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陈女士,我来了。……
作者:二听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到了目的地。
他看着自动贩卖机被放置好,看着饮料被一瓶瓶放进去,看着……面前崭新的赛车场,看着那一辆辆炫酷的跑车,听着那不绝于耳的噪音。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是新奇的。
他站在自动贩卖机附近,前面不远处是一群人在交谈欢闹,旁边的同桌在震惊得“哇哦哇哦”叫,他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那个晚上,他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点人生的意义。
就像是死水一般的人生,落入了一颗石子。
但不知道这颗石子带起的涟漪能够持续多久,别像上一次落入的那颗糖,好像也没过几年,就慢慢沉入水面,要融化了。
突然,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路。
是两辆车撞到了一起。
众人惊呼,闻燃也难得凑了热闹,往前走了几步去看,目露担忧。
还好,当时两辆车速度都不是很快,车没翻,人从驾驶座了踉跄着自己走了出来,被别人搀扶着去检查,跑道上,那昂贵的跑车已然变形。
“没想到一来就看到车祸了,赛车还挺危险的,我还是不玩了。”同桌心有余悸。
那天回去之后,闻燃被母亲劈头盖脸说了一顿。
“到底做什么去了,不说是吧?小小年纪就这么野,长大了还得了?”
“我骂你是听不到耳朵里了是吧?那打呢?会知道疼吧?”
“你个怪胎,我怎么就生了个你这么不争气的!”
父亲没在家,用母亲的话说,可能是“去哪里野了”,但或许用的是有应酬之类的借口。
后来,大概是打骂累了,母亲又开始哭。
“儿啊,闻燃啊,小燃,你怎么不说话?嗯?怎么又不说话了?”
无奈下,闻燃道:“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哭着的母亲突然笑了:“真乖,你看,你这么优秀,又帅气,以后再努力一点,这个家肯定是你的了。”
“妈妈后半辈子可就指望着你了。”
闻燃想说:“别指望他了。”但他知道,自己说的话不会被喜欢,于是没说。
他只是说:“妈,以后我可以玩赛车吗?”
后来,高中毕业后,他交了父母满意的答卷,在海城最好的大学读书。
他也获得了奖励,有了第一辆属于自己的赛车。
去赛车场的第一天,他遇到了同样初来乍到的大钟。
——
此时,大钟说:“好久不见,还以为在这再也碰不到你了呢。”
“哦,忘记告诉你了,现在这个场子我盘下来了,兄弟的就是你的,以后想来随时来!”
闻燃笑了,笑得很真诚,又带着几分欣慰和感动,对于大钟的热爱和坚守。
而后,他朝着那自动贩卖机侧了下头:“那饮料?”
“包的!”
“跑两场?”大钟邀请道,“事先说明,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哈,我肯定跑不过你,但好歹让我离车尾气近一点吧。”
“我也有段时间没摸过车了,说不准谁看谁车尾气呢。”闻燃没托大。
“那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啊,”大钟队闻燃那是绝对的自信,“下次海城的比赛,我可等着你赢呢,上次……两三年前海城那场,偏偏早那么几天被我家老头给扔部队去了,想着让我磨磨性子,结果没看成,性子也还那样,哈哈哈。”
“好,下次还给你留票。”
跑第一圈的时候,闻燃和大钟旗鼓相当。
能看得出,大钟确实是有些进步的。
闻燃清楚自己的状态,这才只是刚刚开始恢复训练,打算循序渐进。
第二圈,就渐渐拉开了距离。
最后,不远不近的,隔着能看到车尾气的距离,闻燃先冲过了终点。
两人又随意跑了几圈,玩得尽兴,一起在看台喝饮料、聊天。
“你还记得欢姐吗?”大钟聊起以前一起玩车的小伙伴。
“嗯?”闻言只是简单回应了下。
“她结婚了,找了个医生,是不是很难想象她那样酷得简直超出世俗的女孩子,会找一个循规蹈矩的医生,不过,好像他们过得也挺幸福的,之前看到她发的朋友圈,还有了小朋友,一家三口。”
“大概是性格互补吧。”闻燃语气像今晚的夜风一样,很柔和。
他也没多做评价,不过对于老友有好的归宿,他还是很开心的。
“你呢?这两年怎么样?你……和孟蔓杉?”
大钟迟疑了下,还是问了。他前两天刚看到了闻燃新出的采访,采访记者正是孟蔓杉。
“我?”闻燃苦笑了下,“我就一孤家寡人呗,人家和我室友,沈重阳,你也见过一次,他们才是一对呢。”
“啊?”大钟不解,“我还以为,你当时喜欢她呢,所以才…不给我加微信。”
“你小子,还记得那一茬呢?”闻燃抬手锤了大钟一下,然后又笑着摇了摇头,“好吧,可能当时是那么回事。”
“那现在呢?”大钟又问。
“现在?不知道。”
两人拿起饮料,干杯。
“敬未来。”闻燃一饮而尽。
——
离开赛车场后,闻燃没有直接回家。
他莫名其妙就开车到了孟蔓杉家小区楼下,这时候已经快凌晨十二点。
车在路边停车位一停,闻燃看着那单元楼紧闭的门,也没下车。
他只是看了一会儿,而后似乎是困意上涌,他就这么在车里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已然是早上,太阳光刺眼,让他没法安睡。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七点四十多了。
今天是个工作日,应该再过半个小时左右,就能看到孟蔓杉出门。
果不其然,在八点十五的时候,楼下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孟蔓杉嘴里叼着一个面包,手肘挎着一个包,匆匆忙忙开门关门。
这样的情景,他见过不止一次了。
孟蔓杉离开后,闻燃回了家,补了会儿觉。
一起来就又听到了Mike发来的语音矩阵,他终于还是被劝走了,去别的城市继续旅行,等到十天半个月后才会回来,但还是不忘嘱咐他各种注意事项,让他把身体情况和行车数据等等都和团队多交流,赛前大家都会到海城备战。
晚上,闻燃又回到了老位置。
今天晚上下雨了,他不知道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包里有没有带伞。
等啊等,比平常回来的时间似乎晚了些。
是加班了吗?还是因为下雨?
