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尔尔尘沉20“你老公是空气人。”……
作者:糖心兔子
田淞很热心,吃完以后还背着她买了一袋小蛋糕让司染提着,说跟女孩子吃饭没有让人空手回去的道理,饭钱也是他付的。
走得时候司染准备打车,知道她社交比较困难,田淞直接把她车单取消掉。
“我送你回去。”
斯野虽然也给她配了司机,但是司染对那个小赵有种说不出的畏惧感。这东西也说不上来,就是眼缘,之前小季开车的时候她就还好,后来换成小赵,司染就不行了,路上能紧张得把衣服后背打湿。
这几天她出来跑外单都是宁可打车,提前把地址写在本子上,上车以后亮给司机看。
但是司染没跟斯野提这件事,小赵又没什么错,本来就是她这边的问题,多提一嘴的话,人家的工作就没有了。而且再换一个司机,也不一定能合心意,说到底还是她自己的问题。
田淞开车很稳,车开进尘吾院百来米的时候他就开始忍不住了,一个劲地啧嘴。
“这地带寸土寸金啊,有钱人是真有钱。”
等到了尘吾院大门口的那条直路,田淞更震惊了:“染染你家是王母娘娘后花园啊,这么大。”
司染从车上下来,道了谢,很不好意思。
本来都到家门口了,怎么都该请田淞进去坐坐的。
田淞自然地交代了几句,开着车就走了,提都没提,但司染明白他是特意不想让她为难。
直到那辆大众车尾拐出路段好久,司染的目光才挪了回来。
想不到京北这么大的地方,居然能再次跟田淞重逢。
那会不会有一天,也能跟李雨弃重逢呢?
她奢求不多,知道他平安,过得好就行。至于他见不见她都无所谓,甚至不需要他知道她这么多年一直等待着。
她也不会去打扰他的生活。
*
司染顺着尘吾院大门进来,现在她已经比较熟络这里的地形。
斯野不在家,整个空落的院子她一个人转悠了好几遍,一一记下了标志性的地方,能认得清路。
她比较喜欢从池塘上的小桥上过,那里有专门设计的柜子,里面有鱼虫干粮,她可以喂点鱼再顺道回去。
司染走到桥心正中,像平常一样,洒了把鱼食,肥锦鲤们立刻拥上前来争抢。
司染弯了弯唇,趴了桥头看了一会儿,侧眸转身,蓦地定在原处。
桥下,斯野一身棉麻的家居服,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对视两秒后,司染提着裙子从桥上下来,步态婉约。
一个多月的时间没见,她好像变得更漂亮了,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尤其是精神状态。
斯野已经好几次看到她唇角微微弯起的模样
。
但是此刻,走向他的人唇角抿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见到他点了个头,开口嗓音细软,却没有什么温度。
“你回来了?”
手上的雪茄烧了一截,白色的烟雾微微上扬。
斯野抿着薄唇,把烟在灭烟器上摁灭,扔了进去,又低咳了两声。
“嗓子不舒服的话,就不要抽烟了。”她轻轻地提醒道。
好像还跟刚到尘吾院的时候一样,他咳嗽,她用鱼腥草汤喂他喝。
但是又好像不一样。
那个时候他还没看过她对待别人弯唇微笑的样子,他以为她对谁都是怯畏的。只有在他面前的时候,还会大胆一些,能直视他的眼睛,也能温柔地对待他。
可他不知道,她还有更热情的另一面。这一面属于某些特定的人,比如她那个很好的闺蜜,现在又加了一个糙汉警察。
但就是不属于他。
“工作提前结束,就回来了。”
斯野淡声开口,还是原先那种疏离的模样,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可司染却觉得奇怪。
此刻月明星疏,他为什么没有出来,那个另一面的斯野。
院落内凉风阵阵,夹着水汽,看来一场雷阵雨要下。
“起风了,我们进去吗?”她还是习惯性地问他,性子很软,很容易迁就别人。
哪怕他这个时候说多呆一会儿,她也会继续陪着的。
他以前很高兴她这么顺从他,可是此刻这种感觉不见了。
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她更加鲜活的一面。她在他面前总是顺从迁就,很少流露真正的感情色彩,就连她看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经常流露出不属于他的情绪。
这种情绪让他觉得,她眼里的人其实并不是他。
斯野转过身去,没有回答。
司染只好跟着。
她脚步很轻,他几乎察觉不到,像身后都没有她这个人似的。
*
司染想起了今天特意交代她在外面吃,没让岑姐做饭。向玄白天也找她借了2000块钱,说请朋友出去吃饭,不回来。岑姐没来,现在尘吾院只有她跟斯野两个人。
“你吃过了吗?”
司染边问,边想着自己会做什么菜。她是会做饭的,但是手艺比不上岑姐,担心不能合斯野的口味。
“你吃过了吗?”
