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十六进八的比赛开始前, 五条悟和藏马约法N章。

  “你不准欺负我。”

  “……”

  “不准在近距离制造什么无止境的爆炸消耗我的氧气。

  “……”

  “不准躲起来使用消耗战。”

  “……”

  “禁止使用空间技能！”

  “……”

  他提这些要求的时候正是藏马意乱情迷的时候，一开始还未反应过来，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很多。

  于是尝到甜头的五条悟变本加厉,逐渐加码,打着“不准欺负我”的名头狠狠地“欺负”藏马,藏马终于回过神来,轻轻踹了他一脚,吐槽道。

  “还有完没完了, 要不要我直接投降算了？”

  五条悟咬着藏马毛茸茸的耳朵含糊不清地说道：“那不行，我感觉你很想和我打一架啊。”

  两人的初遇源于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彼时的他们针锋相对、互相试探, 何曾想到几个月后的他们已经是这样的亲密关系。

  “所以啊,为什么你会在一场战斗中'一见钟情'啊。”藏马忍着耳朵被啄的触感,转身躲开五条悟的桎梏，“我在认真战斗,你却坠入爱河，这对吗？”

  “一见钟情哪有什么为什么啊。”五条悟笑道, “本来就是超难得的东西，一辈子就来这么一次。我和你说,任何时空、任何地点、任何一个我，都会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一见钟情。”

  “是不是真的啊。”藏马眨眨眼笑了，他凑近五条悟, 主动吻了上去, 却还不忘记挖坑, “哦。所以啊你喜欢我的脸。”

  五条悟抱住了他：“当然不是，我还喜欢你的身体。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藏马的额头又被迫抵在了榻榻米上, 廊外的月色洒落一地，恍惚间思绪竟然回到了不久之前的某天。

  那一天，五条悟拉着藏马的手，对他说“我很喜欢你”。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来着？好像说了抱歉，却始终不敢抬头去看五条悟的脸。

  五条悟突然问：“那么你呢？”

  刚回神的藏马不明所以：“什么？”

  五条悟：“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是啊，是从什么时候呢？

  短暂的沉默令五条悟不满，他拽了拽藏马的尾巴，催促道：“这还要想啊。”

  于是乎，藏马笑了，他撑起自己的身子，看着五条悟的时候眼神有光。

  他说：“大概，是从我意识到你是个什么样的人的时候吧。”

  五条悟问：“我是什么样的人？理想主义者吗？你不是很讨厌理想主义者？”

  藏马点点头：“是啊，我很讨厌理想主义者，因为理想主义者的眼里世人皆苦，他们能听到全世界的悲鸣，很伟大，但却往往会忽略身边人的啜泣。所以这何尝不是一种傲慢和冷漠呢。”

  “可是你不一样啊，远处的悲鸣和近处的花开都在你的眼中。”

  藏马转过身来面对五条悟，他稳稳地半靠在爱人的怀抱中，浅金色的眼眸认真地凝视着五条悟。

  妖狐姿态的藏马充满了攻击性，眼神也和南野秀一那种专注感完全不同，当他抬起下颚看人时，是极端而又锋利的美感，被这样的眼神注视，五条悟感觉自己的心脏又一次被击中了。

  “亲密关系里最重要的是偏爱。”藏马说，“我看到了你对我的偏爱。”

  从很多很多年以前，藏马就是魔界最好的猎手。

  他被冠以“极恶盗贼”之名，极其善于伪装和行窃，总能出人意料地偷走他人最诊视的东西。

  这样一个成名千年的妖怪如果真的想要去欺骗的话，大概会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局吧，人类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呢？

  可是……可是他偏偏要在这个人类面前暴露自己，他从未掩饰过自己的“可疑”。

  因为那个人类的眼神里写满了对他的偏爱。

  “所以啊……”藏马双手耷在五条悟的肩上，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有一丢丢傲慢和不满，他说，“我剖析完了，你可以继续了吗？”

  五条悟：“……”

  五条悟：“我刚刚还在感动欸。”

  藏马：“别感动了，时间还早。”

  五条悟：“你这个眼神我不喜欢！”

  藏马：“？”

  藏马：“你喜欢什么样的。”

  二十分钟后，金色的眼眸里沁出泪来，藏马眼角微红，朦胧的视线中看见了蔚蓝色的海。

  那是……独属于我的大海。

  五条悟的声音从很远又很近的地方传来，他说：“我喜欢你现在的眼神。”

  ——

  两周后。人间界。

  海藤优约藏马小聚，按照惯例，他原本想要定在一个居酒屋，但这个提议却被藏马一票否决了。

  藏马原话是：我现在喜欢甜品站。

  海藤优：呵呵。

  海藤优：你猜我知不知道究竟是谁喜欢甜品站？

  赴约的藏马当然带上了五条悟，他们刚从魔界回归不久，正在讨论蜜月去哪里玩（魔界之行不算蜜月！那是出差！——来自五条悟），恰好碰上海藤优相邀。

  作为半个知情人的海藤优当然知道魔界武道会就在最近，本意只是打听一下情况，顺便关心一下老同学的近况，没想到老同学直接给他爆了个炸弹。

  “啊？魔界武道会？”藏马眨眨眼，一脸无辜，“已经比完了啊。”

  海藤优：“啊？不是还有半个月才召开吗？”

