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大学林见星,轻点!
作者:漆愿
奥斯陆的冬夜,寒气裹挟着细雪扑打着窗户。林见星蜷在公寓的沙发里,腿上搭着毛毯,手里捧着杯热气氤氲的热可可。
手机屏幕亮着,视频通话那头的画面偶尔因网络波动而卡顿,但不变的是覃聿那清晰的声音和俊朗的轮廓。
“气死我了!”林见星对着屏幕那头的覃聿抱怨,鼻尖因为暖气不足冻得微微发红,“昨天晚上刚贴在门上的对联,今天早上一打开门就发现被撕了。邻居还留了张字条说不要在公寓里施展东方魔法,会扰乱她房子的能量场!”
她踩上拖鞋,跑到门口开门给他看门框上残留的痕迹。委屈巴巴地抱怨:“他把信放在了门框顶上,我还是踩着凳子才爬上去拿下来的!他有没考虑过邻居没他那么高呀!。”
林见星今年寒假刚开始,就飞往了林念琴所在的挪威,陪她妈妈过年,让她不至于那样孤单。
但此时孤单的人却成了她。深冬的北欧根本难以出行,她只能蜷缩在公寓里,和远在柏江的覃聿说说话。
地广人稀,没有丰富的娱乐设施,网络还不好,难怪新闻里说北欧人容易抑郁。
而覃聿坐在家中温暖明亮的客厅里。镜头一角,能看到被精心布置过充满年味的背景墙,还有茶几上摆满的坚果零食。
和往年不一样,没有在老宅过年。覃聿的爷爷奶奶去祖籍地广西找许久没见的亲戚过年了。
覃聿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说不准你回来就又长高了呢。不过,不贴春联也不是什么坏事。”
林见星一愣:“为什么呀?”
覃聿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没有拍自己,也往玄关处走。门框两侧,此刻空空如也,只有一点残留的红纸碎屑粘在门框上,显得格外突兀。
“家里今年也没贴成春联。”巧合得过于夸张了。
覃聿将镜头继续下移,对准了趴在门边地毯上的萨摩耶。
卷毛似乎感觉到镜头,抬起头,黑溜溜的眼睛无辜地望着屏幕,还讨好地摇了摇尾巴。而在它爪子旁边,散落着一些被撕咬得不成样子的红色纸片,不难看出是春联的残骸。
“你不在家,没人看着它。它大概觉得那叠红纸是什么新玩具,趁我们准备贴的时候,叼去磨牙了。”镜头晃了晃,似乎在展示案发现场的狼藉。
林见星看着卷毛无辜卖萌的脸,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而且,卷毛这两天有点蔫,总爱趴在你常坐的那个沙发角,或者去门口转悠。”
潜台词就是,这里还有狗在等她回家。
当然,人也是。
想念总是来得莫名其妙。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鼻尖的酸意,小声嘟囔:“我很快就回去了。还有一周。”
覃聿应了一声。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密集而响亮的鞭炮轰鸣,伴随着隐约的欢呼声。零点到了。
他被外面的动静吸引,镜头忽然晃动起来。他站起身,跑到二楼的落地窗前,手机镜头也随之转向窗外。
“看,又有人偷放烟花了。就当作是替你放了吧。”他的声音混在热闹的鞭炮和烟花声中,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林见星耳中。
邻居也许没说错,东方确实有种神秘力量。但不是什么符咒魔法,而是无论相隔多远,都能让她心尖发颤、眼眶发热的羁绊。
-
行李箱轮子在石板路上碾过。林见星几乎是撞进了覃家那扇敞开的院门,整个人被身上挂满的“战利品”压得微微前倾。
两个巨大到几乎要撑破的购物袋勒得她手指发白,沉甸甸的背包斜挎在肩上,鼓鼓囊囊。
“星星!你这是把人家免税店搬空了吗?”在院子里处理车上积雪的陈云溪闻声回过头,声音带着热切的惊喜。
她赶忙上前把林见星身上的东西一件件卸下,随后被她亲热地搂进门。
客厅里暖意融融。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气息,茶香、饼干香,还有小狗身上特有的味道。这气息瞬间驱散了她身上从遥远雪国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和旅途的疲惫。
她几乎是贪婪地深吸了一口。
“我回来啦!”林见星的声音带着点喘,但更多的是雀跃。她一边费力地把那两只沉重的购物袋往墙根挪,一边迫不及待地开始往外掏里头的东西。
她语速飞快地介绍带回来的东西,脸颊因为兴奋和用力泛着红晕。
“覃聿呢?”轮到介绍给他准备的东西时,刚刚还站在楼梯上看着她的人不见了。她的话音自然地滑到那个名字,目光也下意识地搜寻着客厅深处。
覃聿手里拿着水杯从厨房走出,一个寒假,仅仅一个多月的分别,眼前的少年似乎又有了微妙的变化。他穿着宽松的灰色卫衣和运动长裤,身形舒展而挺拔。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带着点惯有的懒散,但那份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抽条感,让林见星的心脏猛地往下一坠。
林见星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的鞋柜上一放,也顾不上整理被购物袋带歪的衣领,就径直朝着覃聿走了过去,目标明确。
她站在他身前,伸出右手,掌心向下,试图朝着覃聿的头顶最高点比划过去。她的指尖,带着外面微凉的空气,堪堪擦过他额前的几缕碎发。
比划完覃聿的高度,她的掌心迅速平移,带着一丝不甘心,又重重地压回到自己头顶上方。指尖下是自己柔软的发丝,那高度差,显得如此矮小。
“为什么!你给我老实交代!”她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他挺拔的鼻梁,“为什么!为什么就你一个人还在偷偷长高啊!连门口那棵发财树都没见长!这不公平!这不科学!”
