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尔尔相念7带她离开这里!
作者:糖心兔子
斯星的冷笑划破沉寂:“你把金家的靠山得罪了,现在又自己做主另娶,连爷爷都不通知。是想告诉我跟斯禾,斯家以后彻底归你了是吗?”
一语言毕,撕破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席间长久的沉默。涉及家族私事,文曦很有眼力劲地将肖宁带进屋里。
斯野不语,斯禾沉默,单就斯星一个人继续发挥。
“斯野,你是不是觉得斯家是你一个人的了。我妈还没死呢,你不要以为……”
“哐”地一声脆响,是金属勺碰到盘沿的声音。声响不大,却莫名截断了斯星未说完的话。
他单单只是把勺子放回盘子,一个动作却让人心底泛寒。
斯野侧眸的一瞬,斯星连肢体动作都下意识与他拉开点距离,人往他相反的方向坐了坐。明明她的座位跟斯野中间,还夹着司染,她根本不用这样。
可他气场太大,眼神里的光又过于锐利。斯星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别人觉察到了,她自己也分毫未知。
斯野眸色煞寒,冷冷地睨着斯星:“季时愿没教过你规矩吗?还是说她自己也一样,不懂分寸,不明事理。”
斯星脸色唰地变白,连斯禾都忍不住:“斯野你这样直呼其名也不太好,名义上她也是你的母亲。”
闻言,斯野淡淡抬眸,视线从斯星移到斯禾,像听到什么笑话,嗤地一笑,笑意森然。
他摩挲着指骨,悠悠地淡声道:“原来,你们管这样的叫母亲啊……”
斯星刚要开口,斯野便截断了她的话:“下个月开机的影片,'飞洋'是第一注资,我劝你最好想清楚到底应该用什么态度跟我说话。”
斯星脸色一阵红白,张了张口最后到底死咬住嘴唇,半个音都没发出来。她能红成今天这样,靠的是哪个影视公司立捧,而“飞洋”又是谁实际控制之下的产业。她再气,再看不起他也没辙,侧身立坐的这个人现在已经不是十年前的乡巴佬了,他完全变了一个人。十年的时间,他锐变如此,用了短短五年把垂死的斯家救活,但也让斯家重新洗牌。
斯星把眸子睇向斯禾,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斯禾叹了口气,声音低缓:“斯野实话实说吧,这顿饭是妈托我们向你问句话。'创维'的股份,你动了手段,现在我们母女三人控股加在一起不过21个点,你是什么意思。”
斯野晃了下手中红酒杯,宝石红色挂壁耀眼。他似故意用了些力度,酒液洒下数滴与他白皙的手指颜色反差极大,像是血染手背。
他抬手,红润的薄唇贴近手背,似吸血妖魔舔尽了酒液。灰蓝色的异瞳散着同样阴鸷凛冽的光,一头银发不遮不掩,与这诡异画面相得益彰,透着十足邪魅的气息。
他缓缓放下酒杯,拿出一张纸擦了下手背,五官轮廓在自然光下明而深邃。
“21个点,还不够多吗?”语气冷,眼神更冷。
“笑话,21个点你打发谁呢。”斯星气得胸口一起一伏,指着司染,“你发的董事会公告上,给这个女人的股份都有30%!我们母女才是斯家人,她算个什么东西。”
司染一愣,不知道斯野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不懂股份这些东西,但她觉得这是一个很大事情。
闻言,斯野目光移向司染,微倾上身将她的手背握住抬起来:“斯星,季时愿真该教教你规矩了。”
“你应该叫她一句大嫂。她是斯太太,是真正的斯家人。”
斯禾对这个答案是意料之中。斯野够狠,人人都这么传,可当真这么针锋相对,她头一次感觉到这个人跟十年前第一见面还能叫她一句“姐姐”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那时候的乡村野孩子,现在仿佛筋骨重塑了一遍,生了一头银发,也长了一颗石心,人也真如他的名字一样,有野心有狼性。
她是季时愿的长女,尽管再多的事情看不惯,也无能为力。横竖她已经攒了这个局,话带到了,剩下要怎么样,轮不到她出面。
斯野拎起外套搭在臂弯上,目光在司染身上淡淡一瞥,女人便乖巧地跟着站起,一并到了玄关换鞋处。
斯星反应着斯野的话,到底是忍不了了。她长相性格都随了母亲,从小就生得有星相。季时愿那个时候年纪轻轻嫁进斯家息影,未完成的影视梦想也投射到了斯星身上。斯星也争气,16岁出道,7年时间已经获得两次影后,是一线顶流小花,受万人追
捧,哪受得了这种气。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她是真正的斯家人!那我和斯禾呢,你话里话外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她红着眼睛追到门口,手抓住斯野的腕:“你不能这样对我们!”