他没回答,用同样的话问了她一遍。
“我吃过了。”
“在外面?”
“嗯啊。”
“跟谁?”
“几个老朋友,上次你也见过的。杨警官,田警官,还有萍萍。”
他这么问的时候,她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生气,回答得细声细语。
斯野眉骨微抬:“有这么多人吗?”
“是啊,想着人多热闹点。”司染并未察觉出他话中的情绪,“但是后来杨警官饭都没吃先走了,萍萍后来吃了一点也走了。”
她真的很乖,把前因后果都跟斯野讲了一遍,最后才发现他还没回答他到底有没有吃。
司染抬眸,屋里的灯光亮些,这才发现斯野眼底一层淡淡的青色,看起来像熬了夜似的。
想到他是从G国回来,估计是因为倒时差。
“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给你弄点吃的。”
司染刚要走,斯野却看向了她手里提的东西。
“那是什么?”
“一块小蛋糕。”
“自己买的?”
“田大哥送的,你要吃吗?”
斯野的眉角微微一压,在她从“田警官”改口变成“田大哥”的一瞬。
司染把蛋糕放在桌上打开,动作很轻。
“蓝莓味的,你能吃吗?”
抬眸,发现斯野看着她,一言不发。
他不说话的时候,人显得肃穆沉寂,森严不容接近。
“以后这么晚了,不要出去吃饭。”
“我只是……”
“酒柜上的文件帮我拿过来。”
她被截断了话,也依旧没有脾气,顺从地去酒柜那帮他找东西。
斯野收纳很整齐,酒柜的地方一般不会放重要的东西。司染一眼就看到他要的文件,估计是顺手放在了那里。
文件一拿开,下面压着的东西一目了然,是一个方形的礼盒,司染看了两眼,也没怎么在意。
“是这个吗?”她拿着文件,将它交到斯野手上。
斯野接过来,却将它直接放在边上,并没有翻看。
茶几上有本书,他随便拿起来,倒看了起来,是结束对话的意思。
司染很知趣地走开。
*
是夜,司染等了他很久,斯野都没有来。
到十二点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出去看了一圈,却发现尘吾院里只有她一个人了。
斯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也并没有告诉她。
屋外下着瓢泼大雨,并不是利于出行的天气,站在院门口久了,雨汽打在脸上,潮乎乎地一片。
司染敛眉,正准备回去,手机振了两下,是何艳雨打来的。
她调整了下呼吸,接起电话。
“小染,干嘛呢?”
“准备睡觉了。”
“哦,今天开心吗?”
“开心啊。”司染有些懵:“怎么了?”
何艳雨笑:“你怎么傻乎乎的,今天七夕啊,我看街上不少卖花的呢。他给你过节了吗?”
司染心里一紧,握紧手机:“过了。”
“买花了?”
“不,没有。”
“瞧你紧张的,妈就是随便问问呢。你结婚无声无息的,妈想起来就替你委屈,今天卖馄饨的时候,我摊子旁边正好两个小姑娘在卖花,来来往往都是小年轻买给女朋友的。妈就想起你了。”
“妈,我们在外面吃了饭,吃了烧烤还有龙虾。”
“哎呦,真的吗?”
“是啊,回来的时候还买了小蛋糕。”
“还有蛋糕呢,那还行。”何艳雨笑嘻嘻地,还有点不好意思:“你王叔,这么大年纪了,还送我一束花。”
一大把香槟玫瑰往何艳雨的馄饨摊上一插,弄得她脸都红了。
“还帮我一起卖馄饨。”
“别说,那玫瑰一插,生意都变好了。”
何艳雨很久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了。她一辈子命苦,前半生嫁了一个赌鬼丈夫,自己身体也不好,拉扯司染长大挺难的。司染看到她好,心里也开心。
“小染,妈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既然他对你还算有心,那妈也不为难他。等中秋节,带他一起回来家吃个饭行吗?”
