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作者:玉楼笙歌
艾斯在离开伦敦之前, 就去旅店给自己乔装打扮了一番,特意在中途换了一次造型,努力让自己摆脱可能的追踪者, 这才登上了火车。
到达目的地之后, 艾斯并没有直接前往寄信地址,而是先在附近打听了一下那个地址上住户的信息。
令艾斯觉得皱眉的是, 那个地址真的是怀特的父母家。
地址是对方家里的地址, 那这封假借怀特的名义寄过来的信, 真的会被怀特收到吗?
艾斯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可能怀特也对这件事知情,所以对方有恃无恐。
艾斯决定在怀特家附近暗中观察。
然后艾斯并没有等到邮递员将那封信送过来——因为根本就没有看到邮递员上门!
艾斯等了足足两天,伦敦离肯特郡这么近的距离两天时间足够让信寄过来了。
难道是信在中途遗失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这些信实在是太多, 分拣的时候出现失误也很正常。
但现在艾斯也没办法在这继续等下去了,他心底的那股压抑不住的觉得福尔摩斯还活着的冲动让他没办法继续在这里平静等待。
眼看着可能是福尔摩斯的人,又或者是那个犯罪组织的人不可能再出现了,艾斯干脆上门。
他想亲口问一问怀特他知不知道有没有给他写这一封信。
当然艾斯没有问的这么直接,而是假借来这里散心,正好路过这里,听说这里是怀特的家,所以前来拜访,毕竟马上都要圣诞节了。
怀特看到艾斯脸上先是欣喜,随后就是隐隐的担忧,他显然也看到了福尔摩斯去世的消息。
“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新书出版的事情,原本在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还想着给你写信安慰一下,但又觉得只写一封信好像有些不够正式,我觉得这段时间你肯定收到了许多类似的安慰信,还打算过几天去伦敦的时候亲自上门去找你呢。”
怀特的一番话让艾斯瞬间明白了他根本就没有给他写信,那封信绝对有问题!
想到了自己猜测的那个结果,艾斯心情澎湃,但他此时已经练成了不管是多激动的情绪也能维持面不改色的能力,这还是福尔摩斯帮他训练出来的:“我已经接受了这件事,这次我正好送上门来,到时候去伦敦也不用特意来找我了。”
艾斯又跟怀特寒暄了几句,迫不及待地离开了他家,坐上了回到伦敦的火车。
在火车上看着窗外风景的艾斯还在想着这次的推测真的不是他那狗血的推理能力发作吧,这应该就是真相吧。万一他真的推理错了呢?
可是线索都在指向他推理的这个结果!
而且他只是推理的思维方式有问题会在中间出现失误,但是结果从来没有出过问题的!
回到伦敦的艾斯在回家简单收拾过自己之后,直接前往了贝克街221b。
哈德森太太在见到他之后面露担忧,但是看艾斯这表情像是没怎么受影响的样子,终于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安慰他了几句之后,这才目送艾斯上楼。
来到楼上之后,艾斯仔细地将整个房间看了一遍。
华生其实还住在贝克街,所以客厅并非艾斯上次来的时候的模样——而且艾斯之前跟福尔摩斯一直住在迈克罗夫特的庄园里,已经很久没有来贝克街了。
不过华生单独住在这里,显然客厅的整洁程度可比之前高上了不少,毕竟没有福尔摩斯在那里将各种东西丢的乱七八糟。
艾斯轻松打开了福尔摩斯的房门——对方房间的门是锁着的,但是艾斯从福尔摩斯那里学来了撬锁的技巧,所以轻松就打开了这个门。
让艾斯惊讶的是,福尔摩斯的卧室居然没有任何变化。
是的,因为艾斯一直没有回到贝克街,他以为迈克罗夫特会将福尔摩斯的东西全都收走,毕竟对方已经去世了,这房间里的东西应该是福尔摩斯的私人物品,拿走之后还能睹物思人。
最主要的是,华生眼看也要搬走了,最终这个房子很有可能会被哈德森太太租给其他人。
那为什么到现在福尔摩斯的私人物品依旧放在这里一动不动?
就在艾斯心中思绪乱飞的时候,他听到了楼下传来的脚步声,还有那熟悉的说话声。
是华生在跟哈德森太太打招呼。
艾斯从福尔摩斯的房间里走出来,正好看到已经打开门的华生。
华生也没有惊讶,他从哈德森太太那里已经了解到了艾斯刚刚过来这件事。
“怎么这么早过来了,不是说好的平安夜再来吗?不过今天既然过来的话,那就跟我一起吃个晚饭吧,哈德森太太已经在准备了。”
华生说着看到了艾斯身后被打开的福尔摩斯的房门,惊讶地挑了挑眉:“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放在福尔摩斯的房间里?”
