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尔尔新婚4二十岁就掌管斯家

作者:糖心兔子
  “夫人,我们从东开始这样绕一圈,这样也便于您更好地感知方向感,您看怎么样?”

  司染局促地点点头。

  其实从哪开始都一样,她根本分不清哪里是东,也记不住。

  记得刚在美院报到的时候,她不敢社交,去宿管领了床铺用品之后就找不到宿舍。之后在美院呆了整整一学期,还是没办法把校园的建筑场景在脑中完全复原,地理感一直弱弱的。

  还好有萍萍,四年来一直带着她,上课即使不在一个教室,萍萍也会先把司染送去,再去自己的教室。否则的话,司染心里叹了口气,恐怕她根本无法完成油画专业的修习。

  连辅导员和系主任都反复找她谈过几次话。

  “搞艺术虽然可以稍微孤傲疏冷一些,可艺术说到底是人才能欣赏理解的艺术。你总不能把自己关起来,完全不见人,或者只见熟悉的人,让你的画自己去找欣赏它的人吧。”

  全国美院每年毕业的油画生几万人,总不可能每个人都当艺术家,大部分人还是以此为职业糊口而已。

  要工作就要与人接触,像司染这样可不行。

  司染是美院难得一遇的天赋型选手,她的画充满灵气。很多导师都喜欢她,没毕业的时候就纷纷在圈内推荐她的作品。是以司染在美术圈内小有名气,不少定制画作带来的收入除了帮助她积攒了还助学贷款的钱,还有了投资入股画室的启动资金。

  毕业后蔡茜想合伙开画室的时候,即使萍萍没劝她也会同意的。只负责教疗愈课内容,对于司染来说是最好的,画笔是她链接这个世界的桥梁,也是聊以慰藉的保障。在画室跟学员一起创作的时候,她没有那么恐慌。

  “夫人,既然您能听得到,那我就直接说话,您可以用手语,可以吗?”

  司染没异议。

  能这么迁就她的怪异,她已经很感激了。

  这也是司染想通后答应结婚的原因之一。

  “这里是先生的茶室,他每周会抽一天在这里泡茶,看书。”

  司染顺着方向看去,茶桌上除了摆放整齐的茶具以外,还有一本书,封皮司染熟悉,因为她也看过。

  那本书中有一句话——心向阳光或地狱,不过一念之间。

  是她刚出事那年,心理情况极差时候看的,暗黑边缘文学。

  没想到斯野也看。

  “这里是健身房,这里是猫屋,这里是衣帽间……”岑姐一间一间介绍,司染已经有点头晕了。

  尘吾院太大,她现在已经不知道来时的餐厅和卧房在哪个方位。

  “这是书房,先生工作的地方,书房里面的东西您最好别碰,顺序乱了都不行。”

  岑姐好意提醒,她刚来的时候并不懂,尽管先前对她说过书房不用打扫。可有一次偏巧看到书房里面的书叠放凌乱,A4纸压在书下散落一堆,岑姐便帮他把书拿起擦了桌子,A4纸叠好然后又放回去。可因为放置的角度不对,斯野脸色阴郁了一周,心情很不好。

  斯野情绪低的时候气压就随之降低,压得人喘不过来气。还不如真把脾气发出来,骂她一通来得干脆。

  那段时间岑姐每次来尘吾院的路上都心理压力极大,之后再也不敢忤逆他的意思。

  这间书房不是斯野昨晚办公的那间,这间更大,里面的东西更多,书架上一目望去得有千余本书。

  不像书房,像图书馆。

  司染被震撼到,不知道这些书是不是斯野都看过,还是仅仅买来当装饰的。

  岑姐在前面又推开了一扇门:“夫人,这里是您的画室,上个月装修好的。用的都是高等环保漆,位置也比较通风,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司染一愣,跟着走过去,被眼前的景象惊到。

  整整有一百平的房间,布置成画室的模样,画架,颜料俱全。

  “先生交代说,您有需要再添置的用品就让霍先生采购。”

  司染咬了咬唇,点下头,双手搅在一起,把裙身上的棉布料都给拧皱了。

  *

  尘吾院的布局一时还不能在司染脑中落座,还是让岑姐领着才回到昨晚的卧室,走路都走了二十分钟。

  司染拿好东西,要出门,岑姐便也走了。

  尘吾院的规矩,主人不在的时候,佣人不能独自在这里,除非准备饭食,可以提前一个小时,但需要跟霍言报备,大门处也有进出监控。

  先前如果没有她在,斯野工作忙,一周里有五天都得在外面应酬,很少在家里吃饭,更别说来尘吾院吃。

  现在有她住过来,岑姐就变得很忙,早上要来给她做饭,她白天不在岑姐还要回去,到了傍晚又要来。

  司染感觉很抱歉,岑姐笑。

  “这样才好,这样我拿的这份工资才不心虚。”

