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最后的野40“约会愉快。”
作者:糖心兔子
斯野回过头,眸子里面像瞬间被蒙了一层水雾,灰蓝色的眼瞳底色慢慢变得殷红。
半天他才稍微回神,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出来,就“嗯”一声。
然后去了洗漱间,出来以后打了一盆热水,端好蹲在她脚边。
司染觉得本来已经放下的大石头,连
日里被他反常的举动勾起,那块石头好像又被搬回来了。
斯野抬起她的脚,动作很轻地给她脱掉袜子,白嫩的小脚握在他手心里只有一点,似乎还没有他的手掌长。司染整个人骨架都很小,手小,脚也小,只有34码,所以她不常买鞋,为数不多的几只都是定做的。
飞天奖那天他给她的高跟鞋居然尺码刚刚好,倒有点让她诧异,她是没有想到他能注意到她的尺寸的。
现在回想起来,很多事情斯野都做了,只不过隐匿得太深,像他的人一样,太不容易让人太透。以至于过了很久以后司染反应过来一些事情的时候,首先感到的已经不是温馨和感动,反而是变成了特别沉重的一种压力。
如果有一个人,一直默默地在身后对你很好,若干年之后你突然反应过来这些的时候,首当其中的会是对这份感情不对等的愧疚。感情本来就是双向箭头,任何一放失衡了,都是打破天平,都是不对的。
“斯野,我们已经离婚了。”
斯野点点头:“嗯。”然后把她的脚泡在热水里,用手心撩起温水冲她的脚背。
司染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好像一遍遍重复这句话根本没有意义。
她换了一种问法:“斯野,你想怎么样呢?”
斯野的手顿了顿,她总是问他想怎么样,尘吾院决裂的那天也是这样问他到底想怎么样。
他不知道怎么把和她的关系弄成现在这一步的,很多东西他都可以思考,理出脉络,定局,可唯独这一件,即便步步为营也控制不住情绪,想破脑袋也弄不出来头绪。
他不想怎么样啊,就想让她好好爱他,很爱很爱,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爱,都给他。
可以吗?
他知道她一定不愿意。
他也不能说,说出来又要吓到她了。
“想照顾好你跟孩子。”
司染无奈地笑笑:“你知道离婚代表什么吗?”
他听了以后不回答,专注地给她洗脚。手指碰到她脚踝处的动作极其温柔,温柔到那个动作完全出于自然,与饭桌上对何艳雨他们的时候又不同。
他对待她的时候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爱护感。
司染不是不被这份呵护动容,除了李雨弃,她从未被人这么对待过。可是现在的时机不对了,她不能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再陷进去。
她始终不明白,斯野执着于她的到底是什么?弄不清就不能继续,也不能接受。
想清楚以后,她便理智清醒地告诉他,每一句话说得都很平静,可没说一句话后,触到她脚上皮肤的手指温度就凉上一分。
“离婚以后,一年两年三年,慢慢地我可能会有别的男人,也可能没有。你也一样,你也有另外一个女人。斯野,我们其实……已经没有关系了。”她慢慢地说着这些,看着他把她的脚擦干放在干净的拖鞋里,自己端着水去洗漱间倒掉,又回来。
他干脆坐在她的旁边,背脊第一次塌软,头也微垂着,静静地听着她说。
“所以,你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的。如果你担心孩子的话,也可以放心,我会好好给他生下来,然后好好照顾他。”
司染拿出沪城画展的宴请涵,还有沪城名画家江北前辈的推荐函。老天爷似乎有点眷顾她,在事业一筹莫展的时候,没想到那个让孙女送她鬼针草的客户就是江北前辈。
江北七十岁寿宴上司染画被很多老一辈画家看到,都想看看这个天赋绝伦的年轻画手真正的实力。沪城画展三日后有一场现场作画,本来像司染这样没有名气的小画者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但是江北力荐之下,她取得了参赛机会。
司染准备把握好这个机会,将后期重心侧重于各地画展,不断参赛,打比赛,打造个人的品牌名气。
这样,再想在京北开店就不会那么没有名气,也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嫉恨随意挫败掉。
如果之前的“萍染画舫”知名度较高的话,季时愿也不会那么轻易动手的。艺术圈的人,功力牵涉,名利贯通。从前在学校里老师们说得对,艺术想要传播,说到底还是要与人交通。
从前她只想安安稳稳经营一家小店而已,可现在司染觉得世界还很大,她想带着宝宝一起,到处看看,试试。
斯野接过她手里的邀请函,知道她的意思。
她的生活因为这个孩子鲜活起来了,她变得充满力量了。
也变得不那么需要他了。
斯野没说话,下意识地掏了下口袋,想抽烟,可口袋里面是空的。
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动作的因为什么,他心里没有依靠了,空落落的,抽口烟像能救命一样。曾经如果他能陪着她一起聊聊她的话,讲讲她这些年的经历,以后的愿望,也许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吧。
半晌以后,司染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只好上了床关灯休息了。
黑暗中那个人在床头坐了很久才跟着上来。
他从后面还是熟络地拥着她,比以前黏得更紧更近了。
斯野喉结轻微地滑动,也夜寂间显得更加沙哑干涩:“你说的我都懂,那等那个男人出现之前,我先照顾你和宝宝。”
他指的是她说的以后还会再有男人。
司染心口缩了缩,她是故意那么说的,却没想到他能把自己放在这么卑微的位置上。
背后,斯野头抵着她的后颈,喊她名字:“司染,就当我不要脸吧。”
“是我死缠烂打,想跟着你。”
*
浽县是个发展中的小县,比不上京北繁华,但比衰败的银河村还要好很多。
来了一趟家,也不能总待在屋里尴尬,一早起来,何艳雨就说:“你们要不要去逛逛啊?”
