了下来。

  其实,回想过往,宋觅真的见过好多她丢脸的时候。他不只见过她被骂,被百姓侮辱,被群臣攻击,他也见过她父母在面临利害选择时,对她的一次次舍弃。

  当时居尘为他们进行开脱,“毕竟他们也是第一次当父母。”

  他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可他们不是第一次当孩子。”

  “我曾听闻你祖母曾为了你父亲的仕途,不惜拉下老脸,低声下气求人。他们不可能不懂得作为孩子被父母庇护的感受。”

  他说得那么直白,那么直击她心口,让她连一点借口都给他们找不到。

  她当时只能落荒而逃,气呼呼朝他斥骂了句“你不懂”。

  后来,却是这个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懂的人,因为记得她说过自己怕疼,为了这样一个简单的理由,把命换给了她。

  “好吃吗?”

  凉风越过江面,划过一阵阵微澜,携来男子鲜活生动的沉声询问。

  居尘倚着栏杆,刚咬了一口山楂,嘴巴鼓起一个半圆的弧度,不愿边吃边说,颔首唔了声。

  “我尝尝?”宋觅道。

  居尘将糖葫芦递过去,他却直接朝着她唇瓣压了过来。

  他搅弄着她的唇舌,感觉就像在品尝一汪山涧里的清泉,有着被阳光晒得刚好的温度,湿润,甘甜,清香得令人沉醉。

  夜色渐深,岸边几乎已经没有行人,宋觅便连挡都懒得挡一下了。

  居尘被他深深尝着,时值此刻,才有些回味过来,他为何一定要带她来这么偏的地方。

  ——

  亲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刻。

  再不回去,永安怕是会担心,居尘不得不用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恋恋不舍地推开了他。

  回去的路上,居尘走在后头,一直埋头捂着脸,妄想用她的冰肌玉骨,将脸上持续不退的滚烫温度降下来。

  宋觅走到车前,转身,朝她伸出手,居尘被他小心扶上车,回眸却见他站在车下不动。

  “你不上来吗?”

  宋觅顿了顿,“我再吹一会风。”

  吹风?为什么要吹风,居尘心里冒出一个问号,目光却已经下意识延着他强力有劲的腰杆,往下方看了去。

  察觉到她探究的目光,宋觅抵拳轻咳了声,居尘双颊尽绯,扭头躲进了车帘内。

  矮身刚坐下,忽而感觉到坐垫后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异动。

  居尘背脊一僵,站起身,猛然抬起垫子,迎上一双凌乱恐惧的女子眼眸。

  蓦然发现车内藏了一个红衣女郎,居尘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呼出声。

  对方一把抓住她的手,嗓音哀求:“姑娘救救我!”

  居尘眸色一滞,凝向她一身熟悉的红色嫁衣,与脸上被人强行涂抹的祭祀符号,心口骤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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