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坠落

作者:燕杳
  买完菜后, 第一小队就开始捣鼓他们的烧烤大业。泉南山庄很有人性化,体贴地把山庄二楼的露台借给他们使用。而露台除了他们以外, 也没有别的客人,怎么吵怎么闹都行。

  小雨已然停下,但天还是没晴,眼见黄昏时分都要过去,沉闷闷的云依旧压在空中。

  不得不说,晚上吃烧烤这件事,绝对早就在“探险小队”的计划之中:他们四个人把BBQ要用的全部东西通通捎了过来。

  主要负责烧烤的人是洛寒, 男人寡言,但烤出来的烤串确实美味至极。偶尔越裴回也会去烤些什么,但投喂对象有且只有林惊度。

  其他四人全部假装见怪不怪, 好像这投喂现场没什么大不了的。

  ……实则全在偷看,四人排除越裴回的小群里已经要闹翻了。

  林惊度规规矩矩坐在烧烤架旁边的桌子边, 安安静静地举着一根鸡肉串在吃。他其实在等待烧烤架上的金针菇烤好,想要第一个拿到。

  忽地, 一根色香味俱全的烤鱿鱼递到了他面前。

  少年咀嚼的动作停了,他圆圆的猫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这边沿烤得微焦的烤鱿鱼:“……”

  但递给他的人压根没发现邪神内心的震动,还热情安利:“来一串吗?很好吃的!”

  林惊度抬起头,幽幽看向季旭阳,说:“谢谢, 我不吃。”

  季旭阳没想到竟然有人不吃烤鱿鱼:“啊,真的不吃吗?”

  少年态度坚决:“我不吃。”

  触手要是能说话,现在就得是此起彼伏的哭声。

  季旭阳失望地说:“噢, 那好吧。”安利失败, 但男生还是没走, 他反而在林惊度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好奇问,“你在看什么啊?”

  林惊度语调上扬地“嗯”了一声:“恐怖片……吧。”

  他说的迟疑,是因为这部片子在他心目中比深海之主好看,但恐怖程度还是略低于《海O宝宝》。

  季旭阳探头去看,刚好看到男人用力地把白色木门砍开,神色狰狞地往门洞弯身探去,卫生间里的女人在尖叫,紧张感加倍。

  看到他来看,邪神还好心地往回调了调,给他展示走廊里手拉手的双胞胎小女孩那一幕。

  季旭阳:“……”怎么有人快到晚上了还在看恐怖片?但仔细想想好像对方不是人,又能理解这一点了。

  季旭阳当然看过这部片子,但是初中看的时候吓得嗷嗷叫,硬拉着同样是初中生的越裴回陪他看,最后因为叫得太大声,被人无情地暴揍了一顿……

  僵着脸,季旭阳干笑:“这片子是挺好看的……”

  “季旭阳,你去吃你的。”

  没等林惊度回答,男人冷淡的声音在季旭阳背后响起,激得季旭阳一激灵,马上“噌”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站直了:“好哩老、老哥,我这就滚!”

  季旭阳溜了,林惊度还在一心二用,一会儿看看烧烤架上滋滋冒油的金针菇,一会儿看看电影结尾。

  越裴回在他旁边坐下,把鸡翅从木签上剥离,随后帮邪神挑干净肉,放在了少年面前:“好吃么?”他声音缓和,完全不似刚刚和季旭阳说话的模样。

  林惊度点点脑袋:“好吃。”

  男人笑:“喜欢就好。”

  刚好看到越裴回在笑的季旭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猛地摇晃陈理,超小声地用气音说:“我靠你看到了吗?老大在笑!”

  陈理被他晃得有气无力:“我看到了,我已习惯。”

  季旭阳好想呐喊:他不习惯啊!

  这时,正美美在到处寻找最佳摄影地的陶妤回来,笑着问:“哎,待会儿晚上我们有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啊?”

  她这句话相当意有所指,除了一脸迷茫的林惊度,其他人都露出了各异的表情。

  尤其是越裴回,眸色里浮现了些许古怪。

  林惊度转脸看看他,又看看挤眉弄眼的陶妤,真诚发问:“到底什么情况……?”