“迈克罗夫特没有派人过来将福尔摩斯的东西收走吗?”艾斯没有回答华生的问题。
“他说想要亲自将福尔摩斯的东西收走,但是最近很忙,没有时间过来,所以就拜托哈德森太太别动福尔摩斯的东西,还特意要多付租金,但被哈德森太太拒绝了。”
华生的回答让艾斯心里又起了波澜,他心中的天平又向福尔摩斯没死那方面更倾斜了几分。
这个猜测如此的令艾斯欣喜,却令他没有办法将这件事说出来,因为福尔摩斯既然要用到假死,那肯定是他身处于危险之中,而敌人实在太过强大才出此下策。
他不能将任何怀疑福尔摩斯没死这件事的信息透露出去,因为他本身就跟福尔摩斯关系密切,说不准敌人还在盯着他,要从他这里获得任何可疑的信息。
这也是为什么艾斯之前会多次换装的原因。
所以艾斯没有再跟华生多说关于福尔摩斯的事情,反而跟对方聊起了诊所的事。
不过想到那些指纹,艾斯还是有些蠢蠢欲动,很快就将话题转到了这里,激动的对华生诉说着他的发现。
华生很快也意识到了艾斯的这个发现的重要性,特别想要亲眼见见,很快就翻出了铅笔和白纸,亲自动手做了显现指纹的实验。
艾斯还用自己的指纹跟华生的指纹做对比,华生也很快就发现了两人指纹的许多不同的细节,觉得艾斯的这个研究很有用:“既然有人之前发表了关于指纹的相关文章,跟对方联合研究速度肯定会更快的,尤其是对方已经开始建立指纹库了。”
艾斯点头,嘴角微微上翘:“我回去就给对方写信。”
看着这样的艾斯,完全不像是之前那样像是失去父母的可怜小狼的模样,而像是发现了兔子的兴奋小狼,华生觉得满意极了。
人毕竟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活着的人还要努力的为自己活下去,福尔摩斯肯定是不想艾斯颓废下去的,像他那样的人肯定是希望艾斯能够完全发挥出自己的侦探能力的。
现在艾斯正在朝着这个方向继续努力,这真是一件好事。
这天晚上艾斯跟华生一起吃了顿哈德森太太做的美味晚饭。
等艾斯回到公寓,看着自己房间已经亮起的灯,艾斯就知道肯定有人上门了,这个人有着极大可能是他的哥哥托马斯。
但这个时候托马斯怎么上门了?
难道是劝他回去过圣诞节的?可是之前他已经表过态,而且前两年一直没有回去过圣诞节,也没有人说什么,恐怕早已经习惯了他不回家过圣诞节了吧,现在怎么又来邀请他?
艾斯原本还带着喜悦的心情这个时候不知不觉又重新沉寂了下来,甚至还有些不高兴。
他打开了房门,果然在沙发上见到了自己的哥哥托马斯。
“我不是来叫你回家过圣诞节的,是有一个舞会,母亲觉得你应该去参加一下。”
艾斯眉头皱紧,不是父亲让他去参加的,而是他的母亲,艾斯心中的烦闷一下子少了不少,但是要参加舞会,艾斯还真的不想去。
“艾斯,虽然现在整个英国的平均结婚年龄已经在27岁左右了,但是母亲觉得尽早认识一些合适的淑女更好。”
托马斯的话让艾斯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他完全不想去认识什么淑女,尤其现在是福尔摩斯这件事还悬而未决的时刻,他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死了还是假死。
他对福尔摩斯的感情还存在着,他根本不想去开启另一段恋情,也不想去欺骗别人!
在他看来爱情就应该是纯粹的,他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在他这里,他跟对方结婚,只有可能是他爱对方。
“这是格莱顿伯爵夫人举办的舞会,邀请了不少适婚年龄的绅士淑女……”
艾斯根本没有听清托马斯后面说的是什么,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对方说的前半句上,格莱顿伯爵夫人!
那个听说跟艾文斯上校有一腿的格莱顿小姐的母亲!
艾斯知道为什么托马斯会过来了,他是知道他对这个案子还是有疑问的,毕竟他可是回家亲自询问了格莱顿小姐相关事情的,现在对方就是利用这一点,让他去参加这个相亲性质的舞会!