  以前拿着五位数的工资一个月干不了两天的活,比她儿子赚得多还清闲,让岑姐总感觉惶恐。

  想起薪水的事,岑姐笑眯眯地:“先生对我们佣人很大方的,逢年过节还都让霍先生给我们采购礼品。”

  因为司染提前说了今日要出门,所以小季的车就停在门口等着。

  司染提了提裙摆,拉门上车,纤长的小腿笔直,脚踝细瘦,人看起来很单薄。

  司染的确比较瘦,一米六八的个子,只有八十多斤。初晨的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显得更纤柔。

  岑姐看着有点心疼,她有一对子女,年纪刚好跟斯野和司染一样,气质性格却完全不同。都是正常二十初头活跃莽撞的年纪,大儿子上班三年了,还没存下来积蓄,小女儿跟司染一样刚刚大学毕业,不想工作,赖在家里说要二战考研,一个个都还像孩子。

  不像司染,年纪也才刚二十二,心里像是兜了一天窗的事,太过于沉静内敛。先生就更别说了,成熟得不像二十五岁的年纪。

  先生也挺瘦的,霍言让她熬鸡汤给他补补的时候说滑了嘴,那么高的个子好像也才一百三十多斤。

  岑姐站在外面道:“夫人我晚上给您烧个鸡汤,您吃吗?”

  司染怎么样都行,不喜欢麻烦别人,也不会拒绝,自然点头。

  车身将开时,看到岑姐站在那冲她笑。

  司染蜷了蜷手指,车子已经发动,即将拐弯。

  心口砰砰直跳,岑姐的身影即将湮没之时,她趴在车窗上,打了句手语。

  【“鱼腥草瘦肉汤”吧,鱼腥

  草焯下水】

  不确定岑姐有没有看见,车子已经拐出路口,平稳前进。

  *

  “去‘新淮路’画室吗?”小季问。

  霍秘书交代过新夫人是在画室工作,早晨她说需要出门,没有特意交代去处,小季以为她要去上班。

  司染打开萍萍发来的定位给小季看,是一家咖啡馆。他看了一眼就知道了位置,打了个方向从另一条路开,并且告知她,要四十分钟才能到。

  对司染的不开口说话也没有什么诧异的表情,想来被交代过,了解她的情况。这让司染少了些不自在。

  萍萍昨晚跟男朋友出去开房,今天回去出租房看见司染搬了,一早就消息轰炸到了现在。

  【我结婚了】

  【昨天结的】

  司染原也没想骗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顺着她的问题一点点回答。

  话题一路顺到了这里,她交代了全部。

  【他叫我搬过来住】

  萍萍那边终于沉寂了好久,想来也是被她震撼到了。

  司染目光挪向车窗后退的风景,情绪同萍萍差不了多少。

  从昨晚到现在,她也没怎么缓过神来。

  坦白说一个月前斯野提出要结婚,并把合约拿出来的时候,司染并没有当真。

  尤其是之后他消失了一个月,司染已经以为他忘了这件事。

  半晌,手机再次震动。

  【萍萍:那你能告诉我,你老公是谁吗?】

  司染莫名被“老公”这两个字烫了下眼,她还没能习惯“夫人”“太太”“老公”“先生”这些字眼。

  【斯野】

  两个字发出去以后,对面彻底沉寂。

  *

  萍萍跟司染不一样,她是京北本地人,家庭很好,吃喝讲究,约的这家咖啡馆是上档次的商务风,消费不低。

  萍萍对朋友很大方,为人也很好,司染能遇到她很感激,一直拿萍萍做知己,没有什么瞒着她的。

  斯野的事情,她能说的都说了。

  说完以后,静等萍萍处置。

  对面的女人今天一头波浪长发,吊带裙足够勾勒身材,迷人耀眼,一身艺术家的气质。相比之下坐在她对面的司染,雏菊白花棉布裙,还像个没毕业的小孩。

  可现在这个小孩,她居然结婚了,还是闪婚。

  她都没谈过恋爱,就直接跳过这个步骤,嫁的人还是斯野。

  她长指飞速搅动着杯壁,铜勺碰得杯壁铿锵作响,二百一杯的咖啡被她搅得四溅,洒了一半毛爷爷在桌上。

  司染伸手按住萍萍手背:“你别太激动,我就是结了个婚而已。”

  “……”被这句“而已”刺激到,萍萍的情绪终于有了爆发点。

  “姑奶奶,什么叫就结了个婚,你知道你嫁的是谁吗?”