斯野抬眸,手腕一抬甩开她,冷冷地声音不带任何情绪:“那该怎么对你们,扔大街上饿死吗?”
“你!你个野种!”斯星气得发抖,也顾不得女明星的形象,抓起玄关上的东西往地板上用力一砸。
玻璃水晶应声碎了一地,反射出刺目的光。
“够了,斯星。”赶过来的斯禾拦住她,“别发疯,不想想你现在的身份。”
斯野冷淡地看着地方被摔碎的水晶碎片,不带着一丝情绪。佣人慌张地上前打扫,也许是因为怕斯野,手抖了一下,簸箕里的碎渣又漏了一半出来,滚到了司染脚边。
司染也被人攥着手腕向后一带,远离了地上一片狼藉。再抬眸,他已经收回动作,眼里情绪一片平静,像是刚才那样只是顺手之便罢了。
临走之前,斯野又看了眼斯星,眉骨微抬:“你刚才说,你妈还没死?”
他灰蓝色的瞳仁微闪,语气像淬了寒冰,更意有深指:“巧了,我妈也没死。”
*
出门日头正晒,与屋内开足冷气的凉爽形成鲜明对比,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噎得人喘不过气来。
斯野走在前面,他人高腿长,步子很大,也没有等她的意思。
司染不确定他是不是生她的气,误会她是怎么会出现在今天的饭局上的。
拐过两个路弯之后,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车身,霍言从车上下来,看到司染的时候也着实一愣,但仍恭敬喊了声“夫人”。
霍言替斯野开门,他长腿一迈,进车落座,西服外套搭在一边,手自然搭在腿上,阖目养神。
霍言敏锐嗅到情况不对劲,也不敢多问,只是开门让司染从另一边进去。
司染抬腿,小腹却一阵生疼,疼得她手扶车门微晃一下。
刚才吃饭时候,她就不太舒服了,惯有的痛经在一冷一热交替环境下显得更难受。
“夫人,您怎么了?”
这情况司染也不好多说,只是摇摇头表示没事,人踏进车里,想着先回去休息再说。
她每次量大,一片支撑不了不久,现在跟斯野在一起,也不好意思中途说要找地方去换。
司染上车,霍言也坐进驾驶室,仍不太放心地回头看她。女人脸色苍白,一张唇白得异常。
“夫人,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司染抬眸瞥了斯野一眼,对方全程眉头都没皱一下,一直闭着眼。
“不用了。”
霍言斟酌一下,倒底不敢多问,只好打火发车。
“夫人,先生要回‘尘吾院’,您去哪?”
“我也回去。”司染轻声道,压着发颤的尾音,拉紧安全带。
小腹一阵一阵翻滚搅动,系安全带之后更不舒服。她别过脸去,头靠在另一侧车窗边,闭目咬着唇忍。
肩上的安全带倏尔一松,是斯野将她的安全带松了。
司染张了张口,对方却没有跟她对话的意思,头侧向另一边,阖着双目养神。
人一挨上车座就收到了文曦的信息,说今天的局的确是她跟斯禾故意攒的,但是肖宁不知道,希望她不要怪罪肖宁。文曦又截了一张图过来,是斯禾发给文曦的,她截图又转发给她。
【司染小姐,我应该叫你弟妹,抱歉用这种方式跟你第一次见面。我们家的事情比较复杂,三言两语难以说得清楚。今天坦白说是我求着文曦把你骗来的,要不然我可没能耐让小野把你带来一起吃饭。我妈,哦对了,我和斯星的妈妈并不是小野的妈妈,是吧,我就说很复杂。不明白的你日后自己问他吧。总之,我也是要完成我妈交给我任务,被迫被迫。再次抱歉。大姐斯禾】
车子很快开上高速,这一截路上车辆不多,霍言从倒视镜里看出司染脸色不好看,暗暗加了速度。
司染看着信息,不知道怎么回。目光瞥向斯野,他脸上看起很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情不太开心。
司染想了下,按掉息屏,索性不回了。不是因为她有什么考量,就是单纯地想逃避,她本也是个不是太有主见的人。
车一路平稳开着,司染小腹却一阵阵难受,私'处隐隐针扎似的刺痛。
她闭着眼睛养神,小腹却突然一股温热,斯野手掌放在上面,不知何时睁开眼睛,问:“不舒服?”