  藏马：“那个啊，上届冠军闹罢工，不得已只好提前了。”

  顺手指了指五条悟，“他都去参赛了欸，还打败了黄泉，取得了十六强的好成绩！”

  海藤优一脸问号，看看五条悟又看看藏马，疑惑：“他也会输？输给谁了？”

  藏马微笑着把手指收回，转了个方向指向自己，眯眯眼：“我啊。”

  海藤优倒吸一口凉气，战术后仰。

  藏马：“……”

  藏马：“你那是什么表情，输给我不是很正常吗？”

  海藤优扶额：“真的吗？”

  藏马笑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只是用了一些技巧，将他推出界外了”

  总而言之，因为五条悟赛前和藏马约法N章，所以藏马能采取的手段也有限，最后只好“卑鄙”地使用一些精神污染。

  不得不说，被满场地的牵牛花包围，牵牛花还不停追着自己喊“妈妈”这种场面，这辈子经历过一次也就够了，相当诡异、相当不！好！玩！

  所以最终被推出界外后，五条悟没有丝毫犹豫，非常干脆利落地放弃了比赛。

  海藤优不明所以：“哈？这么容易？”

  藏马：“嗯……严格来说其实是他放弃了，他原本应该可以在读秒结束前瞬移回来。”

  一直没说话的五条悟适时接过话匣：“是哦，是放弃了，因为藏马更想赢啊，所以还是让藏马赢吧，我也不想当魔界之主，我已经够·忙·的·了。”

  藏马笑：“我还得谢谢你。”

  “不用。”五条悟消灭一份甜品，“还挺好玩的，还挺想和浦饭幽助打一架的。”

  “哟？没想到你还真是武道派。”怪不得要和宿傩玩1V1 。

  “不行嘛。”

  “行啊。”藏马托着下巴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要不要我替你约浦饭幽助？他应该也很想和你交手。”

  “少来。你忙着度蜜月呢，你没空联系他！”

  两人旁若无人地斗嘴，五条悟自然满不在乎自己在别人面前是什么形象，藏马就更不用说了，他某些方面的恶趣味简直令人发指，性格烂到没边了。

  海藤优：“所以啊，最后是藏马晋级了？后来呢？比完了吗？”

  “比完了啊。”藏马指腹敲了敲桌面，慢悠悠地说道，“但我下一轮就输给浦饭幽助了。”

  五条悟有话要说：“看到对手是浦饭幽助连怎么使用空间系能力都忘了是吧，输的可真干脆啊！狐狸先生！”

  藏马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爱人其实没生气，但这样的爱人还怪可爱的。

  于是藏马凑过去吻在嘴角，还煞有其事地舔了一下，勾唇笑了：“香草奶油的味道。”

  好嘛好嘛。五条悟偃旗息鼓，他最爱的是我。

  海藤优：“……”

  海藤优：你们尽可以当我不存在。

  “半决赛浦饭幽助对阵烟鬼，浦饭幽助赢了，不过赢得非常艰难，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场比决赛更好看，可惜了，签运不好。”

  “啊，那浦饭决赛输了？”

  “是啊。”藏马摇头，“决赛是躯赢了。”

  他停顿片刻，还是忍不住轻声吐槽了一句什么，海藤优没听见，但五条悟听个正着，咯咯笑出了声。

  藏马继续：“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对别人寄予厚望。”

  他太想让浦饭幽助赢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比起上半区高手如云，下半区的赛程对躯来说简直一马平川，她几乎兵不血刃地走到了决赛。浦饭幽助在半决赛用尽全力击败烟鬼后，在决赛遇到的就是满状态且全盛期的躯。

  浦饭幽助尽力了，但躯赢得实至名归。

  万幸的是，躯并不是一个激进的妖怪。

  “三年之约已经确定会延续了，但是方案可能会有所调整。现在想想，三年前烟鬼那个草率的敕令能推行下去也着实不可思议，有了前车之鉴，躯可能会更细化一点吧。希望之后与灵界的谈判能够顺利。”

  藏马轻轻喟叹了一声，视线移动到眼前的甜品上，思绪短暂的放空了。

  甜品是超大号的葡萄芭菲，冰淇淋、奶油、葡萄铺了满满当当的三层，还用巧克力酱淋面，一看就是五条悟喜欢的风格。

  但是……

  他捏着一颗葡萄丢进嘴里，侧首看向五条悟，问道：“为什么给我点葡萄？”

  五条悟至今仍未放弃寻找藏马爱吃的人类食物，他欢快地解释道：“狐狸不是都喜欢吃葡萄吗？”

  “什么歪理，哪里听来的。”

  “伊索寓言啊伊索寓言，藏马老师竟然不知道吗？”

  还真不知道……

  “好了好了，既然你不知道，那就不说这个了。”

  五条悟侧脸，边笑边扯开眼罩。

  他动作很慢，拉扯的时候露出一侧的蓝眸，海潮涌来，将藏马抱个正着。

  藏马：“……”

  藏马：“脱个眼罩，为什么要那么涩情。”

  五条悟弹了下舌，纠正道：“是色诱！色！诱！难道我对你来说一点吸引力都没了吗！惊恐！”

  藏马：我的爱人又在搞什么。

  海藤优：秀恩爱？

  海藤优：要不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