  “你发给我的时候,我都以为是同名同姓呢,好家伙,你把京圈首富给嫁了。”

  萍萍跟蔡茜不一样,她家境中层,平时也能接触中上层圈子,自己又常关注财经网站,信息敏感。幸亏桃子窜画室那天她不在,否则早就把斯野认出来了。

  司染咽了下,抽了张纸巾把咖啡渍擦掉。

  萍萍仍然在发作,她一张小嘴本来就伶俐,此刻更是语速极快,连珠炮轰。

  “你了解他吗?这个人二十岁就掌管斯家产业了,没点手段坐不稳他这个位置。”

  “你没听过外界都怎么传他的吗?简直堪比洪水猛兽了,据说上个月跳楼的王启成,就是他逼死的。”

  “他们这种名利场高层的人,杀人不眨眼,到时候玩得你骨头渣都不剩。”

  “你们签婚前协议了吗?”

  司染点点头,合约在领证之前就签了,应该算是婚前协议吧,她没怎么在意过这些。

  萍萍倒吸一口冷气,牙关咬得咯吱响:“太可恶了,居然在婚前就算计你。再不济的话你们离婚你也能拿一半财产,现在婚前协议八成把财产都算计过了。”

  司染摇摇头,手机上翻出张图片,为了怕记不住条款,她当初把合约拍下来了。

  图片刚找到,司染感觉周围的气息有些不对,浓郁的咖啡香气遮掩之下似乎仍有一种清淡的木檀味。

  萍萍飞速把手机抢了去,边看边啧嘴:“他居然要求你能随叫随到?开玩笑吧,你没有工作的?他去南极探险,你还得跟着他去扮企鹅呀。”

  司染垂着眸,浑身的感官被吊了起来,异样感越来越重。

  “你记得让他带套,别傻乎乎的。”

  与此同时司染脊背一寒,下意识转过头去,视线顺着男人笔挺的裤脚向上,正对上斯野薄寒的目光。

  他一身正装,白衬衫顺着腰际线扎进西裤中,外套搭在臂弯上,照例戴着礼帽遮了一头异色银发。身边跟着两个正在攀谈交流的人,也是一样的西装打扮,霍言在最后面。

  几个人明显是刚从楼上的商务包厢内出来。

  司染她们的座位顺着走道,要出门正好会路过这边。

  视线对视两秒之后,斯野先挪开眼睛,脸上是惯有的疏离清冷气质,像不认识她一样。

  他背脊挺直,先一步离开,剩下两个人也没察觉出异样,叫了声“斯总”,像是有事要跟他商量,抬脚追了上去。

  司染对此并不奇怪,她早就察觉出,白天晚上的斯野不一样。太阳出来的时候,他淡漠疏离,排斥抵制所有进一步的关系。但到了晚上,他像变了一个人,极度渴望她的身体,还会变得主动。

  倒是霍言上前弯腰问她“太太,可有什么需要帮助”,司染摇头,说什么都不需要。

  霍言又补充了下“有任何需求随时联系他”,便也提脚跟上前人。

  目送几个人在旋转门出离开,萍萍才呼出一口气来,直掐司染手背。

  “刚才那个是你老公吗?!”

  萍萍双手叠拳撑着下巴,唇角弯出个很大的弧度:“那你嫁给他也不错,这种姿色,你睡他,还说不清是谁吃亏了呢。”

  “……”

  “你俩隐婚吗?”萍萍边说边查着手机,拧着眉头:“咦?他网上更新了资料,婚姻状态一栏写的已婚啊?那怎么刚才装不认识你。”

  第5章 尔尔新婚5他永远都不会是曾经的那个……

  手机朝司染这一挪,她不得不看到屏幕上的内容。

  一长串简介背后是一个年轻有为男人的优秀,司染从没有查过这些。人人都说斯野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可她却没有想去了解的欲望。

  知道得越多,心里就越清楚,他永远都不会是曾经的那个人。司染心里清楚,斯野不是故意装不认识她,只是白天的他就是这么淡漠疏离,仿佛隔绝于这个世界的整个关系网。只有到了晚上,他才会多了点人情味。