司染素着苍白的小脸摇摇头:“每个女人都这样。”
她这样说,他大致明白了些,小腹上的手也并未收回。
“让岑姐给你熬点汤喝。”
他掌心的温度炽热,覆在小腹上像个热水袋暖着身体,很舒服。
司染闭了闭眼,几乎贪恋这种感觉。
“我今天是去教课的,肖宁去过我之前的画室报过名,教过费用。”
想了想,她还是解释出来,不想让他误会什么,也不想莫名被人拿来利用。
斯家的事,她不想参与,也不想成为他的拖累。今天饭局上的人直言不讳的攻击,她明明白白听到了。
斯野微抬眉骨,似乎对她顾虑的这些毫不在意:“你不用怕她们,斯家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主。”
他声音不大,青色的眼底略显倦意,却莫名有沉稳人心的力量。
司染心里垫着的那块石头疙瘩好像真的没有了,她心里装不下什么事,思绪很单纯,更没有什么心机,复杂一点的事情就理解不了。现在这样说透了就最好。
至于别的一些,司染不问,她没有那些好奇心。所有好奇心驱使下挖掘出来的东西可能是别人拼命掩埋的伤疤。
这个话题聊完以后,她跟斯野就没有别的要说的。她一贯不是多话的人,斯野也是沉默寡言。
车里安静得有点过分。
斯野的手还放在她的小腹上面,她总不能别过脸去看窗外,但又不能盯住斯野去看。
一时之间眼神居然无处放落,只好目视前方,假装跟霍言一样在看路。
对面来了一辆重卡车,霍言蹙了蹙眉,心里闪过一丝诡异的感觉,方向盘下意识向路边偏了偏,避开卡车。
谁知下一秒,重卡突然提速,有迎面相撞的趋势!
霍言大叫“先生,夫人小心!”,紧接着方向猛打。
车身急往右偏,向心力之下每个人都向外甩去。司染双手无力地抓紧身上的安全带,下意识闭上眼睛。
下一秒,一道身影压下,男人双臂用力,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撞击的疼痛并未像预想中来临,她被包裹在男人灼热的体温里。
霍言右转避开了重卡,可没想后方一直跟车的一辆桑塔,突然避开安全距离,疾驰而上,撞了个满正。
两车相撞的巨响声震动胸腔,整车的人随之重重晃动,惯性驶出一大截之后,车子才终于被逼停。
万幸此时高速车流不多,才没造成连环撞击。
安全气囊弹出,霍言大叫:“油箱漏油了!”
司染睁开眼睛,浓重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灌,视线向前一掠,一瞬浑身发抖。
高速发生车祸,很快有人报警,救援马上就能到。
可油箱侧漏会爆炸,他们随时可能死在这里!
霍言用力按下车窗键,一点反应都没有,中控区诡异地失灵了。
斯野抬手绕过司染胸前,用力地去开车门,然而车门锁死,怎么也开不了。
“砸窗!” 斯野不带任何迟疑,率先反应过来。
霍言从备用箱内拿出安全锤,第一时间递给了斯野。
分秒必争的时刻,安全锤在谁手中,就意味着谁获生的可能性最大。
斯野瞳眸微闪,也只是顿了一瞬,他看下司染,将人换了个方位,靠在他身后贴着座椅。
西装外套,盖住司染头脸,确保她不会被飞溅的玻璃渣伤到。
紧接着,安全锤毫不犹豫砸向车窗,玻璃哗啦四下。
司染蒙在衣服下面,看不见外面的动静,一声一声击锤声却震耳欲聋。她偷偷掀开一条缝隙,看见有血顺着斯野的臂肌流下来,紧紧咬住嘴唇。
直到玻璃窗全部砸下,司染视野一扩,西装被斯野抽走,垫在车窗下面。
“霍言!”
仅是叫了个名字,多年的配合两人极具默契。
霍言率先
从出口逃生,大喊道:“快!”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快是什么意思,车身随时会自燃,后果不堪设想。
“我抱你出去,霍言外面接着你。”
司染点头,关键时刻,分秒必争。
斯野双臂收紧,将人抱着送出车外,司染全身的力量压在他手臂上,任由他调整方向,十分配合信任。
斯野抬眸,瞳眸中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闪动。
待司染感觉双腿落地,斯野放手。
车窗四周仍有碎渣,还是被不小心划伤到,可现在不是顾忌这些的时候。
“先生,快!”霍言喊音力竭!
可下一秒,司染震惊得发现,斯野没有跟着跳出车窗,他被安全带缠住了。
“霍言,带她先跑。”
“不,不行的,先生,不能丢下你一个人。”霍言拼命摇头。
“跑!往远了跑!”语气不容反驳。
斯野棱角分明的脸上闪着鲜有的怒气:“带她离开这里!”
第8章 尔尔前尘8“草草哥哥还没等到小染,……
燃油味直冲鼻尖,熏得她几欲晕倒。
安全带很奇怪,锁扣被人做了手脚,以一种很复杂的样子把他胸腹紧紧勒住,强拽也没办法能行,只能用利器。
车内的安全器材箱里本该有的工具此刻却也不翼而飞,就连安全锤也是假的,锤头一击即歪,要不然刚才击窗之时不会需要费那么大力气。
种种迹象表面,有人蓄意害他。
霍言要去拽车里的斯野,被他一把推开。
“听不懂我说什么吗?带她走。”
斯野目光冷俊,霍言顿了顿,终于去拉司染。
“我不走!”
