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们兵分两路, 两个人分别去探查，更迅速一些。”雷斯垂德如此说道。

  艾斯点头，并没有觉得这个举动有任何的不妥。

  雷斯垂德带着笑意看向艾斯：“你不会趁着这个机会逃跑吧？要是真这么干,我还得辛辛苦苦去抓你。”

  “呵, 我可不想看到我的通缉令登上报纸。”

  看着有点生气的艾斯，雷斯垂德感觉自己的手有点痒,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华生喜欢揉艾斯的脑袋了。

  这乱翘的红色头发真的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尤其是生气的时候, 特别像是炸毛了一样。

  只要不害怕艾斯的这张脸，揉一揉感觉真的很爽啊。

  心中这么想着雷斯垂德终于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冲动，伸出手揉搓艾斯的毛茸茸红色头发。

  就跟揉狼的脑袋一样, 简直太爽了。

  然后雷斯垂德就收到了艾斯的瞪视。

  “咳咳，我们现在分头行动吧, 动作快一点, 也要小心一点, 不能被这里的仆人发现。”说完这些，雷斯瑞德转身就走。

  艾斯就这么被丢在了原地，只能对着雷斯垂德的背影干瞪眼。

  他不知道为什么喜欢揉他脑袋这件事从华生传染到福尔摩斯，现在又传染到了雷斯垂德。

  明明他家里人都不揉他脑袋的！

  艾斯自己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虽然摸起来来顺滑，但是发质还是偏硬，手感略微有些扎手。

  为什么这样还会有人喜欢摸他的头发呢？

  艾斯有些摸不着头脑。

  ……

  艾斯再次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被困在了房间里，有人故意将门锁上了,而且还没等他来得及开门，他就看到了点亮的瓦斯灯下坐着的人。

  这一切都是在一秒钟内发生的事，艾斯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让他知道了，他出现在这里可能是有人刻意引导的, 而作出计划的人，很可能就是坐在灯下的那个人，对方想要跟他交谈！

  但是他只是一个并不算多知名的侦探，顶多有福尔摩斯学生的这个名头，为什么对方会找上他呢？

  是为了福尔摩斯吗？

  脑子里各种念头迅速闪过，艾斯将注意力放在了坐在灯下的那个人身上。

  这个人看起来已经五十多岁，即使坐着也能看出他是个高个，因为腿很长。

  不过或许是因为身高太高，显得他整个人非常瘦，身上裁剪得体的西装更显得他瘦削。

  不过艾斯能够看出对方的脊背略微有些佝偻，这可能是因为上了年纪的原因。

  因为身体很瘦，所以对方的脸也极瘦，显得额头就相对比较突出，而眼窝也因为瘦削更显得深陷，皮肤在瓦斯灯的照射下苍白的就像是白纸一样，脸颊上没有任何一点胡须，戴着的礼帽下露出对方有些花白的头发。

  虽然只是那么平静的坐在那里，一只手拿着手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但艾斯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对方浑身散发出来的儒雅的绅士气质，莫名给人一种大学教授的感觉。

  艾斯浑身紧绷，彻底不再隐藏自己的情绪，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既然把我引到了这里，那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可是面对现在这样凶狠的艾斯，对方只是淡淡的勾起了嘴角：“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艾斯·阿德里克先生。”

  “加入你们？既然想要我加入你们，那说一说你们的条件吧，我不能什么都不知道。”艾斯现在冷着一张脸，即使有瓦斯灯的照明，但艾斯所处的地方也是处于黑暗的角落里，这让他那双绿色的眼睛此时幽深的就像是狼藏在暗处的眼睛一样，被盯着的人会不由自主的毛骨悚然起来，甚至会想要转身逃跑。

  但是坐在那里的那个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害怕，反而继续平静的说道：“你不是早就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了吗，那个你们根本就没有发现幕后黑手的婚礼欺骗案，你们一直在苦苦追查，却到现场发现已经人去楼空的房子，还有让帕内尔子爵出现在公园里，并且在你们追查的时候用□□射击你们的幕后黑手。”

  艾斯盯着对方没有说话，他还在等着对方对他的诱导。

  果然，在看艾斯没有回答之后，对方继续说道：“你明明就是个好人，但就是因为你有这么一张脸，被所有人都当做坏人避如蛇蝎，你还能记得起来自己被多少人当做嫌疑人差点抓进警局里吗？哦，现在不是差点，而是已经被抓进警局里了。就因为对方是一个伯爵，而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侦探，只是一个男爵的小儿子，没有任何的政治身份，就能轻易被他们拿捏。”