  网上的照片看起来像是几年前的旧照,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斯野穿着长身黑大衣,看不清五关与表情,一头银发未遮,就这么暴露在闪光灯下。

  斯野在网上的各种照片不多,但也有。其中除了他雷霆的商业手腕之外,对他一头银发由来和天生的异瞳也尤其好奇,各种猜测众说纷纭。

  他太有名望,冒死偷拍的媒体数不胜数。尤其是那一头银发,太过于惹眼,加上他本身的商业传奇,这个人在京北的故事被传得像一场神话。

  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条信息,司染看清内容,皱了皱眉。

  “怎么了?”萍萍拿回手机一看,气得差点把咖啡杯打摔:“真的太过分了!一开始打着疗愈班的名气,还有我跑单拉来的客户量,把店带起来的,现在想踢我们走。””

  三人群里蔡茜发了信息。她给司染疗愈课学员发了退课信息,说后面两节课不来的话,退他们每人500的学费。正常课时才60块钱一节,两节课退了500,很多人都不来了,选择退款。

  司染读完信息,很淡然地回复一个“好”,跟着退出群聊。

  萍萍也跟着退了出去。

  蔡茜不满意她的绘画疗愈班没有盈利,要全面改革,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激化的。毕业后第一场创业,原本司染挺抱有希望,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下一步怎么办呢?人已经毕业了,总不能毕业即失业。

  萍萍跟她不一样,她本来就没打算怎么工作,事业心更寥寥无几。她父母的先不说,光爷爷

  奶奶退休金加起来每个月就五万多,根本花不完。萍萍上头还有个哥哥,是做警察的。家里面心疼哥哥这个职业,又拗不过他,最后把爱心转移到萍萍身上,让她只要不瞎搞,就随便玩,不需要工作上班把自己弄那么累。

  之前加入“茜西画室”也是因为萍萍觉得刚毕业就闲着无事,怕她男朋友看不起。

  “染染,我出钱,我们俩自己再开一家疗愈画室吧。”萍萍提议。

  司染也有这个想法,不过前期投资的钱不能萍萍自己拿,可她又实在没有资金了,除非找斯野要。虽然她知道她开口他肯定会答应,但是司染却不想那么做。

  “你不用担心钱,我男朋友正好也想做点生意呢,我拉他入股。你跟我算是都给他打工。”

  司染知道萍萍这是在照顾她,不过好奇心也被勾起:“你男朋友是干什么的?”

  萍萍换男朋友换得很勤快,这个是快毕业的时候刚谈的,还没带出来见过面,司染对他的信息一无所知。

  没想到萍萍弯唇一笑:“保密。”

  司染不是追问的性格,好奇心也就那么一瞬,没问到便也不问了。

  “下午我有个‘外单’你要不要一起?”萍萍跟司染不一样,司染有艺术细胞,但她很有商业头脑,“这次新店咱们不能盲开,要选好地址,把店搞得风生水起,到时候气死蔡茜。前期你就跟我一起跑跑‘外单’,看一下市场,摸摸地形什么的。”

  司染手指蜷了蜷,每一样对于她都是致命的难度。

  萍萍手握住她的手背:“染染,你要勇敢点,我陪你一起。”

  思忖片刻,司染点了下头,却没什么信心。

  *

  但是跑单的事还是后话,目前司染面临的就有一个难点。

  司染之前的个学员肖宁,是个聋哑人,来报名的时候看见她也会手语,眼里的欣喜溢于言表。班不能成功开设,钱却付过了。报名的时候的她跟她表姐文曦一起来的,钱也是文曦给的。退钱的时候文曦没有多说,但却发了她一个地址,还是想叫她上门给肖宁单独开一节课,还说价格按小时计。

  司染觉得没能正常开课本来就是她的错,对方提出的要求更不好拒绝。

  可萍萍下午也有定好的外单,只把她送到了目的地就要走。

  萍萍也有心要锻炼一下司染的意思,毕竟已经毕业了,不能像在学校里一样,什么都带着她。而且对方有一个会手语的,交流起来已经降低了难度。

  司染也明白这些,假装没什么的样子朝萍萍挥手。

  她二十二了,不是小孩子,世界没办法一直包容她。

  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进楼道的时候,口袋里面的手机响了。

  司染缓了几秒,铃声将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才接起。她其实有些害怕手机,不喜欢突然被人找到的感觉。

  “染染,在干嘛呢?”电话对过的声音微哑,何艳雨气管里还有明显轰鸣声。

  “妈,哮喘又犯了吗?”