心里的担忧渐渐放大,连带着有了几分久违的焦躁感。
这种感觉他之前已经能控制得很好了,怎么又犯了?
他开了些窗,任由雨滴从车窗外滴落,溅落在脸上,倒也让人清醒几分。
没一会儿,他看到了沈重阳的车,之前采访那天就见过,也坐过,车牌号他也有印象。
他看到沈重阳从驾驶座里出来,撑开伞,到副驾驶的位置将孟蔓杉遮挡下伞下。
那把伞对于两个人来说有些挤了,沈重阳抱着孟蔓杉的肩膀,两人挨得很近。
那把伞很明显地偏向了孟蔓杉,杜绝了她被淋到的可能。
然后,孟蔓杉先到了屋檐下,进门上楼。
沈重阳回车里,车走了。
没一会儿,车停在了附近的一个停车位,沈重阳又拿着伞,还从车后备箱提了几个袋子,似乎是超市的购物袋。
沈重阳上了楼。
八点多,沈重阳下楼了,孟蔓杉没下来送。
车走了。
时间就好像一下就过去了,闻燃没了感觉,但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是啊,正如孟蔓杉说过的那样——“如果没有你,我们会过得很好。”
好像,确实是这样。
车窗关上,他似乎是没感觉到自己半边肩膀已然湿透,以及曾经车祸留下的旧伤在这潮湿之下隐隐作痛。
——
——
又到了一年忌日,陈女士的忌日。
闻燃抱着花到墓园的时候,看到了闻静。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
他不在国内的两年,闻静结婚了,更准确的说,其实也就是两三个月前的事。
这个消息他知道,尽管,闻静并没有给他送结婚请柬,甚至连一个通知都没有。
闻邢原本一直想让她联姻,从小就忽略她管理经营公司的才能,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利益交换利益捆绑的棋子。
但闻静没有就范,她这些年来一直在逐步扩大自己的势力,想来已经形成了两两相持的局面,这才有了足够的自由和主动权,找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也喜欢她的人结婚。
那个男的,或者如果闻静愿意接受的话,他应该叫姐夫,他知道他们要结婚的消息后,有让人调查过。
确定没什么问题后,闻燃没有不请自来地去参加婚礼,但还是给了闻静一份礼。
以前他们两人都分到了一些股份,因为闻邢重男轻女,又或者喜新厌旧,或许是二者叠加作用的效果,他分到的,比闻静还多一些。
给闻静的礼,便是股份转让协议。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礼,毕竟,这原本就该是属于闻静的东西。
他只是代为保管了一段时间,然后物归原主。
礼送到后,闻静也依旧没有主动找过他。
不过他早就习惯了。
此时,他躲在树荫茂密处,手里的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这是他身上今天唯一的一抹色彩,此外,都是一身黑,一如从前每次来时的模样。
他看到闻静在陈女士的墓碑前说了些什么,隔得远,他听不清。
然后,她拉着丈夫,大概是给陈女士介绍女婿呢。
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有些酸涩。
而后,他忽然想到,以后他的墓碑前,会有谁来祭奠他吗。
闻燃就像是一个雕塑一样站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闻静夫妇似乎终于打算离开了。
被丈夫扶起身后,闻静的目光从墓碑上抬起,而后环视了一圈,似乎像是在找什么,又或者只是随意看看而已。
这时候,闻燃立刻侧了侧身,躲得更加隐蔽。
他不是不想见闻静,只是,又怕像上次在这遇见时那样,起了冲突。
都这时候了,还是留一点好印象吧,最后的印象是他把股份物归原主的印象似乎就不错。
他只要知道,她过得好就好。
幸福和成功都是她应得的,而她也不必委屈自己,原谅任何人,无论是他和他母亲,还是闻邢。
闻静和她丈夫离开了,墓园又恢复了安静。
但闻燃没有立刻出来,他等了一会儿,确认闻静他
们真的走了,这才缓缓走到墓碑前。
他半跪在陈女士的墓碑前,将手里的花束仔仔细细放在刚刚闻静放的花束旁边。
他看着那上面的照片,像是见到家里温柔的长辈,也像是和老友许久不见,眉眼含笑。
“陈女士,我来了。”
“中间有几次没来,您有想我吗?”
“您想不想我都没关系,反正我有想您的。”
“闻静姐她结婚了,姐夫我把关过,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您可以放心。”
“如果以后他对闻静姐不好的话,我……闻静姐她那么厉害,一定也是能自己解决的。”
“陈女士,我还是很喜欢她。”
“我是不是还挺混蛋的,按理来说,我不该再去招惹她,打扰她的生活。”
“可是我忍不住……我能不能,再去见见她,哪怕被骂几句,被打,都无所谓。”
“就,再见一次吧……我,是不是贪心了些?”
闻燃喃喃自语,明明陈女士给不了他任何的回应,但他一直絮絮叨叨,说的话比平常还多些。
也就这么喃喃自语间,原本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再去见孟蔓杉,但现在像是获得了他希望得到的默认,于是就这么给了自己一次的额度。
“闻燃!”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他无需回头,就知道这带着怒音的话是出自于谁。
他的母亲竟然找到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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