  这位老人双手支撑着手中的手杖向前顷身看向艾斯，即使是坐着，那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势依旧在逼迫着艾斯：“你难道就想这么完蛋吗？被关进监狱里，让你的父母让你的家族蒙羞？他们都觉得你是坏人，几乎没有人接受你，而教导你的福尔摩斯现在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不尝试一下转换身份呢？来吧，加入我们吧，你还可以当侦探，只需要帮助我们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就可以，我可以轻松将你从警局里放出来，你又可以恢复清清白白的身份！

  “毕竟你的这张脸在告诉你谁才是跟你一伙的。”

  听着对方说出的这些蛊惑的话语，艾斯只觉得可笑。

  他真的笑出来了：“不是你让我进警局的吗？”

  被艾斯直接戳破真相，这个老人也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情绪，甚至没有羞窘，而是平淡的重新将背靠在了椅背上：“如果不这么做，我能够这样顺利的见到你？”

  老人伸出手来，将放在自己身前的一沓纸张向艾斯这边推了过来：“只要你答应下来，这些明天全都不会见报。”

  艾斯依旧警惕着，但是看着桌子上的那些像是报纸一样的纸张，最终还是挪动了自己的脚步，靠向了桌子，伸手将那一沓纸拿了过来。

  定睛一看，这些纸张还真的就是报纸，但是上面的日期却是今天的。

  是的，是今天的。要知道现在可是凌晨，今天的报纸应该还没有发售，应该还待在生产车间里。

  但现在对方却将这些报纸拿到了手上。

  而这些报纸上的头版头条都大同小异——阿德里克男爵之子谋杀霍顿伯爵！

  对方显然是图穷匕见，见到劝诱达不到自己的效果，就直接开始威胁起来。

  但是艾斯是那种接受威胁的人吗？

  可是他想到了假死的福尔摩斯，在想到了对方那通天的手段……

  艾斯知道这些报纸上的头版头条很可能是假的，因为套用那些知名报纸的模板自己印刷一版来威胁他也是可以做到的，这就是考验被威胁的人的心理了，如果他不想承担任何一点风险的话，就会因为怕这些真的上报纸而答应对方。

  既然对方主动来招揽他，那他为什么不顺势推舟加入进去成为一个卧底呢？

  毕竟连这些犯罪组织的人都觉得他应该走入黑暗，而不是走向光明。

  那他们就更不可能怀疑他了，反而比其他人更适合。

  这些只是艾斯几秒钟就迅速想明白的念头，所以他并没有沉默太久，想明白这些之后，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就像是一个看见猎物的饿狼一样，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我早就无法忍受那些人的道貌岸然了，长得一副绅士淑女的模样，暗地里干什么事都不会被人怀疑，我凭什么我一直在做好事，却又一直被当做是凶手？

  “我决定加入你们，但是你们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让我成为取代福尔摩斯的侦探！”

  面对艾斯如此的要求，对方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终于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向着艾斯缓步走了过来，就让艾斯观察到了一点对方行走的特点。

  对方行走的时候就像是蜥蜴那样的爬行动物一样，脸会稍微左右摇摆，显得有那么一点怪异。

  但很符合对方的身份，对方就是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蜥蜴！

  “当然，你有那样的能力，我观察了你破的那些案子，你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人，我们会尽其所能的让你成为比福尔摩斯还有知名的侦探！当然，也需要你配合我们的各种行动。”说着这些话的老人这个时候也走到了艾斯面前，伸出了自己略微有些干枯的手：“詹姆斯·莫里亚蒂。”

  艾斯的嘴角依旧上翘着，看到对方伸出的手只是轻微一挑眉，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莫里亚蒂？我好像听过这个姓氏。”

  这个时候艾斯感受到了这位莫里亚蒂先生那傲人的身高，艾斯觉得对方比福尔摩斯还要高上半头。

  这真是一个过高的身高了，如此的引人瞩目，艾斯见过就肯定不会轻易忘掉。

  但他只对对方的姓氏有印象。

  莫里亚蒂松开了握着艾斯的手，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曾经我写过一篇关于二项式定理的论文，因此在欧洲有些名气。”