斯野道:“我一会儿带她出去透透气。”
司染看了看他,也没说什么,其实她心里是想留在家里的。
可何艳雨却早早地催他们出去了:“要是有好吃的好玩的就在外面吃,不用管我了,我随便自己弄点什么都行。”
司染感觉她几乎是被何艳雨推出来的,临到门口还看到她比了个口型:“约会愉快。”
“……”司染简直笑哭。
在楼上看眼看他们的车开出小区,何艳雨才揉揉发酸的眼眶。原本担心的是斯野不够认真专心,可回来一趟以后,更担心的变成了司染了。
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闺女眼神里面看斯野还欠了一层东西。她是个温软的性子,却缺少热情和主动。也不能一个劲地让男人主动,低下身子求着哄着,何况那位还是这么高的地位。
昨天晚上王盛程就把查到的资料全发给她看了:“乖乖,你这个女婿不得了啊,京北举足轻重的人物。”
何艳雨心里以前把斯野看成有钱人玩弄感情的那类人,地位再高她也不怕,也懒得查。反正只要欺负了她女儿,横竖一条老命也得找他拼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懂得对司染好,做母亲的又怎么不盼着女儿过得好。
平平淡淡过日子是好,但如果大富大贵又有人把你放在心尖宠岂不是更好吗?尤其是上午收到陈枚的短信之后,何艳雨气得恨不得能直接把斯野带到他们两口子面前看看。
就让你们,看我们家司染到底找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婿。
*
小县城没多大,司染的身体情况也不适合到室外怎么玩,斯野开着车,带她来了浽县的商场中心。
是个连锁的产业中心,里面餐饮超市电影院商场一体化,开了有不少年了,消费不低。
“去看看电影吗?”
司染没出来玩过,不管是在京北还是在浽县,回想起来她的生活挺单调的。
她只跟萍萍在上大学的时候,在学校礼堂里面看过一次电影。
两人来到了电影院旁,司染的目光自然地被周边的环境吸引。
“想看哪一部呢?”
司染看向展台,对电
影没什么概念,粗略看了一眼,发现好像都是爱情片,恐怖片,他们两个人看这些题材都不太合适。
细微角落里面有一个不起眼的片名《日落之下》,宣传照挺文艺的。
司染指了一下:“就这个吧。”
斯野眼眸微顿:“这个吗?”
以为他没看清楚她指的是哪一个,司染还站近了一点,手贴向画报:“看这个。”
她背对着路口,没看到路过的一对小情况正捂着唇,女孩贴着男孩耳边脸红地说着什么。
斯野却看得清楚。
他抿了抿唇,点头:“知道了,我去买票了。”
“好。”司染看了下票价,29.9,还挺便宜的。旁边的《绝山》要79.9一张呢。
就像以前蔡茜笑她的一样,小县城出来的人,节约好像是刻在基因里面的事。司染舍不得花钱大手大脚。
她肚子大,站一会儿就累,找了个位置坐下,远远地看见斯野站在排队的队伍中,个子是最高的一个。
算起来他到年底才27岁,可站在一群年轻人中却像年长好几岁似的。他不是长得显老,就是周身那股气质一下子就把他与周围普通青年区分开了。他身上的成熟感,阅历感已经远远超过他真实的年龄。
有时候司染其实挺想看看,他没有这么严肃沉稳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又或者,这样的人,会可能有那一面吗?
县城的电影院没有那么多人排队,很快就到了斯野。
售票的是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左右,早就注意到了斯野。他个子在队伍中最凸显,颜值也是最出众的,还有一头半黑半银的头发,十分惹眼。
“您您好,看看什么电影。”售票员没想到开口居然结巴了,脸也迅速红了一圈。
斯野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买两张《日落之下》。”
“嗯?”售票员以为她听错了,“看什么?”
斯野抿了抿唇,喉结滑动了下:“《日落之下》。”
售票员表情有点怪,顿了顿,推荐道:“不看《绝山》吗?双人票的话送爆米花和饮料。”
“不用了,就看《日落之下》。”
售票员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机械性地敲出票,递过去。
“要爆米花和饮料吗?”