她还在对北欧邻居蔑视她身高这件事耿耿于怀。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在客厅里显得格外清亮:“为什么就我长不高?以后打架都打不赢你了!”
覃聿看着她炸毛又沮丧的样子,闷闷的笑声从胸腔里震荡出来,那笑声越来越大,清朗又愉悦,毫不掩饰。他一边笑,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直接覆盖在了林见星刚才因为比划而弄乱的头顶上。
“喂!”林见星不满地缩脖子想躲开,却被他带着笑意的力道按住。
“林见星同学。”他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浓得化不开,“摸着你的良心,好好回忆一下。从小到大,哪一次不是你占据绝对主动权,对我单方面地挥舞拳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林见星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带着画面感。那些被时光模糊了的场景,瞬间鲜活起来,她追着他满院子跑,小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背上;她气急败坏地跳脚,用新买的硬壳笔记本砸他胳膊。
“我……”她张了张嘴,试图反驳,搜肠刮肚却找不到有力的证据。
好像,似乎,大概,他说的是事实。
在他不抵抗的前提下,这更像是一种带着亲密关系的发泄。
“我那是……”她徒劳地挣扎,试图找回一点气势,“那是战略性威慑!”
覃聿看着她窘迫又强词夺理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所以,你放心吧。大不了跳起来就好了。”
“你!”林见星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又羞又恼,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她猛地抬手,这次目标明确,不是头顶,而是他结实的手臂内侧。
“嘶!”覃聿夸张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敏捷地往旁边一闪,脸上那点慵懒的笑意瞬
间被龇牙咧嘴取代,“林见星,轻点!”
林见星一击得手,哪里肯放,像只被惹怒的兔子,不管不顾地追上去,双手并用,专攻他怕痒的软肋。
“停战停战。”覃聿笑着举手做投降状。
“哼,不和你计较了!”林见星气呼呼地坐回沙发,抓起陈云溪递过来的苹果,狠狠咬了一大口,仿佛咬的是覃聿的肉。
陈云溪看着两人斗嘴,笑得合不拢嘴,把水果盘往林见星面前推了推:“在挪威玩得开心吗?”
“嗯!”林见星兴致勃勃地开始分享,还拿出手机翻照片给覃妈妈看。照片里是异国银装素裹的街道,巨大的、憨态可掬的雪人,戴着鲜艳的绒线帽和围巾,旁边是笑靥如花的林见星和林念琴。背景是厚厚的积雪和挂着冰凌的松树。
覃聿也凑过来看,目光落在照片里林见星冻得通红却笑得无比灿烂的脸上,还有那个傻乎乎的大雪人。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随意地提议:“外面雪还没化完,堆得挺厚。要不要出去堆一个?”
林见星愣了一下,抬头看他。覃聿的眼神落在窗外暮色渐沉的庭院里,那里覆盖着一层前几日留下的松软积雪,在黄昏的微光下泛着莹白。
“这点雪是不是只能堆只雪老鼠啊?”
“嗯,堆个小的。”覃聿收回目光,看向她,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你够得着的那种。”
“谁要堆小的……”林见星又用掌心拍了他手臂一下,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那个巨大的雪人,语气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和期待,“那,那勉强去试试吧。堆得不好看都赖你!”
覃聿无声地笑了,拿起沙发上自己的羽绒服外套:“行,赖我。”他动作自然地,顺手也把林见星那件毛茸茸的白色外套拎了起来,递给她。
不过半个月不见,覃聿却觉得林见星似乎变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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