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现场观战的S级妖怪们在努力分辨五条悟术式的本质, 虽然他在前一个比赛日做了术式公开，但……那种程度的讲解，对妖怪来说, 还是太“超前”了。

  浦饭幽助是亲眼见识过「无下限术」 ,但今天五条悟在擂台上秀出来的操作,已经颠覆了他的想象。

  浦饭幽助：“他是在「不可侵」的外延又套了一层吗？斥力-引力？将无限叠加？ ”

  “啊。差不多吧。”藏马迟疑了片刻,想到五条悟是在什么场合下开发出这一招的,神色有些微妙, “通过妖力场去中和「不可侵」需要将妖力向咒力的方向'同调'，所以在「不可侵」的外延再套一层引力，就能增加'同调'的难度。 ”

  “等等, 他好像是额外套了两层？”

  “嗯, 为了打黄泉一个措手不及吧, 在斥力-引力-斥力的中间夹层中，会形成庞大的'静止'之力, 对手突入到这个夹层之后会被两侧的无限挤压。”

  “哎……厉害啊，能想出这个。而且三层「无限」的话, '同调'也变得更困难了啊。 ”

  藏马：“主要作用是为了捕捉对手，毕竟「虚式」的前摇实在太长了。 ”

  浦饭幽助：“那……”

  话还没说出口, 擂台上的状况再次反转。

  「虚式」炸响后的一秒内，黄泉将妖力燃烧至顶峰。有那么一瞬间，五条悟甚至以为「六眼」处于失能的状态,视野所及之处,全是一片黑炎。

  这种程度的妖力释放简直突破了「六眼」所能观察的阈值极限,即便是在五条悟过去的人生当中，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妖力熊熊燃烧，顷刻间席卷全场, 五条悟的身侧完全被“黑炎”笼罩住了。

  那“黑炎”犹如实质，所过之处，浓烈的恶意和怨气如影随形，稍不留神，便使人坠入万劫之中。

  挺厉害的嘛。五条悟想，所以那天偷袭的时候，用的也是这一招？

  能将「虚式」的外延强行包裹，至少能拖延一秒钟的时间。这点时间窗口，对于以速度见长的妖怪来说，都够跑出「虚式」的攻击范围了。

  不过……我已经看过一次了哦。

  第一次遇到的话，的确很棘手，即便是「六眼」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完成对它的解构和反击，只可惜啊……

  我看过一次，我也知道它的厉害。

  我无数次回忆起那个瞬间，反复目睹了它的一切。

  它的强悍、它的结构、它的释放、它的速率。

  所以啊，你怎么会觉得同样的招数，还能让我再失败一次呢？

  赛场外，一众妖怪窃窃私语。

  “黄泉大人的妖力值……得破三百万了吧。”

  “三年前就近两百万了，我看现在少说得五百万。”

  “对面那个人类可惨了啊，竟然惹到黄泉大人。”

  “少说几句……看那边……”

  被议论声包围的藏马岿然不动，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丝毫感觉不到他有紧张的情绪。

  浦饭幽助看了看他，问道：“你不紧张吗？”

  “我？”藏马回头，略有些诧异，“紧张什么？”

  浦饭幽助做了个假设：“呃，我是说……万一五条悟输了。”

  藏马眉心微微颤了一下，不明显，但站在他身侧的浦饭幽助察觉到了。

  好像也没有看上去那么淡定，不过也谈不上有多焦虑，大概……

  藏马打断幽助的思绪：“会赢的。”

  浦饭幽助双手叉腰，龇牙笑了：“对五条悟就这么有信心啊。”

  藏马：“信心只是一个方面。”

  幽助：“啊？”

  藏马闭了闭眼：“五条悟的唯一劣势是人类的躯体不足以支撑他二十小时以上的高强度对战，如果对手是我，我一定会不择手段将比赛拖到长盘决胜。”

  幽助：“所以呢？黄泉不会吗？”

  藏马：“这种场合的话，不会，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可以输，但不可以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下取巧，黄泉这个人，不论是玩卑劣还是秉承武道，都不那么极致，我对他的评价是——想太多了。”

  藏马睁开眼，表情冷淡地下了结论：“所以啊，五条悟赢定了。”

  擂台上，黄泉已经完全考虑不到“消耗战”这个选项了，冲天的妖力让他的斗志燃烧到顶点，他不顾一切地扑向了五条悟。

  五条悟当然也不会让黄泉有机会采取“消耗战”，他几次调整战斗节奏，用眼花缭乱的术式戏弄对手，更是用「虚式」这样的大范围攻击挑衅黄泉。

  害怕败北？担心失利？笑话……

  他是最强的啊，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仍然会是，在和两面宿傩交战之后他已经单方面下了决定，他这辈子都不会输了。