“当然行,中秋我们一起回去。”
何艳雨得到准话,开心得不得了。
司染挂了电话,却叹了口气。
回到屋里面刷了会儿手机,朋友圈却是铺天盖地地秀恩爱,每一条她都点了赞。
萍萍也发来了跟吴泽源的合影,背影星空浩海的一片,非常浪漫。
司染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不浪漫的人,现在才发现浪漫属于每一个女孩子心里的花。
她又翻了翻手机,最后在里予的对话框停下,犹豫好久发了条信息过去。
【你回公司了吗?】
消息发完,司染眯着眼睛,迷迷糊糊睡一会儿就看一下手机,睡得不踏实,心里挂着个事。
大概等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回了信息。
【嗯】
连个标点都没有。
*
斯野一连数日都没有再回尘吾院。
岑姐还是像以前一样,按时来,按时走,日子又恢复成了以前的样子。
只是向玄也一直没有再回来,司染路过他的屋子时候,看他的行李箱都还在。
萍萍从沪城回来以后就把店铺的位置敲定下来,田淞和杨威威都给了意见,新店开在斯禾的特殊学校附近。她介绍了不少客源给她们,选址就近是最好的。
而且那边租金偏低。
一开始租金一个月一万二,萍萍去谈了几次都不松口,让田淞知道以后,他胸脯一拍,说他来试试。后来萍萍再去问,老板
主动降到了六千一个月。
“你那个田淞大哥可真不错,说话做事利利落落的。”
“比你那个老公要强。”
萍萍挑了两件衣服,转头跟服务员说:“这些我都要了。”
司染一看,买了十件,每一件价格都不低。
果然萍萍掏钱刷卡的时候,直接少掉五位数。她虽然平时花销不缺,可从来不大手大脚,不买奢侈品,首饰就只戴一只铂金手镯,像这样一次性消费五位数买衣服是第一次。
“他是爱豆的话,平时应该不缺衣服吧。”司染尽可能委婉点说。
她总觉得萍萍这次恋爱有点疯,投入得太多了,怕万一怎么样她会受不了。
“就是因为是爱豆,平时都穿那些演出服,很不舒服。我给他买的这些都是贴身舒服的。”
“那他也给你买了吗?”
“嗨,他那么忙,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有时间逛街。”
司染垂睫,在想怎么跟她说。
萍萍又去逛了旁边的养生场,卖的是各种花茶之类的。
“他天天唱歌,嗓子不好,是得喝点茶。”
司染听到“嗓子不好”目光也抬了起来。
付账的时候,她也加了两罐的花茶。
萍萍知道司染从来不喝这些,她嫌茶的味道苦。
“买给你那个老公?”
司染点点头:“他嗓子不好,经常咳嗽。”
萍萍摇了摇头:“我之前怎么说来着,说你睡他也不吃亏。可现在你们结婚也几个月了,他有一半时间在外面吧。”
这倒是实话,上次回来一次,晚上就又走了,一直到现在两人都没联系过。
“七夕也没给你过吧。”
司染沉默。
萍萍翻开手机,打开一段视频,放给司染看。
是吴泽源唱歌的视频,背影像是在酒店。
“你们总说吴泽源不好,可他用心啊,过七夕的时候,他亲自给我写了一首歌,只唱给我一个人。”
“你老公现在人都见不到,染染,我觉得他对你不好。”
司染没说话,结账付了钱。小腹突然痉挛疼了下,她用手捂住,痛感又稍纵即逝,却还是被萍萍注意到了。
“不舒服?来那个?”
司染摇头:“现在又好了。”
她例假不准,这个月又没来,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你不舒服要主动跟你老公说,他人不在的话,听点安慰的话也舒服啊,不然找老公干嘛啊。”
萍萍自己家境好,重视的是情绪价值。吴泽源很会说话,几次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司染也在,偶尔能听出来一些。他嘘寒问暖,哄得萍萍脸都红红的。
可司染总觉得,吴泽源看起来像是体贴,但总感觉刻意了些。
萍萍也是真心为司染好。这几天新店快开张了,忙前忙后都是她们两个女人,连田淞都偶尔来帮忙。
“斯野知道你新店快开了吗?”
司染摇摇头:“还没跟他说。”
面都见不到,找不到机会说。她也不习惯跟他发信息,两个人的对话还停在上次的“嗯”。
“你老公是空气人。”萍萍最后总结道:“你比我还像异地恋。”
两个女孩在一起,又继续去逛下一家,好像腿不会累似的。
霍言偷偷瞥了眼旁边的“空气人”,垂下眸去,尽量让自己隐形一些。
这几天斯野也不知道怎么了,气压沉得很。
在G市的时候,明明还有一堆事情要忙,他突然要回来,把他扔在那硬着头皮挡刀。当时集团里面他们几个熟络的人都在疯传,斯总是赶回去给老婆过七夕了。
总之大佬不在,咸鱼翻身,结果还没等他们放松自由一些呢,斯野又杀回了G市,一回来会就连开了两天会,所有的方案都严格要求,好几个总监跟着加班返工。
后来听老吴说,七夕那天他刚到家屁股还没焐热板凳呢,就被叫回去送斯野回机场。
霍言隐约猜,斯野的心情应该跟司染有关系,但又不敢问。
司染的背影已经消失了半天,斯野仍然盯着她刚才的方向在看。
霍言看了看表,不得不提醒了:“陈总他们应该快到了,我们要不要上去。”
商场顶楼正是商务会所。
斯野这才侧过脸,眼瞳里没什么情绪,点了下头。
“晚上的飞机取消。”
霍言刚松的气又提了起来:“明天是跟江城土地局的应酬。”
“取消。”
霍言咽了下:“好。”
反正他发疯不是第一次了,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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