  “没有没有,每天就这样,这两天天气阴,气压低。”

  何艳雨的哮喘有年头了,要不是因为自己病得厉害,又怎么忍心把十五岁的司染送到京北读书。孩子好不容易回老家看她一下,却发了病,进了抢救室,把司染吓坏了。就冲何艳雨现在还能好好地给她打电话这一点,司染就对斯野无比感激。后来想通之后,司染觉得他需要她结婚陪着他,这个要求又有什么过分呢。何艳雨出事的时候,她恨不得跪下来求神明,把她的命拿去都可以。

  现在神明出现了,他不要她的命,只要跟她领一张结婚证。更何况,这其中,她自己也是存了私心的。

  “妈现在好多了,这个病不能根治,就这样,你别担心。”

  “可是你上次……”司染声音哽咽。

  上次要不是她赶回来,何艳雨现在也许都不在了。

  “呸呸呸,就想着你妈不在了吧。”何艳雨故意气道:“没那么严重,就是前天我贪吃,多吃了两块红烧肉,腻住了,哪晓得早上喘得厉害。”

  本来想着吃点药,用用喷雾能好,去挂一次水就得千把块,何艳雨舍不得。可她气喘不上来,想出门的时候,又滑了一跤,摔得差点憋过去,脸都发紫。

  司染刚好就是那个时候进门的。

  “染染,画室的工作忙不忙啊?”何艳雨挺担心这个女儿的,小时候把她送到京北念书本是为了她好,小小年纪寄宿在舅妈家肯定过得不顺心,居然一个人偷跑了回来。

  年纪那么小,出了那样的事情,吓得并不轻。

  “还行,我就教教疗愈课,别的没什么事。”

  “那就好。”何艳雨一直担心的就是司染毕业以后的工作问题,她不敢跟别人说话,上学时候还能将就,走上社会谁能迁就她呢。何艳雨都想好了,实在不行的话就让染染回老家,跟她一起摆摊卖水饺算了。

  两母女又互相寒暄了几句,何艳雨最后还是问了出来:“染染,上次我去医院住院时候陪你的那个男孩子,是你男朋友吗?”

  司染呼吸一滞,连忙否认:“不是的。”

  “哦,真的吗?可我看他对你很热心啊。他叫什么来着,姓霍是吗?今年多大年纪啊。”

  司染头都昏了,随便撒了谎,说上课时间到了先糊弄了过去。

  挂了电话,手机上全是汗。

  *

  司染看准时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地在楼下按下门牌,心简直提到了嗓眼口。

  这种闭录门禁是可以对话的。

  好在几秒之后,门禁只传来咔嚓一声,没有人说话。司染刚准备提步进去,却下来一个风风火火的少年,迎面跟她一撞,肩上背的包直接飞了,胳膊肘擦着墙面硌得生疼。

  那少年回头看了她一眼,撂下句话:“不长眼啊。”

  司染自然没勇气跟他理论,蹲在地上抿着唇,把地上包里摔出来的东西匆匆捡起,怕耽误时间,急忙向电梯奔去。

  这是个一层双户的楼层结构,到了12层,司染看门牌按响门铃,没等一会儿,开门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文曦。

  “刚才看门禁没人呢,原来是你。”

  司染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是那个少年从里面开了门,并不是文曦从楼上给她开的门禁。

  “进来吧。”

  文曦引路,带司染朝客厅走。

  屋子宽敞通畅,一眼望去大平层得有三百多平,玻璃落地窗外的立交桥风景很美。

  司染远远看见肖宁,正也望着她,用手语跟她打招呼。只不过她身边还坐着一个女人,一身黑色缎面连衣裙,气质娴熟优雅。

  文曦介绍道:“这是肖宁的老师,也是我朋友,斯禾。”

  说着,文曦冲司染笑道:“斯禾觉得你是骗子,非要一起来听一堂疗愈课,看看怎么样。”

  司染连忙紧张地摇手:“不是。”

  与此同时,一道审视的目光兜头而下,斯禾带着询问眼神落在她身上:“你紧张成这样,倒显得我们是骗子了。”

  女人声音温柔,视线向下一落,淡声开口:“你刚才遇见向玄了吧。”

  司染不知道她说的是谁。

  斯禾蓦地起身,抬手,搭在司染的胳膊肘上,那里擦破了一块皮,有血珠渗透出来。

  文曦这才注意道:“你怎么受伤了。”

  司染手语:来的时候被人撞倒了。

  “那你就是被向玄撞的。去洗一下,宁宁你带老师去贴一下创可贴。”斯禾吩咐。

  肖宁过来,小姑娘弯了弯唇,司染跟了上去,提脚走了几步,便觉得小腹一片热流,可真赶巧。

  *

  两个人一走,文曦点了根女士香烟,朝斯禾递过去。

  “我戒了。”

  文曦便收回,自己抽,烟咬在嘴里:“你看她怎么样?”