司染甩开霍言,趴在车窗口看里面的情况。
“你跟霍言先走,我自己能出去。”斯野语气冷淡,脸上的表情也很平静。
如果不是司染亲眼看到现在的情况,就要相信他说的了。安全带此刻变成了麻绳一样,将他胸腹紧勒,根本不像他说得那么轻松。她和霍言一走,他就只能赌运气,赌在救援到之前,车身不会爆炸。
“要东西划开才行。”
司染抬眸向四周去看,他们这辆车机油泄露太重,周围早就没有人敢靠近,几百米处都没人。
“霍言,你往东!我往西!”
霍言一怔,看向司染。
“我们分开去,借工具,割开安全带,快!”
司染头脑清晰指挥着,柔软得随时都要倒下去的女人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脚步已经向东跑去。
“先生,撑住!我们很快回来!”
司染今天穿的是一双酒杯跟凉鞋,跑起来以后十分不便,几步之后她把鞋扣解开,直接甩掉鞋子赤脚踩在地上。
7月的天气,柏油马路被日晒之后的温度有四五十度之高,直烫脚心,可她丝毫感觉不到。
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到停靠在路边的行人车辆,司染疯狂地双手高举摇手呐喊,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有没有小刀,剪子,有没有工具!”
“前面有人被安全带缠住了!”
“有没有切割安全带的工具!”
好不容易借到东西,正要往回跑,脚步终于一虚,人直接跌在地上,眼前发黑。
“小姑娘,前面车随时爆炸,你别去了,等救援!”
“小姑娘你现在再跑到那,也不一定能救下人,很可能就是陪葬。”
说话声沸反盈天,炸得她耳蜗嗡嗡作响,声音时远时近,时大时小。
司染撑着爬起来,捡起工具,什么都没说,从拦住她的人那用尽全力以挣开,继续跑。
跑,向斯野的方向跑。
“小姑娘,现在去是送死啊!”
蒸热的风吹在脸上,像是十年前盛夏雷阵雨前的那股闷热。
少年赤着瘦弱的上身,一个猛子扎进池塘里,半天都没出来。
站在河岸上的小女孩脸上挂了满满的泪,哭着喊:“李雨弃,你快出来啊。李雨弃,你别死。”
咸涩的液体流进嘴角的味道跟现在一样。
少年蓦地从河里浮出,双手抓着两条蹦跳的鱼:“傻丫头,给你烤鱼吃好不好。”
泪水糊了小女孩满脸,透过模糊的视线,她仍然看见少年脸上清澈的笑。
“草草哥哥,你没死啊。”
少年抓着鱼,从深水处游了上来,浑身湿哒哒地滴着水,一身潮气也湮不灭他脸上俊朗的笑容。
他把鱼丢进桶里面,手在干布上胡乱擦了擦,揉着女孩的头顶,温柔极了:“草草哥哥还没等到小染的草莓蛋糕呢,舍不得死。”
司染咬着唇,眼里的泪流在嘴里,呼吸急促到差点就接不上来,跑不动了就挪,一步一步往前挪。
伴着喉咙间含糊着一声“斯野”,她再次跌倒在地,下身一阵撕裂般疼痛,痛得她发晕。
然而下一秒,司染手撑着地,重新站起来,对着前方正要挪步。
轰鸣声震耳,火光直冲天际,浓烟滚滚。
手中的工具霎时掉落一地。
司染人往地上一软,意识也随之模糊。
涣散间最后发出的声音是:“草草哥哥……”
*
司染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所有人都跟她说,李雨弃死了,掉河里死的。
十年前的小乡下,野塘野河数不清,连安全标志都没有,也有出过事的小孩,但仍然抵不住孩子们偷偷去河里玩。农村的大人们活多,家长们管不过来,孩子都是放养的。
尤其是李雨弃,他那个养父不回来的时候,就他一个人住,更没人管他。
说是下河游水死的,可司染不信。
她的草草哥哥水性那么好,在水下能憋气两三分钟,经常这样吓唬她,虽然被骗过好几次,可她每次都会再上当,哭得昏天暗地的时候,李雨弃就像一条鱼儿似的,从河里冒出头来,向她摇手里抓的大鱼。
“丫头,晚上给你烤鱼吃!”
