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好想吃一口

  “赵哥，你呢？你们公司做什么的啊？福利肯定好吧？”司机小哥也好奇地问。

  老赵干笑两声，含糊道：“就……也发了点月饼，还有些吃的。”

  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白天的尴尬了。

  幸好，大家似乎也没有深究的兴趣，话题很快就转到了老家的八卦上。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

  窗外的霓虹渐渐被黑暗取代，只有路灯在飞速倒退。

  车厢里，大家聊天的兴致也渐渐淡了，开始各自看手机，或者闭目养神。

  老赵也有点困了。

  回家的兴奋劲儿过去后，一天的疲惫就涌了上来。

  他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猛地一停。

  老赵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怎么了？”他揉着眼睛问。

  “没事儿赵哥，小张说想上个厕所。”司机小哥回头解释道，“正好咱们也下来活动活动腿脚。”

  车子停在了一个服务区的边缘，旁边就是一片黑漆漆的小树林。

  副驾驶的小伙子小张已经冲进了树林里。

  车上剩下的人也都陆续下了车。

  深夜的高速公路上，风有点凉。

  短发姑娘跺了跺脚，哈着白气说：“好冷啊……突然感觉好饿。”

  她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饥饿。

  “我这有火腿肠和辣鱼仔，谁要吃？”大波浪姑娘从她的名牌包里掏出了一堆零食。

  “我想吃点热乎的。”副驾驶的小张从树林里钻了出来，搓着手说，“要是有碗泡面就好了。”

  “泡面？”司机小哥眼睛一亮，跑到后备箱一阵翻找，然后拿出一个车载热水壶，“嘿嘿，我有准备！水都还是热的！”

  “我靠！兄弟你简直是神！”小张激动地差点给他跪下。

  “我好像还有两桶泡面！”短发姑娘也兴奋起来。

  很快，四个人就围在车屁股后面，借着后备箱昏黄的灯光，撕开泡面包装，注入热水。

  不一会儿，泡面的香气，就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股味道，也顺着没关严实的车窗，钻进了老赵的鼻子里。

  老赵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他眼巴巴地看着外面吸溜泡面吸得正欢的四个人，咽了口唾沫。

  “赵哥，你没泡面啊？”司机小哥注意到了车里的动静，嘴里含着面条，含糊不清地问。

  老赵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失落。

  他一个大老爷们，出门哪会带这种东西。

  看着他们吃得那么香，老赵觉得更饿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放在脚边的福利袋。

  月饼……

  现在肯定不想吃。

  肉酱……

  没米饭没馒头，干吃也太咸了。

  魔芋爽……

  那玩意儿不顶饿啊。

  那就只剩下……

  酱板鸭！

  老赵的眼睛亮了。

  他不再犹豫，从袋子里掏出那个印着公司福利字样的手提袋，再从里面拿出了那个朴素的牛皮纸盒。

  外面四个人还在为了一根火腿肠应该先放进哪个碗里而友好争论。

  车厢里，老赵撕开了酱板鸭的真空包装。

  “刺啦——”

  一声轻响。

  一股浓郁香气，从包装袋里喷薄而出！

  这股味道，比泡面的味道要复杂、要醇厚、要更有侵略性！

  它像一个王者，一出场就轻易地碾压了那股廉价的香精味，瞬间霸占了整个空间。

  外面吸溜面条的声音，戛然而止。

  四个人，八道目光，穿透车窗，射向了车里的老赵。

  老赵没理会他们。

  他举起那只油光锃亮、色泽深红的酱板鸭，借着车内微弱的灯光，找到了鸭腿的位置，一口咬了下去。

  鸭皮熏得恰到好处，带着一丝韧劲。

  皮下的脂肪不多，入口即化，满是油香。

  再往下，就是紧实而不干柴的鸭肉。

  肉丝丝分明，卤汁的咸、香、辣完美地渗透了进去，多一分则咸，少一分则淡。

  咀嚼间，那股霸道的香辣味在口腔里炸开，直冲天灵盖！

  爽！

  太过瘾了！

  老赵这一口下去，咀嚼声在寂静的夜里，简直比环绕立体音还要清晰。

  那声音，咔嚓咔嚓的，伴随着他满足的哈气声，像一把把小钩子，挠在车外四人的心尖上。

  泡面瞬间就不香了。

  司机小哥端着泡面碗，筷子悬在半空，嘴巴还保持着吸溜面条的姿势，可魂儿早就被勾进了车里。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个……赵哥……”

  “你……你吃的是啥玩意儿啊？也太香了吧！”

  车里，老赵慢条斯理地又撕下一条鸭肉，塞进嘴里，享受着那股香辣在味蕾上爆炸的快感。

  他眯着眼睛，闻言才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这个？”

  他晃了晃手里那只已经被干掉一个鸭腿的酱板鸭。

  “我们公司发的中秋福利。”

  “公司福利？”

  短发姑娘的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塑料叉子都快被她捏断了。

  “什么神仙公司啊？中秋福利发这个？”

  “我们公司就发了两盒月饼，甜得齁死人！”

  大波浪姑娘也忍不住了，她皱着鼻子，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碗里已经泡得发胀的面条。

  “你这鸭子，哪买的啊？看着比超市里卖的那种正宗多了。”

  她自诩也是吃过见过的主儿，可超市里那些真空包装的酱板鸭，拆开就是一股防腐剂和廉价香料混合的怪味，跟老赵手里这个一比，简直就是垃圾。

  老赵得意地哼哼了两下。

  “买？这可买不着。”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吊人胃口的乐趣。

  “这是我们老板，李奕辰，亲手做的。”

  “啥玩意儿？！”

  小张，就是那个副驾驶的小伙子，惊得差点把泡面碗扣自己脸上。

  “老板亲手做的？你开玩笑的吧！现在的资本家……啊不是，老板，还有这手艺？”

  老赵斜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懂个屁”。

  “我们李总，那可不是一般人。”

  老赵来了兴致，说话的调门都高了八度。

  “那厨艺，绝了！说出来怕吓着你们，什么五星级酒店的大厨，什么米其林餐厅的招牌菜，在我们李总面前，那都得往后稍稍！”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把那只酱板鸭从车窗里递了出来，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你们闻闻，闻闻这味儿！这叫层次感！懂吗？”

  那股原本只是钻进鼻子的香味，此刻如同实体化了一般，扑到了四人脸上。

  四个人，八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只鸭子，喉咙里齐刷刷地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太香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食物了，这是艺术品，是深夜高速上最致命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