  斯禾眉一敛,继续在刚才肖宁没做完的英语习题上画圈标记。聋哑人学英语本来就难,更何况肖宁的性格,进度很不理想。作为文曦的朋友,肖宁的班主任,斯禾皱了皱眉。

  “欸。”文曦碰了碰斯禾,把英语书合上扔到一边,“这时候你还在看这个干什么。问你呢,那小姑娘,怯生生的。我第一次见她时候都以为她没成年呢。”

  斯禾面上冷淡:“确定是她?”

  文曦吐了口烟,薄雾缭绕:“你弟什么意思,老爷子一心撮合他跟金家,怎么他闷不吭声直接来了这手。”

  斯禾不语

  ,情绪不露声色。

  门铃又响了两声。

  “什么意思,看他本人待会儿的表现不就知道了。”

  文曦去门禁开门,闭路门禁里映出霍言的脸,斯野站在后面,侧身只照出来一半。

  文曦回来还是啧了声:“阿禾,你真不够意思,你弟这种尤物,怎么不介绍给我试试?”

  斯禾眼皮未掀,唇似笑非笑:“你?降不住他。”

  “我还降不住?那刚才那小姑娘她就?”

  斯禾“嘘”了声,文曦瞬时懂意。

  这个局既然费劲做了这么久,做戏就要做足。

  *

  门开之后,斯野脱了皮鞋进来,臂弯上的外套被佣人自然接了过去。霍言没再跟着,应该是在车里等。这种家事,他向来是不愿意外人知道,连跟了他十年的霍言都这样,防备心比什么都重。

  更何况她们这些人。本来就是同父异母,小时候又没在一起长大。斯野被带来京北之后又是五年封闭性训练,等放出来之后便迅速接管了斯家大业,跟她和斯星压根没有感情。

  还能有什么感情,不恨就不错了。

  斯野提脚向这边走来,目光落在文曦身上,眉头蹙了蹙便直接略过,仅看向斯禾,淡声叫了句:“姐。”

  斯禾点了下头,人起身站了起来。佣人们适时端上茶点,斯禾招呼道:“早饭吃了吗?不会又空着肚子开会吧,吃点水果垫垫?新西兰的芒果,很甜……”

  “叫我来干嘛?”斯野打断道。

  斯禾似对他这个反应并不诧异,不急不忙继续道:“等小星来了再一起说。”

  “如果没事的话,我现在要走了。”

  斯野转身,视线倏尔一滞。

  盥洗室方向出来两个女孩,其中一个穿了一身雏菊棉裙,模样看起来有点小,此刻也同样看到他,瞳孔中溢出惊异之色。

  斯野安静地看着司染,下颌轻抬,微微眯了下眼。

  第6章 尔尔新婚6“坐过来。”语气是淡漠的……

  气氛一瞬安静得诡异,那道直视而来的目光疏离淡漠,司染抓紧了衣襟上的布料,指尖压得泛白。斯野看了一会儿,平静地移开视线,情绪不见起伏。

  “这位是宁宁的艺术疗愈课老师。”文曦打破沉寂。

  斯野淡声:“你是谁?”

  文曦也不恼,嗤一声笑了:“文曦啊,你姐姐的好朋友,我们不是第一次见了。”

  “不记得。”

  文曦扯了扯唇,目光一瞬不瞬在斯野脸上凝着。

  长得是真好看,就是性子太冷,尤其是那双异瞳,漂亮得引人上瘾,却又像危险的勾,咬上勾就得丧命。文曦不动声色地朝司染的方向看了眼。

  她长睫低垂着,站在门口,都不太敢跟斯野对视。

  文曦以为斯野是故意不给他面子才这样说,但却不知道斯野是真的不认识她。不在意的人他向来不记在心上。就连公司好几个这几年新晋的执行总监,都得霍言提醒名字他才能对的上号。

  对于他而言,那些人,他记住名字就行,没必要记住他们的脸。

  文曦过去向司染道歉:“真不好意思,本来是让您来上课的。是斯禾非要插一腿,要跟着听。你看现在她弟弟又来凑热闹。司老师不介意的话,一起吃个饭,下午上课,如何?”