  情况就是,第一小队准备了一场麻将局。他们不但带了烧烤器具,还带了一箱麻将。

  陶妤热情招呼:“越哥,来啊!”她笑容越来越真情实感,慈爱的眼神仿佛在看行走的钞票。

  越裴回什么都精通,其实麻将技术也不错,但不知为什么运气极差,总是摸不到牌。这也导致了他每次顶着最冷淡的脸,输最多的钱。屡屡输给牌桌上其他三人,越裴回最终成为其他人眼中“麻将精选牌友必邀榜”第一人。

  邪神没玩过麻将,好奇地拖了板凳过来,想看他们打。

  陶妤瞟了眼林惊度,索性热情邀请:“要不小可爱你来打?”

  “我吗?”林惊度指了指自己,圆润的猫眼满是愕然。

  “对呀对呀,”陶妤不介意地说,“我们可以教你打!”

  越裴回冷下脸,抢在林惊度答应前坐到了牌桌上:“我来。”

  邪神玩都没玩过,万一被这些老麻将逗弄呢?

  “呼啦啦”好一阵清脆碰撞声,麻将局正式开始。

  第一把,男人推出一张二条,还没开口说话,陶妤笑眯眯推牌:“胡啦。”

  第二把,陶妤、洛寒、陈理通通自摸。

  第三把,还是输得一点不剩。

  越裴回:“……”

  一旁眨巴眼围观的林惊度:“。”

  邪神举起爪子,拍了拍越裴回:“我来。”

  他已经学会怎么打了,不妨试试,免得自家人类输得好丢脸。

  陶妤赢得红光满面,不由得轻敌:“哎,惊度你来呀,那我们得让着点新人~”

  林惊度整理了下身前的牌,垂下羽睫:“不用让我。”

  邪神上桌第一把,随着桌上倒下的麻将牌逐渐增多,少年葱白的手指慢条斯理拿起一张牌,随后按在了牌桌上。林惊度语气平静:“杠开。”

  其他三个人:“……”

  第二把,本是僵持局面,但很快被打破:林惊度再度摸了一张牌,他瞄了一眼,又放下了:“龙七对自摸。”

  其他三个人再度:“……”

  邪神向来运气都不错,手机里那么几款游戏,不用氪金都能抽到自己想要的,又何况摸牌呢?

  旁边被誉为“小孩不许上桌”的季旭阳乐得不行:“叫你们还想让着新人,哈哈哈!”

  越裴回很淡然,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打得不错。”

  陶妤郁闷了:“越哥,你要不上桌打吧,越哥——”

  ……

  这边是欢声笑语,已然沉寂为墨色的湖边却不太平。

  “咕噜、咕噜。”

  黏腻的汁液从白色的卵壳上流下,巨大的身影从那之前一晃而过。

  “呼,呼……”

  “希声?希声?”

  耳边的嗡鸣声渐渐消退,青年才恍然听见了自己助理叫自己的声音。

  纵然听见了呼唤,他的表情有点恍惚。刚刚自己分明好像来到了一片湖边,现在怎么还在拍摄现场?

  导演喊了“卡”,工作人员还有助理都一拥而上:“岑老师,你没事吧?”“希声,你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淡色中长发的青年按了按太阳穴,脸色有点不太好看:“我没事。”

  助理赶紧扶着他坐下,让他喝水:“希声,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打电话给琳姐和柏总……”

  “别打。”

  这一句话几乎是急急地脱口而出,青年语气很是坚决,眼睫掩在了掌心的阴影之下,手扶着额头,他重复了一遍:“……别打。”

  他不想让柏先生太担心。

  一只宠物而已,不需要柏先生大费周章。

  不知怎么的,岑希声就想起了今天望见的林惊度和他身后的男人,很自然的亲昵,不需要他人的介入。

  “……”

  深深呼出口气,岑希声暗道自己在想什么?怎么这么忧愁善感起来?好奇怪。

  他闭了闭眼,本来就淡的唇色更淡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希声,你是不是累了?我去和导演说说,今晚的戏就不要太辛苦……”