  ……

  这场战斗最终在进行到第十五个小时的时候分出了胜负，这也是当天交手时间最长的一场比试。

  双方都竭尽所能，发挥出了自己的全部能量。裁判不重要了、规则也不重要了，擂台被他们打成断垣残壁，主持人和解说换了三波，连观众都看困了。

  最终，当黑炎般的妖力不再足以抵抗「虚式」时，五条悟摘下了胜利的果实，他笑着冲自己的对手嘲讽道：“承让啊。”

  下了擂台后，这位刚刚才出尽风头的人类最强整个人瘫在藏马身上不肯起来。

  “累死了啦累死了啦，妖怪果然都是怪物。”

  “……”藏马托着他，微微侧首发出疑问，“嗯？”

  糟糕，说错话了。

  藏马强行把五条悟摆正，表情严肃眼神犀利：“差点忘了，下一轮你的对手是我，为了公平起见，我们暂时……”

  “啊！”五条悟土拨鼠尖叫，“不许说了，你说的我不爱听，快换一个或者直接吻我！”

  不远处，一堆妖怪窃窃私语。

  有的说：“看吧，就说这两人搞一起了。”

  有的说：“能打赢黄泉啊，果然厉害……怪不得能看上藏马。”

  还有的说：“所以下一场他俩买谁？藏马一看就打不过那个人类。”

  另有妖怪后知后觉发出惨叫：“啊啊啊黄泉输了！我全压他赢的啊！我要破产了！”

  五条悟已经累虚脱了，藏马也没再继续逗他，两人在观战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休息，五条悟就这么大喇喇地靠在藏马的肩窝，他们依偎在一起，形影不离、密不可分。

  第三轮的比赛临近结尾，最后一场是H组的孤光和躯。

  藏马：“孤光也很强啊，上一届16进8的时候，黄泉就输给了她。”

  五条悟：“我记得你和我提过，让我想想……啊，是不是黄泉和幽助先打了60个小时，晋级后才遇到的孤光？”

  “是啊，你都记得啊。”藏马指指大屏幕，“孤光挺强的，运气不好，遇到了躯。”

  五条悟没有说话，他在认真听藏马说话。

  藏马讲解道：“躯的力量比较特殊。怒气、怨恨、憎恶等负面情绪是她力量的来源，但上一届结束之后，因为一些原因，她从过去的桎梏中被解放出来。这使得她的心境逐渐平静，也一度让她的实力大打折扣。”

  “好在，她再次找到了强大起来的方法。”

  “所以啊，你看好她夺冠吗？”五条悟插嘴问道。他是真的有点累了，说话的时候瓮声瓮气，要不是靠在藏马的肩上，藏马都未必听得清他在说什么。

  藏马想了想：“感情上，我更希望浦饭幽助夺冠吧，那样就不需要对他的敕令有太多的担心。我和躯真的不太熟，不太确定她是怎样一个妖怪。”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你思虑的好多啊。”

  藏马：“嗯？”

  五条悟没有马上接话，他靠藏马实在太近了，近到整个人都被蔷薇花香所包围。

  那点香气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让他如坠幻梦，恍惚间，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遥远了。

  五条悟睡过去前，藏马只听到他轻声呢喃了一句。

  他说：“我会心疼的。”

  于是藏马微微仰起头，恰好一阵风拂过刘海，他在风中轻轻笑了。

  ——

  第四轮比赛前，主办方破天荒地给了所有选手一天休战时间。

  浦饭幽助是这么说的——为了更公平地对战吧，毕竟有的场次上一轮打了十来个小时。

  这点变动利好五条悟，他是真的太累了，十五个小时啊，做梦都没想过要战斗那么久。

  藏马倒是无所谓，他表现得胸有成竹，非常自信地放出豪言：“多休息一天你也输定了啊。”

  五条悟：“……”

  五条悟：“不可能！我答应自己绝对不可能再输了！”

  “嚯。”藏马海狮鼓掌，“好厉害哦。”

  可恶啊，又把我当小孩子哄。

  藏马歪头 ，摊开右手：“话说，你准备带着我给的戒指上场吗？用我的力量防御我？过分了点吧。”

  五条悟要闹了：“你休想拿回戒指，送给我就是我的了！”

  毕竟这枚戒指是在特殊场景下戴上的，指尖抵着咽喉深处的那点触觉仍在，每次想起来，都让五条悟神魂颠倒。

  藏马假意“啧”了一声：“赖皮。”

  五条悟：“就赖。”

  藏马：“……”

  五条悟：嘻嘻。

  加起来一千来岁的两人今天也在调皮捣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