  肖宁一听急忙拉着司染:你别走,想你教我画画。

  小姑娘瞳眸清澈,比她小了十来岁的年纪,模样清秀却不能说话,看起来可惜。司染心里忽地一软,觉得肖宁很像当年的自己。如果那个时候,也有一个疗愈师出现在她面前,陪她度过那段时光,是不是现在会变得不一样呢。

  司染不知该如何,她处理不了这么纷乱的社交场面,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斯野。察觉到这个动作以后,她急忙收回目光,心跳飞速加快。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下意识依赖斯野,而且这种反应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晚隅山那次,性命攸关,她就莫名很信任他。

  白天的斯野不是晚上的斯野,最讨厌各种理由跟他牵扯进去的关系。她刚才的举动无异于踩雷。

  而且,她不知道现在斯野在这些人面前,希望怎么样处理跟她的关系。

  斯野神色依旧平静,也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司染刚刚目光里的求助,从始至终那张脸上都是冷淡的态度。

  他淡淡发声:“一起吃吧。”

  明明也是客人身份,可说话做事却自带一种领导力,让人下意识就听从,宛若家主。

  斯禾勾了勾唇,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

  *

  入席前大家各自洗手。

  斯野站在前面,司染和肖宁跟在后面,一直用手语交流。水声哗啦啦响,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水下显得更加修长。

  小姑娘问了她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最后还拜托她能常来,教她画画。她很喜欢司染,合眼缘的那种。

  这里是斯禾在学校边买的房子,她在特殊学校任外语教学。肖宁是她这届带的学生,也是文曦的远房表妹,因着这层关系斯禾对她颇为照顾。

  文曦和斯禾是打小玩到一起的闺蜜,她是个一流赛车手,难怪酷酷的。

  司染“听着”肖宁讲话,注意力却在斯野身上。浑身的感官好像被放大,连他龙头里的水流声都扩大了数倍。

  明明离他还有一段距离,可他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地落入她眼中。甚至于水龙头的水溅到了他睫毛一点,他眨了眨眼的小动作。空气中似乎还有他身上檀木香的味道。

  斯野洗好,正用干布擦拭。边上就用烘手机,他却不用。

  肖宁上前去洗,斯野朝司染这边走了过来。

  司染垂着眸,不太敢去看他。

  她感觉到斯野好像有点不太高兴,尽管他面上和煦如风,看不出什么异常。可气息间的压迫感就如同初次见面时候,他问她“是谁派来的一样”,戒备防御。

  司染很敏感,心里隐隐感受到什么,这场饭局应该不会是表面上这么巧合。

  斯野侧过身,目光无意中掠过司染,眉头蹙了蹙。

  “手肘怎么了?”

  这是他在这里第一次跟她开口说话,身高带来巨大的压迫感加上语气中的淡漠让这句话听不出半点温情的味道。

  司染不太确定,在这里需不需要假装不认识他。

  合约里写过一条,隐婚与否随女方意愿。意思是他并不介意婚姻情况公开。可合约里还有另外一条,互不过问干涉家事。

  但今天有斯禾在,他想不想斯禾知道他们现在关系呢?

  蹙眉思忖间,手肘被男人抬起。他刚刚洗过手,指尖冰凉,触感分明。

  “摔倒了?”

  “来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

  白皙的皮肤上,那块擦伤的痕迹尤为明显,创可贴并不能完全遮掩住。

  斯野目光落了落,手放了下来:“不用贴这个,让它自然结痂更好。”

  他顺手扯掉了肖宁带她刚贴的创可贴,扔到了垃圾桶里。粘胶黏着皮肤,硬扯下来还是有点痛,但是被她忍住了。

  肖宁听不见,不知他们说了什么,起身让司染洗。

  斯野已经去了餐厅处。

  冲洗间司染偷偷侧眸,看到斯野已经率先落座,背影笔挺。只坐在那一句话都不说,就充满上位者森严。他坐下之后,斯禾才跟着坐下来。

  *

  文曦跟斯禾坐在一起,肖宁自然挨着文曦坐。这是个六人座餐桌位,剩下还有两个空位,一个贴着斯禾,一个挨着斯野。

  司染脚步自然而然地向斯禾边上移,手指刚刚触碰到椅背就被叫住。

  “坐过来。”语气是淡漠的。

  不仅是司染动作一顿,每个人都不动声色观察着他们。

  斯野拍了下身边的椅座,话不再重复二遍。

  司染乖乖地在他身旁坐下,他身上干咧的清香阵阵传来,很能稳定心神。

  斯禾文曦快速交换了下眼色,彼此心照不宣。

  所有人刚落座,门铃乍响,又有人来。

  一桌人以斯野为主,他不动,所有人都不动。只有佣人去开门,来人进了客厅,高跟鞋踩得大理石板清脆作响。

  司染看清她之后,着实一愣,这不是大明星诗歆吗?

