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小状元?
作者:一口吞只鹅
这一刻, 顾笙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春水,汹涌而出。
瞬间打湿了李修远肩头的衣衫。
那压抑了数月的不安、担忧、期盼,此刻被巨大的喜悦彻底冲垮了堤坝。
化作滚烫的泪珠, 一颗接一颗, 怎么也止不住。
他紧紧攥着李修远的衣袖,身体因为哭泣而微微发颤,连带着隆起的腹部也轻轻起伏。
“阿笙?阿笙!”李修远被这突如其来的汹涌泪水惊得手足无措。
方才的沉稳自信荡然无存。
他慌忙抬手去擦拭顾笙的脸颊, 可那泪水却像擦不尽的露珠。
刚抹去一行,新的又涌了出来。
他低声哄着, “莫哭, 莫哭,这是喜事,是好事啊!”
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心疼。
然而顾笙置若罔闻, 反而哭得更凶了。
甚至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抽噎声。
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紧绷情绪, 在这金榜题名的喧闹里, 痛痛快快地宣泄干净。
贡院墙外依旧人声鼎沸,喧嚣震天。
有狂喜大笑的, 有捶胸顿足的,有失魂落魄的……
顾笙这般喜极而泣、哭得难以自抑的模样,在周围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混乱中, 倒也不算太过突兀。
不远处,似乎也有其他中举者的家人激动得抹泪。
这稍稍分散了旁人的目光,让顾笙不至于成为全场唯一的焦点。
但李修远哪里顾得上这些旁人的目光?
他满心满眼只有怀里的夫郎。
见他哭得双肩耸动, 气息都有些不稳,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他再顾不得其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顾笙的孕肚,手臂一收, 将人更轻柔却也更紧密地拥入自己怀中。
一手稳稳地托住顾笙的后背,一下下,带着安抚的力道,缓慢地顺着。
另一只手则温存地覆在顾笙显怀的腹部,隔着衣衫,用掌心感受着那生命的律动,动作很是轻柔。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几乎贴着顾笙的耳廓。
低沉醇厚的嗓音带着无尽的怜惜和一丝无奈的笑意,柔声道:“乖,慢点哭……仔细哭得打嗝了。”
那语气,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这话果然奏效。
顾笙正哭得投入,被他这么一说,悲喜交加的复杂情绪里猛地掺进一丝羞窘和好笑。
他果然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小小的嗝,随即又恼又羞。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就忍不住抬起头,用那双被泪水洗得格外清亮的眼睛嗔怪地瞪了李修远一眼。
他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眼前这个人夙夜忧心、牵肠挂肚?
如今一朝得中,喜极而泣,这人倒好,竟来取笑他打嗝?
怎么感觉中举的不是李修远,反倒是他自己了?
这一瞪眼,带着泪光,带着气恼。
更带着全然的依赖和爱意,让李修远心中又软又暖,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些许。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着顾笙的额头,无声地传递着安慰。
顾笙感受着他的体温和气息,那汹涌的情绪终于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抽泣声渐渐微弱,最终只剩下轻微的鼻息。
李修远一直留意着他的动静,直到怀里的人彻底安静下来,紧绷的身体也放松地靠在自己身上,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但还是试探着低声问:“哭完了?”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顾笙吸了吸鼻子,脸颊上还带着泪痕,没好气地又嗔了他一眼。
他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声抱怨:“都怪你……”
还好刚才这人反应快,及时将张良和左云支使到另一边去了。
不然自己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被他们瞧见,岂不是更丢人?
几人相携归家,刚踏进小院的门槛,脚跟还没站稳,外面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和报喜官嘹亮的唱名声:
“捷报——贵府李老爷讳修远高中乡试第二名亚元,京报连登黄甲——!”
报喜的人来得极快,敲锣打鼓,喜气洋洋地涌到了门口。
顾笙连忙打起精神,脸上泪痕未干,却已绽开真心的灿烂笑容。
他赶紧让张良拿出早有准备地红包递了过去。
听着那一声声恭贺“举人老爷”,看着李修远沉稳地应对着道喜的邻里和报喜官差。
顾笙倚在门边,终于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数月来悬在心口的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在这一刻,随着那喧天的锣鼓和满院的喜气,彻底落了地,只剩下满心的踏实与欢欣。
“这么开心?”好不容易送走了报喜的人,院子里恢复了短暂的清净。
李修远转身走回顾笙身边,见他眉眼弯弯,脸上还带着方才激动过后的红晕。
忍不住伸手,带着宠溺的力道,轻轻捏了捏顾笙因孕期滋养而略显圆润的脸颊。
那手感温软细腻,让他爱不释手。
顾笙被他捏得微微撅嘴,却掩不住眼底的星光璀璨。
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轻快和骄傲:“当然开心!我家相公现在可是举人老爷了!”
那语气,仿佛中举的是他自己一般,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
李修远被他这毫不掩饰的喜悦和崇拜逗笑,心底软成一片。
他扶着顾笙的手臂,引他到院中石凳上坐下。
怕石凳凉,还细心地垫了软垫。
“瞧你把自己整得,”他想起贡院外那场酣畅淋漓的大哭,眼底笑意更深,语气却带着心疼。
“这才第一场呢,后面还有会试、殿试,路还长着。”
顾笙才不管那么多,他此刻只想享受当下的喜悦。
他摆摆手,理直气壮又带着点可爱的任性:“春闱那得明年开春了!”