  岑希声睁开眼,朝他摇了摇头。青年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没关系,我还能继续。”

  他站起身,重新进入人群之中。

  无人看见,青年挺拔的背上,停留了一只沉重的甲壳虫,正不慌不忙地振翅,却无声无息。

  *

  第一天几人闹腾到十二点过才散场,陶妤悻悻表示“再也不会让林惊度上桌了”,但第二天出去逛了一圈后,没有事干的她还是忍辱负重请邪神上桌,结果可想而知。

  凌晨十二点过,大赢特赢的邪神心满意足地趴在床上玩手机。

  打完电话从阳台上返回的越裴回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少年睡衣稍乱,露出一截莹白的腰腹来。那皙白的腿交叠着,在空中欢快地晃悠;触手在地上也在晃悠,看得出来,主体的心情肯定很好。

  感受到床另一边的塌陷,林惊度异色眸没有离开手机屏幕,但还是很高兴地说:“这种休闲方式很有趣。”

  越裴回凝视着少年蹭上点红意的脸,伸手去把他落下的发丝捋到了耳后:“不会累吗?”

  少年嘟囔:“邪神哪里有累的。”

  他现在精神状态好到能接着开游戏排位的程度,当然,现在也正在排位。

  季旭阳自打发现对方喜欢玩手机游戏后,热情邀请对方加入了排位大军,并教导林惊度很快上手了游戏。

  林惊度随口问:“你玩吗?”

  邪神的麦开着,季旭阳那边当然听见了这句话,好奇道:“你在问谁啊?”

  “越裴回啊。”林惊度理所当然地说。

  越裴回弯了下唇,看他玩。

  哪知这公放出的声音却出了差错,季旭阳超大嗓门地说:“像老、老哥那种人,一看就不会玩这种游戏啊!他看样子只会玩中老年玩的那些,什么钓鱼啊观鸟的,一看就不是咱们的同路人!”他兴致勃勃地分享,“我以……不对,他和我说过的,他从小学到大学都是一所学校,他高中唯一的消遣就是打打篮球什么的,打游戏这种从来不加入!非常脱离群众!”面对林惊度得说是越裴回说过,实际上是季旭阳亲身经历罢了。

  林惊度:“……”

  男人本来是靠着床头打开手机翻阅电子书,听到季旭阳这句,不由偏头凑向林惊度脸畔,语气低沉冰凉:“季旭阳,我听得见。”

  季旭阳:“……”

  他一时间说不出话,吓得他大招都放错了方向。

  看到他失误,林惊度才慢吞吞地说:“忘记说了,其实我在公放。”

  季旭阳沉默,现在补充根本来不及啊!

  他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惨遭坏心眼相通的主宠二人戏弄了。

  游戏胜利的音效响起,林惊度退出结算界面到房间时,发现游戏房间里早已人去楼空。

  季旭阳已经怂到一秒下线,不见踪影。

  林惊度有些失望:“怎么下线了?还没完呢。”

  男人熄灭屏幕,说:“既然季旭阳不打了,就睡吧。”

  想想单排总会遇到奇怪的队友,林惊度还是决定关上手机陪人类睡觉。

  灯光熄灭,林惊度被人揽进怀里,眨了下眼睛,他仰起头说:“我觉得有点奇怪。”

  男人一抱住林惊度就像抱了安眠药,说话都带了些许困意:“嗯?什么奇怪。”

  林惊度严肃地说:“探险小队那些人,应该是特殊机构的人吧。”

  他早早就感觉不对了,只是怀疑,而逐渐感觉变成确信。看人类和他们还走得近,要提醒一下。

  而且或许……

  少年沉默一瞬,轻声问:“你……应该不是他们里面的,对吧?”

  睡意一扫而空,越裴回彻底清醒了。没多少可迟疑的,男人的手摸上邪神的脖颈,安抚性地摩挲着,哑声道:“不是。”

  “那就好,”林惊度软软地说,“那你要注意着点,万一跟着他们遇到危险了呢?”