李雨弃烤的鱼特别香,是用木棍架着,用生火点着真烤的,他技术特别好。
可何艳雨不让司染去吃,说脏。
村子里很多孩子的家长也都不让他们的孩子跟李雨弃玩,因为他没上过学,是他们嘴里的“野孩子”。
但司染总是会偷偷跑出去,跟李雨弃有约定好的暗号和秘密基地。
在那个小窝里,司染度过了她最快乐的童年,直到12岁,李雨弃不再出现在那里。
每个人都说他死了,可司染没看见过有他的墓碑。
农村人死了都有一片土坟,一个坟头挨着一个坟头,司染曾经半夜的时候偷偷跑去找李雨弃的坟,吓得把嗓子都哭哑了,回去还挨了顿打。
可真的没有李雨弃的坟,他也许没死的念头就从那时候种下了。
所有数年后的一夏,她再次从京北踏上了回浽县的路,因为有个发小说,在浽县看到了一个长得像李雨弃的人。
可没想到,那一路上手里的草莓蛋糕翻了,她也遇到了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坏事,却始终没能再遇到草草哥哥。
*
再睁眼的时候,入目是剔透的吊瓶和浓重的消毒水味。
“染染,醒了?你可吓死我了。怎么就出车祸了。”
司染又闭上眼睛,晕了一会儿再睁开,看到萍萍的脸。
“萍萍?”
司染动了一下,却觉得全身被抽了力气一样,软绵绵的。
“你严重贫血,别乱动,好好休息。”
司染睁着眼睛,待意识回笼,恐惧感一瞬将她包围。
“斯野!”司染喊声异样,一下子抓住萍萍的手,唇抖得说不出话来。
“他没事。”萍萍连忙安慰她,“霍言他来看过你了,这会儿又去照顾斯野去了。都没事。”
/:.
“都没事吗?”
“没事没事。”萍萍道,“你说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你以为你女英雄啊,那种时候还敢往回跑。”
“放心,他俩都是皮外伤。斯野被浓烟呛到了肺,也在这个医院住院,不过都说没什么大碍。”
萍萍拍拍司染,把她被子提了提:“好好休息,两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值得你操心的,你自己身体才最弱。”
司染眼角一润,点点头。
没事就好。
“对了。”萍萍有些为难,“你别怪我,你当时那个样子真把我吓坏了。所以我就打了阿姨的电话,她现在应该在路上了。”
“啊?”司染一惊,撑着就想坐起来。
何艳雨身体不好,从浽县到这里转大巴车都得三辆,十分不容易。
“对不起,染染你别着急。”萍萍一个劲道歉。
司染怎么会怪她呢,只是……
“萍萍,能拜托你一件事吗?能不能去接一下我妈,她没来过京北,也不认识路,我担心她一个人出什么事。”
“没问题,就是你这里一个人可以吗?”
司染摇摇头:“我没事。”
人现在虽然还是浑身没有力气,但也不到虚弱得让人照顾的地步。
“那你有事去喊霍言,斯野的病房就在你楼上。”
司染点点头,打了个电话给何艳雨,跟她先报了个平安,那边已经哭得不成音了。
“妈,一会儿到了中县就别坐车了,找个旅馆先住下,萍萍开车去接你。”
*
司染打过舒缓痛经的吊针,人睡足了觉,再醒来就感觉好了很多,有力气了。
护士在她身边查房,弯唇一笑:“你醒了?你男朋友都来看了你好几次呢。”
司染心里一懵,但知道她说的不会是斯野。
“你严重贫血,这吊水只能应急,后面你还需要好好补身体,别的你没有什么大碍了。”护士继续交代着,司染没怎么听进去,脑子里猜她刚才说的“男朋友”恐怕是霍言。
“哎呦,你看你男朋友又来了。”护士小声道,还俏皮地眨了眨,拿起东西出去了。
司染一看,果然是霍言。
“夫人,你醒了?”
霍言手上缠着纱布,看出她的疑虑,甩了下手:“就跳车窗时候玻璃渣划到了,倒是你,身体这么差,等以后叫岑姐天天给你炖补气血的汤喝,好好养养。”
司染撑着坐起来,人已经舒服很多了,张了张口想问,又不太习惯。
尤其是对着霍言,他总是一口一个夫人喊得顺溜,她却没办法把那个“先生”挂在嘴边。
“斯野他?”