斯野刚想张口,袖子被人拽了拽,是司染。
她摇摇头。
斯野便道:“不用了。”
转头,司染领着他去旁边的自动饮料机那,买了两瓶矿泉水。她没弄懂那个机子怎么扫码,过来找斯野帮助。
出水柜那很快滚出两瓶清凉的饮用水,斯野弯腰给她取。
售票前台那已经空了出来,没人排队买票了,《绝山》的下一场也已经开始放映,正在催着人检票入内。
“刚才那个男人真的去看《日落之下》啊。”
“可不是么,电影票买最便宜的,连饮料都不买,带着老婆去买矿泉水。”
“他老婆不是已经怀孕了吗?真可怜,嫁给这样的男人。”
“怪不得头发染一半呢,白瞎了一张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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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对吧,长得帅不能当饭吃,又抠搜又窝囊。”
抠搜又窝囊的斯野捏着矿泉水瓶跟司染一起坐在长沙发上等待候票。
“零食小吃要买点吗?”
司染摇头。她现在月份大了,不敢吃油炸的那些东西。外面的饮料不知道有没有放色素和添加剂,她也不想喝。
斯野想了下:“我去给你买份水果吧。”
司染点点头。
可县城的商场跟京北不一样,斯野转了一圈都没找到卖切好的水果。最后还是下楼到了街角处,一个推车的老大爷手里那买了几个梨,借了他的刀切好放在从旁边超市买的盒子里。
可走了几步,望着手里的梨,又全部倒掉。
怎么能买梨一起分着吃呢?
兜了一圈,眼看着票上的时间都快到了,司染才看到从电影院门口跑着进来的斯野。
入秋的天气他居然额上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从怀里兴匆匆地拿出一盒橙子给她看。
黄灿灿酸溜溜的橙子很能引起孕妇的食欲,司染眼睛亮了亮。
《日落之下》刚好喊着检票入场了,斯野和司染一起到了门口,才发现买这场电影的居然只有他们两个。检票员连票根都没剪就直接放他们进去了:“6号厅。”
眼看着两人进去,前台售票员受不了了。
“妈呀,你知道我刚才上厕所时候看到什么了吗?”
“怎么了?”
“那个男的,去楼下超市买的橙子,然后一个个剥好放进去给他老婆吃呢。”
“妈呀,我们这不是有橙汁吗?干嘛这么费劲。”
“便宜啊,我们的橙汁十五块一杯,他买那么多橙子用不到五块钱。”
*
那堆橙子4.8。
是斯野到最后才想起来,橙子又酸又甜和她的口味,也好剥。买到了以后,他就在超市的洗手池那洗干净剥好。
好在她喜欢吃,一盒子都快吃一半了。
电影院里就他们两个人,司染感觉有点奇怪,明明排队买票的人还不少,怎么大家都不看《日落之下》呢。
很快,电影开始放映了,开头就把司染震撼到了。
高高地玉米地上,男女主角正在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镜头语言很晦涩,充满文艺感,但是成年人都会看懂它在说什么。
本来以为这只是电影开头的噱头,司染假装看不懂,表现出很正常的样子,侧眸瞥了一眼斯野。
他也坐在那里,目光盯着荧幕,没什么奇怪的表情。
司染松了口气,也许是她太保守了,能在院线放映的电影能怎么样,是她接受程度太低了。
暗色的影院里,她根本没有看到斯野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尖压得用力,后槽牙都紧咬着。谁能在这种幽暗的环境里,跟自己老婆看这种电影,波澜不惊?
又过了一会儿,电影开始播放主线剧情,司染心口也松了松。
两个人坐着也不说话,好像有点尴尬,司染便举起橙子示意问他吃不吃。
斯野头直接垂了下来,凑到她的手边。
司染插起一块,喂到斯野嘴里。本来这个动作没什么,可巧的是,电影里面的画面男女主角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可喂到嘴里的东西却有别的象征意义。
慌乱中司染手一抖,叉子戳到了斯野的眼睛。
他滋了一声,本能地眯住眼睛。
“你怎么样?”司染连忙去看他,可电影里突然轰地一声传来嗡鸣声。
灯光射在斯野半边脸上,神色中压抑的痛苦感比刚才戳在眼睑上的感觉还凌厉。
司染心里一慌,想都没想,抬手抱紧了他。
两人的座位隔着一个扶手,没办法靠得更近,但能把他整个头窝进臂弯里面。她感觉他浑身都在抖,好在那个声音很快过去了。
他也慢慢冷静了下来,头从她身上抬起来,手指却自然穿过她的指缝将她牵紧。
电影继续着意识流。
司染偷偷地打开手机,查了一下影片梗概,才发现这片子根本不是文艺片,是一部上映很久争议很大的情感意识片子,获得了很多奖,但是主题就是晦涩的性,日落之下,性之源洞,立意便是直面性之本源。
司染脸都红透了,她居然约跟斯野一起看一步讨论性的电影。
电影后半场,她都低着头,感觉身体都快坐僵了,手指缝处传来的热度却越来越烫。
终于90分钟被熬完,两个人出了电影院,司染扭过头去看他。
斯野的脸也一样红透透的,连脖子也红红的。
司染吸了口气,原来他比她还害羞。
垂眸的一瞬,视线都僵住了,敏感的部分有一块显眼的凸起?
斯野也顺着她的视线,喉结滑动得厉害,整个人表情也有点怪。
或许,他不是因为害羞,而是被那电影弄得有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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