  越裴回心说,如果他们遇到危险,救他们的还得是自己。嘴上却答道:“好,我知道。”

  他吐出口气,摩挲少年脖颈的手缓缓移到了他的脸上,捏捏软肉:“反正,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会的。”林惊度认真地说,“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

  房间里沉寂了一会儿,片刻林惊度才得到男人带笑的回答:“嗯,我相信。”

  越裴回重新合上眼睛:“睡吧,晚安。”

  触手贴心地帮忙重新盖好被子,林惊度注视着人类的睡颜:“好哦,晚安。”

  互道晚安是一回事,睡不睡得着是另一回事。林惊度正安安心心闭起眼睛在人类怀里当抱枕,忽地气息波动,少年“唰”地就睁开眼睛。

  眨眼的瞬间,熟睡的人怀里只剩下了一脸茫然的章鱼团子分身。

  而少年本人已经站在了房间阳台上,他单手搭在栏杆上,触手在其背后汹涌。

  那浅灰色的眸在夜色里愈发明亮,也愈发冷冽。

  他低下头,摊开另一只手的掌心。白净的手心里,静静躺着一只死去的甲壳虫。

  触手弯下,放了另外两三只的尸体在他手里,随后才去贴心关上阳台的房门,以免把人类吵醒。

  林惊度拧起眉:“就这么多吗?”

  触手晃了晃:就这么多了。

  少年轻轻呢喃出这种虫子的名姓:“……【渐蚀】。”一种看上去弱小的,却能不知不觉间影响其他生物神智的诡异。

  【渐蚀】喜欢成群出现,但每次只会狩猎一只猎物,直到这只猎物死亡才会一哄而上分而享之。

  眼下他只抓住了三四只【渐蚀】,那么其他的呢?

  想到此处,邪神脸色并不好看。

  低眸思索良久,他还是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头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声音带着浓浓的困倦:“小惊度,大晚上的,打电话给我做什么?山庄有什么异常吗?”

  林惊度冷淡地说:“别装。有事找你。”

  顿了顿,少年问道:“岑希声的拍摄地在哪里?”

  柏羡青本来是在浅眠囤能量,听到这句话,彻底清醒:“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惊度淡淡道:“我怀疑你的人类身边藏匿了一只【渐蚀】。”

  柏羡青沉默良久,才说:“【渐蚀】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按照道理,【渐蚀】更喜欢水边,而岑希声的拍摄地,记得附近是没什么河流湖泊的。得开半小时车才会到南泉山的湖。

  林惊度望向远方,深夜一片黛色,早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湖。他轻声道:“如果就是从那片湖出去的呢。”

  “……”电话那头是匆忙起身的声音,“我绿泡泡发你。”

  林惊度还知道这时候需要安慰:“没事,我只是猜测,还没确定。”得明天见到人,他才能彻底确定下来。

  “惊度。”

  平日吊儿郎当的人竟然正色了一回,语气都有几分肃然:“拜托你了,我明天晚上就赶过来。”他看了眼会议室内,还在加班开会的下属都有些疲累,这个大单子大家谈得都不容易。

  如果林惊度不在那附近,柏羡青肯定只能花费大精力重塑一个分身,然后冲过去了。

  少年听到他的话,神情微顿,而后手臂抵在了栏杆上,他眯起眼睛,感受着夜晚的凉风:“笨,我们是朋友。”

  “……”

  柏羡青哑然,男人失笑:“对,我们是朋友。”

  电话挂断,少年懒懒坐在了触手上,没有回房。

  所以早上越裴回起床看见的,就是眨巴眼睛的小章鱼团子。

  他先是怀疑自己起晚了,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七点。

  再抬眼往阳台看,没有拉窗帘的落地窗外少年正在无聊地开启游戏每日任务的完成。

  “这么早就醒了?”他推开门,抵在门框上,垂下眼睑看林惊度。

  少年停下游戏,转过头:“嗯,你也醒啦。”

  越裴回走过来,倚上栏杆:“等我洗漱后,去吃早餐?”

  林惊度点点头:“好呀。”

  答应完,他才说:“我今天要单独出去一下?”

  “去哪?”越裴回立刻问。

  林惊度:“岑希声的拍摄地。”

  男人皱眉:“我陪你去。”他说,“我开车来的。”

  林惊度也立马捕捉上了关键词:“你哪里来的车?”