“他还睡着呢,您想不想过去看看他,就在楼上。”
手指攥紧被单,半晌,司染点了下头。
*
霍言把她带到门边,双手做拜状:“夫人,你可别对先生说是我带您来的,他肯定会骂我。
“您自己进去吧,我回‘尘吾院’拿岑姐给你们做的吃的。”
司染点点头,顺着门缝向里望去,能看到斯野躺在那,手上也挂着点滴。
病房里静悄悄的,探望用的花卉果篮都无,好像没人来看过他。也是,像他这样地位的人,出了什么事应该都是封锁消息的吧。
司染轻轻推开门,带上,蹑着步子走到他床边坐下去。
斯野眉目紧闭,司染顺着他手上的吊针皮管向上望去,蹙了蹙眉,把流速调低了些。
霍言真粗心,他挂着吊瓶睡着了,他人还乱跑到她那去,万一水没了怎么办。
司染原本想看一下,确定他真的没事就走,当时火光冲突的模样真的把她吓坏了。
可现在他水还没吊完,身边除了她以外也没有看护的人,司染只好留下。
心砰砰跳,有点后悔就这么贸然下来看他。
又庆幸现在斯野睡着了,不知道她来。
可吊瓶里的药水还有一半,司染不确定吊到一半的时候他会不会醒,流速还被她调慢了,现在半天坠下来一滴。
要不要再调回去呢?
司染双手蜷了蜷,站了起来,手指搭在滚珠上,往加速的方向慢慢推。
就调快一点点……
“你在干什么?”
冷不丁出现的声音吓了司染一跳,手跟着一抖,流速推到最大,药水以一个应接不暇的速度下滴。
斯野视线跟着上抬,看向飞速流动的控速阀门,此刻水珠连串。
司染连忙把调速换成正常。
尽管他肯定知道她不至于想谋害他,可就这么被抓包还是有点滑稽。
“过来,坐过来。”斯野抬了抬手,拍拍床边,没什么力气。
嗓子也哑得厉害。
完全没有他平日里让人不敢靠近的疏离,此刻脸色苍白清寡的模样,却将冷淡漠然掩去,显得有点可怜。
司染完全没有抗拒地坐了过来。
她在他面前总是很乖的样子。
斯野抬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微凉的触感顺着肌肤传来,冰得她浑身起了寒意。
斯野微垂眼睫,语气比他的手还凉,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司染,你说我是谁啊?”
第9章 尔尔相念9他抓着她的手,凑在鼻息下……
司染一怔,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你是斯野啊。”
闻言,斯野没说话,眸子盯着她看了又看,深瞳里有司染读不懂的情绪。
他今天跟平常不太一样。
斯野撑着床,缓缓坐起来,身上套着跟她一样的蓝条竖纹病号服,倒显得很统一。
他抓着她的手,凑在鼻息下,深深一吸,闭了闭眼。
司染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有同样这么着急于对方肌肤的两个人。她对于斯野的举动丝毫不感觉到奇怪与抗拒,“草草哥哥还没等到小染因为她不仅一样,还更甚。
斯野似乎只喜欢吻她的手背,而她,很想吃了他。
他对她没有感情,纯异样的欲.望,这些她早就知道,也不会因此难过。
但是他今天话里的意思?
“小霍说,你昏倒以后,一直在叫草草哥哥。”斯野抬眸,被烟呛过的嗓音像砂纸打磨过一般,“谁是草草哥哥?”
司染一愣,呼吸屏了半晌,选了个折中的回答:“小时候一起玩的哥哥,后来死了。”
她没过多描述,但说的也是实话。
一般而言,这个话题应该到此为止了。
可斯野看她的目光却未挪开,手微一用力,将人带得朝他身上靠了靠。
病号服上洗衣液的味道也难遮掩他身上独特的干咧气息。
她推了推他,身体朝外挪动一些。
“小心针头歪了。”
斯野唇角勾出一抹淡淡的弧:“梦里叫着他的名字,想他了吗?”
司染淡淡地道:“只是做梦而已。”
“想他还是不想?”
司染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问题上执着,这并不像他。
他一直疏冷淡漠,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有情绪上的波动,也仅仅是午夜之后,晚上的他会变得热情一些而已。
“不想。”司染给出了答案。
与此同时,手背似乎被指尖划了一下,斯野似乎用了点力度。可仅一瞬消失,似是错觉。
斯野放开了她,用另一手按了按眉心,脸色有点淡。
司染抽回手,用旁边的杯子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他手冰凉,不知道冷不冷。司染察觉到,斯野的体温似乎比常人要低一些,比较怕冷。
斯野没拒绝,直接张口,让她喂。
司染把杯沿降低,让温水缓慢地滑进他的喉间。她半垂着眼睑,视线却还是能看到他上下滑动的喉结。
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有点宽大,领口敞着,锁骨和胸口都在这个姿势下若隐若现。
斯野慢条斯理地喝完水,似乎嫌热似的,又扯开了领口一个扣子。可司染接过杯子的时候碰到他的手指尖分明还是凉的。
扣子解开之后之前的若隐若现已经快变成一目了然。斯野的身材是那种非常顶级的好,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看了就能烫人的眼。
司染连忙垂睫,把空杯拿去洗漱室清洗。一洗洗了好久,水龙头下的凉水冲了半天,才稍微平稳胸腔下飞速乱跳的心脏。
司染把洗干净的杯子再放回他床头时,斯野拿着手机在打字,领口的扣子又扣上了。
“我走了。”她轻声道。
转身却发现几个护士推了个护理床过来,问:“斯先生,放在哪里?”