“”严格说起来,那是明年的事,今天,就今天,我们只管高兴!”
他微微扬起下巴,那神情生动又明媚,让李修远移不开眼。
李修远被自家夫郎这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可爱模样彻底击中。
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满足。
这个人啊,从年少相伴至今,为他孕育骨肉,为他担惊受怕。
又为他一点成就而欢喜得像个孩子……
他真是怎么爱,都觉得不够。
情动之下,他俯身,再次将顾笙小心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蹭着他柔软的发顶,无声地诉说着满腔的爱意。
“啊——!”
突然,怀里的顾笙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也猛地绷直了一下。
李修远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怀抱,双手紧张地扶住顾笙的肩膀。
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了?阿笙?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肚子……”
他脸色发白,目光焦急地在顾笙脸上和腹部来回扫视,生怕是刚才的情绪波动或是自己的拥抱惊扰到了胎儿。
顾笙却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盛满了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
他一把抓住李修远的手腕,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相……相公!他动了!”
“宝宝刚才踢我了!真的,就在这儿!”
他急切地拉着李修远的手,按在自己肚皮刚刚被踢中的位置——那是靠近侧腰下方一点的地方。
李修远的手掌被带着按在那温热的隆起上,掌心下的触感清晰而奇妙。
起初是平静的,只有顾笙因激动而略快的呼吸起伏。
但只过了几个心跳的时间,就在李修远屏息凝神,指尖都微微发颤的期待中。
那肚皮底下,真的鼓起一个小小的、有力的凸起。
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顶了一下他的掌心!
那一下,如同最温柔的电流,瞬间从掌心传遍李修远全身,让他整颗心都融化了。
巨大的喜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连接感,在这一刻轰然降临。
顾笙仰头看着李修远瞬间柔和得不可思议的脸庞,感受着腹中宝贝对他另一个父亲抚摸的回应,眼中再次泛起泪光。
这次却是纯粹甜蜜的泪。
他绽开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轻声道:“他是不是……也在替你高兴?在欢迎他的举人爹爹?”
李修远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头的激荡。
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手掌的力道,感受着那短暂却无比珍贵的胎动。
目光温柔地落在顾笙的小腹上,又缓缓移到顾笙亮晶晶的眼睛里。
他点点头,声音低沉而充满感情:“嗯。应该是。”
他顿了顿,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阿笙,我们……是不是该给宝宝想个小名了?”
这提议立刻点亮了顾笙的眼睛。
“小名?”
他立刻兴致勃勃地思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自己肚子上抚摸着,仿佛在和里面的小家伙商量。
“嗯……叫什么呢?”
他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李修远。
“小状元?怎么样?”
这名字简单直白,充满了美好的期许。
李修远被这名字噎了一下,看着顾笙一脸认真的期待,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评价。
“……呃……”他斟酌着措辞,试图委婉。
“这……小名的话,是不是稍微……”
他轻咳一声,决定把压力转移,“状元的话,还是让我来给阿笙考吧,他……还太小了。”
李修远目光落在顾笙的肚子上,默默在心底对未出世的孩儿道:儿啊,为父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这名字压力太大,还是让父亲替你扛了吧。
顾笙见他不甚赞同,努了努嘴,倒也不气馁。
于是又飞快地蹦出几个名字:“只只?肉肉?麦麦?圆圆?”
他一口气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即笑起来,“咦?好像还挺押韵的。”
李修远看着顾笙那副认真筛选、又带着点小得意的模样,只觉得可爱至极。
罢了,小名而已,只要夫郎开心,叫什么都好。
他纵容地笑了笑:“阿笙喜欢都好,只是……”
他故意顿了顿,果然看到顾笙好奇地看过来,“你总得告诉我,这几个小名,都有什么讲究吧?”
“不然孩儿长大了问起来,我们做爹爹的答不上可不好。”
顾笙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兴致勃勃地解释起来:“当然有讲究!”
“”‘只只’呢,是希望他活波可爱,元气满满,像只快乐的小鸟!怎么样,这个可以吧?”
他看向李修远,寻求肯定。
李修远认真点头:“活波可爱,元气满满,好寓意。”
“嗯!”顾笙得到肯定,更开心了,继续道:“‘肉肉’就是希望他吃喝不愁,长得白白胖胖,福气满满!”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胖乎乎的小团子。
“福气满满,也好。”李修远含笑应和。
“‘麦麦’呢,”顾笙眼睛转了转,“五谷丰登,岁岁平安!”
“像金黄的麦穗一样饱满结实,平平安安长大!”
他越说越觉得这名字顺口。
“岁岁平安,好兆头。”李修远赞道。
“最后‘圆圆’,”顾笙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自然是希望我们一家团团圆圆,和和美美,也希望他人生圆满周到,没有缺憾。”
李修远听完,心中暖意融融。
夫郎取的每一个名字,都寄托着最简单也最美好的愿望。
他握住顾笙的手,由衷赞道:“阿笙取的小名都好,每一个都藏着你的心意。”
顾笙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随即又犯难了,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可是……总不能叫‘只只肉肉麦麦圆圆’吧?”
“太长了,选一个,选哪一个好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仿佛在征询里面小宝贝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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