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不行不给

  “咕嘟。”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悲鸣。

  老赵满意地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咧到了耳根。

  炫耀够了，他“嗖”地一下，又把酱板鸭收了回去，在四人绝望的目光中，再次张开了血盆大口。

  “咔嚓——”

  又是清脆的一声。

  车外的四个人，感觉自己的心都跟着碎了。

  短发姑娘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泡面，再也吃不下一口。

  司机小哥看着碗里那根火腿肠，之前还觉得是人间美味，现在只觉得是根乏味的淀粉肠。

  小张更是干脆，直接把面“哐当”一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眼不见为净。

  唯有大波浪姑娘，她不甘心。

  她眼珠子一转，从自己的名牌包里又掏出一包包装精致的辣鱼仔。

  “赵哥！”

  她努力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声音腻得能拉出丝来。

  “你看，我这有洞庭湖的辣鱼仔，可好吃了，我跟你换一小块鸭肉行不行？就一小块！鸭脖子都行！”

  老赵啃得正欢，头都没抬。

  “不换。”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

  开玩笑，这可是李总亲手做的酱板鸭！限量版！吃一口少一口！拿什么辣鱼仔就想换？想屁吃呢！

  大波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不死心，往前凑了两步，身体几乎贴在了车窗上，声音更嗲了。

  “赵大哥——”

  她拉长了语调，撒起娇来。

  “好大哥，你就让我尝一小口嘛，就一口，我保证，绝对不多吃！你看我们这么可怜，大半夜的只能吃泡面……”

  她说着，还眨巴着她那双贴着假睫毛的大眼睛，试图用眼神发射可爱光波。

  然而，她面对的是老赵。

  一个品尝到人间至味，六亲不认的护食男人。

  老赵终于嚼完了嘴里的那口肉，他抬起头，油光锃亮的嘴巴对着大波浪姑娘，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酱色染黄的牙。

  “不行。”

  那笑容，在大波浪看来，比魔鬼还可怕。

  司机小哥叹了口气，默默地回到驾驶座，关上车门，发动了汽车。

  “走了走了，上车！”

  短发姑娘和小张也垂头丧气地上了车，服务区短暂的休息时间，因为一只酱板鸭，变成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单方面虐杀。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车厢里，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不。

  比之前更安静，也更折磨。

  因为，那股霸道的酱板鸭香味，已经彻底充斥了整个密闭的空间，无孔不入。

  更要命的是，还有那“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以及老赵时不时发出的满足的叹息声。

  一声，又一声，在死一般沉寂的车厢里，循环播放，经久不息。

  老赵吃了一会便停下了。他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把剩下的鸭肉拿在手里，像捧着个什么宝贝，时不时还举到鼻子前闻一下。

  车里其他三个人，眼睛都快长到剩下的鸭子身上了。

  那股要命的香味，依旧在车厢里盘旋，浓度丝毫未减。

  司机小哥和小张已经放弃了抵抗，瘫在座位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企图用放空大脑来抵御香味的侵袭。

  大波浪姑娘气鼓鼓地抱着手臂，扭头看着窗外，但她快速扇动的鼻翼，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唯有那个短发姑娘，她不装了，她摊牌了。

  她转过身，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赵，准确地说，是盯着老赵手里的鸭子。

  “赵哥。”她开口了，声音带着点刻意的讨好。

  老赵眼皮都没抬。

  “赵哥！”短发姑娘加重了语气，往前挪了挪屁股，凑得更近了些，“咱们好歹也是一个镇上长大的，论关系，那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吧？”

  “噗——”

  旁边的大波浪姑娘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又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青梅竹马？这词是这么用的吗？为了口吃的，脸都不要了啊！

  老赵终于有了反应，他斜了短发姑娘一眼，嘴角一撇：“青梅竹马？我怎么记得你小时候还抢过我奶奶给我的半个烤红薯呢？”

  短发姑娘的脸瞬间红了，但她战斗力不减：“那不是小时候不懂事嘛！再说，你小时候还揪我辫子呢！我都没跟你计较！你就给我……给我啃啃头行不行？我不吃肉，就尝尝味儿！”

  她的要求，已经卑微到了尘埃里。

  然而，老赵的回答，再次击碎了她的幻想。

  “不行。”

  短发姑娘感觉自己受到了成吨的暴击，她不甘心，彻底豁出去了，抓着老赵的胳膊开始晃：“赵哥！我叫你亲哥了行不行！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这辈子没求过人，就为这一口！你看我，都快被这香味馋哭了……”

  她说着，还真挤出了两滴眼泪，眼眶红红的，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老赵被她晃得头晕，嘴里不停地“哎哎哎”叫着。

  “你撒开！快撒开！多大人了还拉拉扯扯的！”老赵一脸的无奈和嫌弃。

  这姑娘，属牛皮糖的吧？怎么就黏上了呢？

  眼看这“青梅竹马”的悲情大戏就要没完没了，老赵终于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他没好气地甩开姑娘的手，然后转过身，拉开自己放在后座的行李包拉链，在里面一通翻找。

  车里另外三人的目光，被他的动作吸引了过去。

  难道……难道老赵还有存货？

  短发姑娘也停止了摇晃，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期待。

  在万众瞩目之下，老赵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方方正正的东西。

  他看也不看，直接塞到了短发姑娘怀里。

  “酱板鸭是别想了，李总一共就给了我一只，独一份儿！这个给你，公司发的中秋福利，拿去，别再烦我了！”

  老赵的语气，充满了被打败的疲惫。

  短发姑娘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油纸包，入手还有点温热，沉甸甸的。虽然不是心心念念的酱板鸭，但好歹也是吃的。

  有总比没有强。

  她带着几分失落，几分认命，剥开了那层油纸。

  随着油纸被一层层打开，一股与酱板鸭完全不同的香气，散发了出来。

  那不是霸道的肉香，而是一种清甜的、带着烘烤气息的、混杂着坚果芬芳的味道。

  这股味道很奇妙，它不像酱板鸭那样具有侵略性，却温柔而坚定地在车厢里扩散开来，所到之处，之前那股浓烈的泡面味和勾人的酱板鸭味，竟然都被它悄无声息地中和、驱散了。

  整个车厢的空气，都变得清新雅致起来。

  “哇，好香啊！”大波浪姑娘忍不住凑了过来，好奇地探着头，“这是什么啊？闻着就好吃。”

  短发姑娘把手里的东西完全展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