司染蹙了蹙眉,看向他,心里有不妙的预感。
斯野指了一处地,护士们放好床,调整好高度,没敢打扰,带门出去。
VIP病房除了吊针这些仪器以为,其余看起来都跟宾馆无异。
只不过现在从大床房变成了标间。
斯野抬了下眼,眉头一瞬又皱了起来,压了一会儿才好。
情绪变化得突兀又微妙,可司染还是觉察到了。
半晌,他喉结低低一声:“留下陪我,好不好?”
司染看向窗外,天色染上黛青,他又来了。
每每夜幕低沉的时候,他
会变得更热情,没那么疏离,倒让司染感觉跟心里的那个人更近了一些。
“好。”
*
斯野醒了便工作不断,连续接了好几个电话,嗓子终于吃不消,改成了线上文字交流。
霍言把他工作需要的东西准备得倒一丝不差,文件叠了高高一堆,笔记本电脑也带来了。
斯野半躺在那,单手键盘也敲得熟练,沉浸在其中。
司染在他旁边看着有一种他是吃文件的机器的错觉,霍言源源不断地送来文件,他唰唰地吃完了让霍言送走,然后换一批再送进来。
斯野阅读速度很快,一沓文件他一会儿就能翻完,偶尔在上面圈圈点点。
看这劲头,司染都怕他键盘敲一夜,晚上睡觉还不关灯。司染其实是有轻微的睡眠障碍的,入睡时不喜欢有光,遮光帘都会拉得严丝密缝才能有安全感。
司染侧卧在他边上的病床,手里跟萍萍发着信息。
从浽县到京北就算开车,也得明天下午到,她们怎么都得找地方住一夜。
萍萍的信息连串发来。
【你结婚没告诉你妈?】
【阿姨知道小霍,但不知道斯野,我怎么说?】
【我怎么觉得阿姨把霍言当成你男朋友了。】
司染扶额,这也是她头疼的地方。
霍言的误会倒好解除,可何艳雨只要以来医院,就穿帮了。还能看不出来她跟斯野这种关系不寻常?
萍萍又发【我反正就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装傻,明天到了医院你自己看着办】
【我们找好住的地方,再跟你视频】
司染手一抖,赶紧发:【视频前提前告诉我一下】
萍萍:【?你们不会现在在一起吧】
司染无奈回:【他非要当我临床病友】
萍萍:【好夫妻,生病都要手拉手】
司染:【扶墙.jpg】
萍萍:【看到酒店门标了,顶多十五分钟,你现在出去提前准备吧。】
*
司染掀被下床,一直沉浸在电脑中的斯野却蓦地跟着抬眸。
“去哪?”
“……”司染无奈,“卫生间。”
似乎也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斯野表情有一瞬耐人捉寻。
尴尬中,病房外响起刷卡声,是霍言回来了。
“我来了!”气氛顿时活络不少。
霍言拉开餐椅把东西摆了一桌,忙碌中看了下手机,神情变了变,看向斯野欲言又止。
察觉到他们有事情要谈,司染很有眼色地出门,刚好开溜。
斯野手一压,笔记本关合放在一边:“有线索了?”
“桑塔司机是上个月跳楼的王启成儿子王开叶,重卡司机是他们雇佣的。”
斯野双手叠交,深邃的眼底一片平静,跟他猜测得差不多。
如果说最近有人这么想要他的命,那跟王启成事件一定脱不了干系。之前舆论平息得太快太顺利,也太不正常。
“先生。”霍言欲言又止,可事情关乎人命,他咬咬牙仍道:“子佑的人还查到,查到……”
“查到王开叶最近跟季时愿联系过?”
霍言一惊,没想到斯野心念这么敏锐,这一层都能想到。
斯野没再说话,眼神落在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言心里却着急。
季时愿为人太狡猾,每一次下手都是借刀杀人,把自己瞥得干干净净。“晚隅山”上那次就是,现在这次车祸又一样。
归根定罪的话,也只能是王开叶私下报复。人能查到季时愿跟王开叶接触过,可没实质性证据证明是她指使。
这个女人,能坐稳斯家二夫人的位置这么多年,够狠也够有手段。
“晚隅山”上,斯野跟司染一同下山,不知道多少耳目已经传到季时愿耳里。尽管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原因,斯野跟司染结婚,也是保护她的一种方式。
跟斯野沾边的人,季时愿都会想办法对付。
“饭菜都凉了,你去看看她去干什么去了。”
仍旧是平静的语气,仿佛刚才霍言说的只是公司里随便一件小事而已。
霍言现在想想都后怕,假如不是斯野有喂野猫的习惯,口袋里随身带着拆罐头的小刀,现在后果不敢想象。
“我去找夫人。”
临到门边,霍言还是忍不住多了句嘴:“先生,季夫人的事情,难道斯老爷管不了吗?”