  艾斯这个时候才从大学里面的记忆里翻出来这个东西，因为他在大学里东学西学，所以跟各个学院也比较熟悉，听过其他学院的学生讨论过对方发表的这个论文。

  当然以他那张脸是不可能有学生跟他主动讨论这件事的，完全只能听对方讨论。

  他本人对这跟侦探无关的东西都不怎么感兴趣，所以根本也没有去了解过对方说的这个什么定理。

  但是莫里亚蒂确实因为那个论文有了名气，这才让艾斯听到了对方的名字。

  但艾斯那个时候听说的是莫里亚蒂在哪个大学当教授？

  一个大学教授居然成了犯罪组织的首脑？

  艾斯脑子里各种思绪乱转，面上笑容确是扩大了几分：“我在大学的时候听过那些学生讨论过你的这个论文。相比于关于学术上的研究，看来你更喜欢在犯罪上做研究。”

  “因为这更容易获得快·感，学术上有成就发表出文章之后，只能获得那些人的崇拜跟名誉，但是成为一名犯罪导师，却能亲眼看到对方按照你的计划解决掉目标，看着他们欣喜，看着生命如此轻易的消失掉，而那些警察则完全被耍得团团转，一点都没有发现真凶是谁，这不令人感觉到兴奋而愉快吗？”

  莫里亚蒂看着艾斯，那双因为上了年纪而有些耷拉下的眼皮此时全都撑了起来，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兴奋：“你不是也因为差不多的理由去当侦探的吗？但是费尽心机的去破解凶手设置出来的难题哪有自己亲自计划这一切来得更为愉快，戏耍那些一直污蔑你的警察不是更令你兴奋吗？”

  艾斯愉悦的笑出声来：“莫里亚蒂先生，您不愧是一名犯罪导师，说的很对，确实戏耍他们更令我感到愉快，我期待你到时候让我怎样帮助你们戏耍他们。”

  “放心，阿德里克，你最后也会成为一名像我这样的犯罪导师的，只不过在这之前你需要熟悉一下我们的流程，相信很快就有事情找上你了，你只需要在公寓里等待就可以。”

  艾斯听的毛骨悚然，这其实也是一种无声的威胁，莫里亚蒂也不是完全相信他的。

  但是面上他依旧笑得灿烂，在最后跟对方寒暄几句之后，房门这个时候才被外面的人打开，艾斯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装模作样的继续搜查，艾斯显而易见的毫无所获，最终跟雷斯垂德约定好的地方重逢。

  对方同样什么都没有发现，根据艾斯观察对方的表情，甚至也没有察觉到这个房间里还有一群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

  雷斯垂德没有跟对方勾结在一起。

  这让艾斯心中松了口气，如果连福尔摩斯都认可的警察都跟莫里亚蒂那群家伙同流合污的话，那那群警察真的还有好人吗？

  艾斯适时地表达了遗憾，最终被雷斯垂德无奈地送回了警察局。

  他在那儿睡了一觉，等醒来的时候又看到了雷斯垂德的脸。

  雷斯垂德的脸上带着欣喜，看艾斯的视线还带着点诧异与复杂：“艾斯，没想到你这个侦探还是有几分能力的，现在上面叫我们放人了。”

  这是莫里亚蒂跟他交易的条件，艾斯在跟莫里亚蒂交谈的时候就已经能确定这件事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上面有人，到底是谁让你们放了我的？”艾斯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问道。

  雷斯垂德狐疑地看着艾斯，上下打量了他半晌才终于回答：“我当然也不知道，是局长让我们放人的，恐怕只有他知道这件事了。不过艾斯你能顺利出去实在是太好了，我可不想到时候遇到难以解决的案子的时候还要去监狱里去询问你。”

  最后一句话明显就是调侃。

  意料之中，艾斯并没有多少失落：“雷斯垂德，你也要锻炼自己的能力，万一我出国接委托了，到时候你要怎么办，难道还要等我回来吗？”

  雷斯垂德一巴掌拍在了艾斯的肩膀上：“我一直在锻炼自己，但是这些就跟天赋一样，即使努力学习，我也比不上你们这些有天赋的人，所以我只能尽力而为。而且知道自己办不了的事情，找专业人士不也是一个聪明的办法吗？”

  艾斯微微勾了一下嘴角，又跟对方调侃了几句，终于匆匆离开了警局。

  回到公寓的第1件事，艾斯就是给自己洗了个澡，但等他刚刚换上干净的衣服，还没来得及将脏衣服送到洗衣工那里的时候，房门就被敲响了。

  艾斯匆匆将脏衣篓放下，还没来到门前就听到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好了，不出意外是他的哥哥托马斯。