  斯星把口罩一摘,几乎从头裹

  到尾的防晒衣脱了,终于感受到冷气的爽快。

  “热死我了。”

  她抬脚上前,故意绕过斯野拿了一杯鲜榨的果汁,一饮而尽。动作之下,胳膊蹭到了斯野的手背,她也置若罔闻,似乎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怕他。

  空杯放在他面前,杯壁跟玻璃转盘桌碰出很大的声响。司染看得清楚,这声响让斯野眉头紧皱。

  斯星刚要直接坐下,被斯禾叫住:“先洗手去。”

  斯星不情不愿站起来,路过司染的时候,漂亮的杏眸朝她身上睇了睇,颇有深意。

  司染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这是司染第一次看见真的大明星,有点发懵。诗歆比电视里看到的还要好看,是很明艳张扬的那种美。

  只剩下最后一个空位,紧挨在司染左手边上,斯星出来以后毫不犹豫坐了上去。

  香水味很浓,跟她的人一样高调。

  *

  斯禾带头聊起话题,她人没什么架子,说话温柔婉约。司染听她说话感觉很舒服。文曦是个风趣人物,时不时能挑起几个搞笑的梗出来活跃气氛。席间一直有佣人陆续上菜,每样菜肴都很精致。

  斯野全程没怎么说话,偶尔夹几道菜,吃的不多,酒喝了一杯。司染注意到他喜欢吃那道木耳菜,别的菜只是夹了一两次就收筷,那盘木耳菜他夹了有五六次了。

  李雨弃也喜欢吃木耳菜,他吃的菜都是自己种,房前的木耳菜种得比她人还高,叶子大而肥厚。

  饭局上的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斯星时不时侧眸朝她身上看,目光很压人,有一种侵略感。司染才知道,诗歆是她的艺名,取了个谐音,她真名叫斯星,是斯禾的妹妹。

  聊着聊着最后聊到了司染的画室。

  “不开了吗?那太可惜了。”

  “那家店以后会改成绘画培训,我跟另一个朋友会再找地方开绘画疗愈室的。”

  “为什么非要开绘画疗愈呢?这行现在很冷门,没几个人信这东西的。”

  斯禾开口直率,却没什么恶意,司染耐心地跟她解释。

  开绘画疗愈是初心,也是梦想。

  斯禾温和地笑了笑,最后举杯跟她相碰:“那祝你成功。”

  司染惶恐,没经历过这种,饭局文化也不怎么懂,猝然站起来的时候,险些碰倒了斯野的酒杯,好在被他手快稳住。

  司染喝的是果汁,斯禾的是酒。看得出她慌乱,斯禾并未为难她,各自浅抿一口。

  “真不能喝酒吗?矫情什么啊。”饭局维持到现在的和睦终于被打破。

  “斯星。”斯禾出言阻止。

  “斯禾!你该不会今天请我们来,就是要陪他们两个演这出戏的吧。”斯星尖脆的声音压过斯禾温婉的嗓音。

  她面向斯野直言不讳:“金欢喜欢你这么多年你不会不知道,现在不顾金家的面子,随便娶了个女人是什么意思?”

  今天这场局的确没有看起来这么巧合,他们是知道她跟斯野的关系了。

  司染心一提,看向斯野,她不知道斯星说的金欢是谁,也不在乎她到底是谁,她只是不太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去做才能符合“斯太太”这个身份。司染很认理,签了合约的她就想认真办好事,做好这个“斯太太”。

  女人脆弱单纯的目光落在斯野的眼中,她额头因为紧张出了一层细汗,肤色也跟她的性子一样,软得快透明。

  下一秒,斯野的手掌在众目之下搭在了她的手背上,十分轻地拍了两下。

  司染抬眸,目光跟他撞在一起。

  薄凉冷淡的瞳仁中没什么情绪,不似夜间时候那么暗潮汹涌,是他一贯在白日间示人的模样。

  热流顺着他掌心传来直抵心底,沉默中带了点安慰的意思。

  司染心口一弹,这并不像斯野白天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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