斯南天难道就任由家族里有这样歹毒的女人,不怕毁了斯家这么多年的声誉吗?
闻言,斯野侧眸:“你说斯南天?”
他唇角扯出抹淡笑,自嘲一般:“你以为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霍言瞳孔震惊,他和子佑都从来没有想过,斯南天竟会默许这些。当年斯野愿意留在斯家,不就是因为斯南天吗?
“快去找她。”斯野重复了一遍,语气淡漠,阖了眼,带着一些掩饰不住的疲倦。
“是。”
霍言不敢再多言,幸好这是晚上,斯野的性子会好一些,若是白天,他吩咐的事情还需要再说第二遍的时候,霍言第二个月的奖金也同时会消失。
*
手机屏幕里,何艳雨眼睛哭得像个核桃,司染和萍萍两个人左右开弓安慰了一通才勉强好。
挂了电话,司染心情却轻松不起来。
“夫人!”
司染转头看到是霍言,知道是斯野在找她。他每次开口让她陪的时候,即使她离开一小会儿他都会不太高兴。之前例假憋着不来,晚上她会不舒服想去看看有没有,明明起夜的时候看斯野是睡着的,可再回来的时候却看见他睁着眼睛,问她去哪了。
“夫人,饭菜都凉了,岑姐今天做的鸡汤好香啊。”
霍言这个人,八面玲珑,句句话说得体面,工作上是斯野的左右手。说是怕汤凉了才找她回去吃,而不是斯野嫌她出来的时间长了。据说他跟着斯野已经十年了,很受信任。
“夫人,我们走吧,您身体也还没好。”
司染淡淡一笑,也不拆穿他。就是被一句一句“夫人”地叫,叫得她更心急。明天再这样叫的话,都不知道何艳雨又能哭成什么样。
“霍先生跟了他很久了吗?”
“有十年了,我十七就跟着先生,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孩。”
司染并不知道霍言的年纪。
霍言一笑:“怎么,我看起来这么年轻吗?我今年27。”
司染不得不吃惊,27的话比斯野还大两岁,可霍言人温文尔雅,看起来少年感十足。相比而言,斯野有些少年老成,瞳眸里总有很多深邃的东西,藏得太深,让人看不透。
“他是天生异瞳银发吗?”
“异瞳是天生的,银发不是。”
霍言陷入回忆,那年他高中毕业,找不到工作,跟子佑一起,差点走上邪路。他们两个里应外合,想绑架一个富家子弟,勒索一笔钱,然后去国外跑路。
司染瞳孔微缩。
霍言笑:“是不是想不到我会干这样的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绑架的那个富家子弟就是先生。”
司染垂睫,跟着霍言的话一起想象当年的事情。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当年绑的是别人。我根本不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了。我跟子佑现在也不知道会过成什么样。”
“他收留了你们?”
“嗯。我跟子佑都没怎么读过书,我好歹度过高中,就留下来跟着先生一起……”霍言说到这里顿了顿,“一起学习公司业务。子佑么,就负责帮他处理些其他方面的事情。”
霍言不知道这样说司染能不能懂,她看起来很清澈纯净,像是不沾世尘的小女孩似的。
没想到司染点点头:“你帮斯野做白的,子佑做黑的。”
霍言一惊,哈哈笑:“挺聪明的么。”
说着,霍言嘶了一声:“欸,你现在怎么跟我聊天?”
记得之前见她,总敛着眉,话不敢说,眼睛都不敢看着人。
“我只是跟陌生人不太敢交流。”
很多人以为司染是因为胆子小才社恐,可是其实不是。她口才其实不错,在能说的人面前可以正常沟通,只不过在陌生人面前,会浑身不舒服,心跳加快到生理性不适,话才说不出来。
霍言“哦”了声,还挺高兴的,他被划归为“非陌生人一类”。
两人并肩出了电梯,忽然一阵轰轰的类似吹风机声响过。
是保洁的吸尘器出了问题,她关也关不掉,现在正嗡嗡地制造噪音,好在经理已经赶过来了。
“你傻了,切断电源不就行了。”
“突然一下声音好大,我给吓懵了。”
司染看着这出小插曲,没怎么在意,边上的霍言嘴里却喊了一声“糟了”,快步朝斯野病房跑去。
他这么一跑,把司染也给吓到,提步紧跟。
“霍先生,怎么了?”
“先生不能听这种轰鸣声!他会发病的!”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