  但是他哥哥有这里的钥匙是不会敲门的，那敲门的人是谁呢？

  除了华生也不会有别人。

  艾斯果然在打开的房门前看到了走进来的两人，这两个人看向他的目光里都包含着担忧，尤其是他的哥哥托马斯更是冲到了他面前，仔细查看着他的情况：“你怎么忽然被抓进警局里了？就跟你说以你这张脸当侦探实在是太危险了，就不该去做那些无谓的调查！”

  华生有些不满托马斯的话，但是他这个老好人也不可能直接反驳对方的话，只能转移话题：“艾斯，你没有受什么伤吧？我听说有不少警察都会严刑逼供的。”

  “当然没有，雷斯垂德可是我们的朋友，怎么可能这样对我，当时他就是迫不得已，你看现在我不是顺利出来了？”

  华生隐约察觉到了不对：“我还想着找福尔摩斯的哥哥来把你解救出来的，但是没想到一大早我就接到了你出来的消息。”

  托马斯也神色严肃：“父亲听到你被抓到警局里的消息，也拜托别人想要把你放出来，但是他们全都是推拒，难道艾斯你还认识其他人？”

  “恐怕是因为那个小霍顿胡乱牵扯，还说格莱顿小姐是杀死他哥哥的凶手，所以格莱顿伯爵才出手解救了我吧。”艾斯胡诌。

  听到艾斯的回答，眼前的两人都将信将疑，最终还是相信了这个理由。

  “昨天的圣诞节你可没有过好，哈德森太太担心极了，你在这里也是一个人吃饭，不如来贝克街吧，哈德森太太听到你出来的消息之后又开始准备大餐了。”

  “爸爸妈妈都很担心你，艾斯，我觉得这个时候你应该回家一趟，他们见一见你这才能放心。”

  两个人接连而至的话语让艾斯头都有些大，尤其是这两个人互不相让，还互相瞪眼的样子真的让艾斯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什么奇怪的修罗场里。

  “我跟你回去见爸妈一趟，然后中午去贝克街吃饭。”艾斯迅速的给出了答案。

  这个答案让华生跟托马斯两个人都有些不满，但在互相看了一眼之后，还是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我在下面等你。”作为稍微抢占了点先机的托马斯微笑说道。

  华生看到这一幕着实有点心梗，最终还是眼不见为净。

  将两个人全都送走，艾斯这才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自己哥哥虽然长着一张严肃的脸，但是性格相对圆滑，怎么对华生却有着这样强的敌意？

  华生也是，他一向是个老好人，不会轻易生气，怎么对他哥哥会是这样？

  离开的华生瞪了一眼坐上私人马车的托马斯，拦住一辆出租马车坐了上去。

  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再次瞪了一眼托马斯，华生心里有些憋闷。

  为什么这么好的艾斯家里人看起来对他总是有点问题呢？

  艾斯的父亲极度不愿意艾斯来当这个侦探，上次艾斯受伤他都没有来看艾斯。而他的妈妈虽然看起来对艾斯的态度很好，但是迫于艾斯父亲的原因，也很少过来看他，即使来见他也会劝说他不要再当侦探。

  而艾斯的这个哥哥也同样如此，这一家子没有人想让他继续当侦探的。

  明明艾斯当侦探的天赋如此出众，又有这样的能力，不去当侦探不是浪费了吗？

  华生为艾斯心疼。

  而另一边坐在私人马车上等自己弟弟换好衣服下来的托马斯在华生瞪过来的时候也瞪了回去。

  托马斯能够明显地感受到艾斯对华生的孺慕，但是自己才是艾斯的哥哥，为什么艾斯会那么喜欢华生，甚至隐隐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哥哥呢？

  他才是艾斯的哥哥，而不是那个什么华生！

  再跟艾斯的关系好又怎么了？他们也没有血缘关系，艾斯只会第一时间跟他回家，回完家之后才去华生那里！

  接下来的事情乏陈可善，艾斯回家之后，又被自己的父亲嘲讽了几句，然后母亲维护他，又劝他不要再继续当侦探了，最终艾斯还是怀着不高兴离开了家。

  只能说自己一个人搬出去住是对的，艾斯在心里这样觉得。

  来到贝克街之后，一切都是美好的，华生完全没有跟他谈论家里的事，哈德森太太满眼都是对他的担忧，他们美美地吃了一个午饭。

  艾斯的目光掠过福尔摩斯的房间，心里叹息。这美好里有一点缺憾，那就是福尔摩斯没有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