  少年语气是满满的怀疑:“你不是保安啊?我们大学给保安也配车吗?”

  越裴回沉默了会儿,解释道:“辞职了,换了份工作。”

  邪神忧心忡忡:“换得会不会太勤快?”

  男人无奈道:“这是最后一次了。”他把话题拉回“单独出去”上,“总之,我开车带你去。”

  林惊度异色的眼逡巡过男人的脸庞,最后还是选择了同意。

  ……

  有柏羡青的提醒在前,主宠二人的车没遭到阻拦,很顺利地进了拍摄地点。

  副导演来接待的一人一邪神,他对林惊度态度很好,一听是柏总介绍来的人,还以为是投资人来查看了。

  少年在他的带领下到了拍摄外围,抬起头就可以看见架着威亚的岑希声站在说不上高、但也决不能说矮的悬崖边。

  以林惊度的眼力,他一下看出了岑希声现在的状态不对。

  青年额上冷汗涔涔,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或许是隔得太远,而岑希声表情又太淡然,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不对劲。

  林惊度蹙起眉,径直走到总导演旁边,想建议他先停下。

  可还没等少年开口,众目睽睽之下,威亚绳子竟然自己断裂,穿着古装的青年一个趔趄,如同被折断翅膀的蝴蝶一样,直直往下坠落!

  林惊度瞳孔微缩,毫不犹豫地跨步穿过障碍冲了上去!

  几乎是以人们没反应过来的速度,少年闪现在悬崖之下,将岑希声稳稳接住。

  在场全乱作一团,众人惊呼声大了起来,旋即岑希声的助理慌乱赶上前,后面跟着紧张的总导演几人:“希声,你怎么样了!”

  岑希声眼前本一片模糊,待涣散的视线聚焦,他才发现,接住自己的人是林惊度。

  少年低头和他对视,还是不惊不慌的模样,神色淡淡地放下他:“恢复了的话,就下去吧。”

  他人类望过来的视线有点可怕,邪神直觉告诉他对方似乎不喜欢自己和岑希声过多肢体接触。

  岑希声虚弱地道了声谢,慢慢地被扶着站稳。

  没有人注意到,少年背在身后的手里攥着一只挣扎的甲壳虫。不多时,便被无情捏死。

  助理很担心:“希声,你这两天到底怎么了?威亚上还走神?!”

  岑希声的目光不自觉往林惊度那里飘:“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只是踩在悬崖边,就好像有人在给他低语:跳下去吧。

  好像也有人在诘问他,你真的能配得上柏先生的一片苦心吗?上不了台面的嫉妒,究竟在嫉妒什么呢?嫉妒别人几万年几千年的友谊吗?

  ▄▏▆▃……你真是疯了。

  有人在他耳边这样恶劣地说道。

  恍惚间他发觉自己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一步,接着就是强烈的坠落感袭来。

  青年重新坐回椅子上,其他工作人员端来了压惊的水和毯子,还有一些跟着导演去检查不该断裂的威亚。

  岑希声视线越过来往的人群罅隙,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林惊度身上。

  少年旁边已然站着俊美的男人了,男人无视其他投来的眼神,兀自拽住少年的手拉起来察看,轻声问他“疼不疼”、“有没有事”。

  林惊度摇摇脑袋,男人紧张的神色才得以缓和,还要训落一句:“下次遇到这种事,我来就行了。”

  只能小声答应的邪神被越裴回推着去旁边找点饮料喝缓解一下,而男人自己,则面无表情地走到了岑希声旁边。

  玉白修长的手指拢住毯子,岑希声没看他,轻轻地笑起来:“你和你主人关系很好。”

  越裴回没说话。

  青年掀起眼睛,也许视线落在了某处,也许没有。他呢喃得仿若呓语:“你爱上他了,对吗?”

  你无法自拔地爱上了神,对吗?

  【作者有话说】

  其实分寸哥高中期间有偷偷玩游戏的,玩得还挺好,就是运气太差了,抽卡歪到破防,所以他再也不打游戏,好好学习和工作了。(超小声)(讲完就跑)[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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