但这就是阳谋,他不得不去。
既然已经在心底下定了决心,艾斯就重新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直接答应下来了这个邀请。
托马斯严肃的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将邀请函放到了桌子上。
但是他看着艾斯的表情,还是察觉到了那么一点不对。
上次他就感觉艾斯的情绪很不对了。
但是艾斯收敛表情收敛的很快,让托马斯并没有准确的捕捉到那个点。
“明天上午会有人上门来给你定做新的一套晚礼服,会在舞会前给你送上门的。”
说完这些,托马斯还是怀着疑惑离开了艾斯的公寓。
就像托马斯所说的那样,第2天早上艾斯就看到了上门来给他量体裁衣的裁缝。
这肯定是掏了不少钱的,因为现在可是伦敦的社交季,伦敦所有的裁缝现在都忙碌无比,接单接到手软。
等到他参加舞会的那天,那身晚礼服也终于送到了艾斯这里,与此同时送来的还有一枚漂亮的胸针。
是一个很有现在流行风格的钻石胸针,不过艾斯也不怎么在意,将胸针别在衣服上之后就乘坐着等待在外面的马车前往了舞会。
他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这样的舞会了,但是在大学毕业之前也有着不少的经验,所以艾斯适应的很快。
但他完全没有跟那些淑女们跳舞的心思,直接躲在了一边拿着酒杯慢慢品酒。
他一直在关注着格莱顿伯爵夫人,格莱顿小姐也跟在自己母亲身边,虽然格莱顿小姐已经订婚,但是她也参加了这个舞会,不过是作为举办人来组织这个舞会的,而不是为了相亲。
格莱顿伯爵夫人之所以会举办这个舞会,也是为了自己的小儿子,当然,将舞会举办的这么大邀请这么多人前来也不是什么选妃,而是借着这个理由扩大伯爵夫人的影响力,就相当于提供了一个相亲平台。
艾斯现在感觉鼻子有些不舒服,舞会里充斥着各种味道,尤其是那些淑女们,不少人身上都喷了香水,有不少男士甚至还喷了古龙香水,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真的令人感觉不舒服。
这位格莱顿小姐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贵族淑女一样,明艳优雅,举止无比得体,完全看不出来像是一个有情人的样子。
但这很正常,这些贵族们总是对外展示着自己道貌岸然的样子,说是什么维持贵族的优雅跟体面,但其实私底下指不定会干出什么恶心人的事情,找情人说不定已经算得上是很文明的举动了。
格莱顿小姐一直跟在她母亲的身边,看起来跟任何男性都没有什么亲密的接触,这很正常,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
就在艾斯想着这个舞会不会就这么平淡的过去吧,就听到了自己耳边传来了一个陌生的轻挑的男生:“你喜欢格莱顿小姐?放弃吧,她已经跟公爵订婚了,是不可能给其他人任何眼色了,毕竟前段时间她可是刚让人干掉了自己的前情人。”
艾斯一扭头,就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三十多岁男子就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杯香槟,正带着玩味中带着笑意地看着他。
艾斯冷漠:“你之前也是她的追求者之一?”
虽然今天艾斯打扮的很是得体,但因为他这张脸,只要他不去主动邀请别人,别人都会对他退避三舍。
这可是个相亲宴会,第一印象就会让人决定不会靠近他,所以艾斯这边也很清静。
却没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有人主动来找他。
面对艾斯如此犀利的反问,对方面色一僵,但是很快就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当然,格莱顿小姐这样优秀的淑女,怎么会没有众多追求者呢?不过显然她没有看上我,谁叫我花名在外,她更喜欢军人,不然不会找艾文斯上校,不过可惜对方不是那种轻易放手的人,为了嫁给公爵,她只能出此下策。这就是有得必有失。”
艾斯没有办法断定对方说的话这到底是真是假,可能对方说的是真话,是他心里真的这么认为的,但不一定对方真的有证据。
就在艾斯心中这么想着的时候,对方主动向艾斯伸出了自己的手:“威廉·霍顿,现任霍顿伯爵,我好像没有见过你。”
艾斯看着对方伸出的手,最终还是伸手与对方相握:“艾斯·阿德里克。”
就在艾斯想要松开手的时候,忽然察觉到对方的手指好像挠了挠他的掌心! !
这一瞬间的痒意让艾斯浑身紧绷,立马收回了自己的手,看向对方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这家伙是要干什么?刚刚的动作,再加上对方现在的表情,艾斯已经能够判断出来对方到底要干什么了,这是找他调情!
可刚刚对方还说是格莱顿小姐的追求者,现在又这么对他。
呵,果然又是一个男女通吃的家伙。
面对艾斯的冷脸,普通人早就被吓退了,但是这位霍顿伯爵却依旧带着笑意看着艾斯,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情意:“阿德里克,你是阿德里克男爵的小儿子吧,我好像在报纸上见过你的名字。”
“可能是同名。”艾斯不想跟他多做纠缠,甚至想要立马找个地方给自己洗手,“抱歉,我有事先离开一下。”
说完艾斯直接扭头就走,将手里的酒杯随手放到侍者的托盘里,然后去盥洗室仔细的洗了洗自己的手,这才躲到了外面的阳台。
这里也可以让他好好的观察里面的情景。
就是外面的花园里有着不少已经相亲成功的男女在偷偷抒发着自己的感情,让艾斯听的直皱眉。
今天自己的运气是不是不好?
听着他们互诉衷肠,甚至有的直接亲到了一起,艾斯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福尔摩斯。
如果对方真的是假死的话,那他是不是也可以跟福尔摩斯做同样的事?
可是像是那些普通男女那样约会,艾斯又觉得不管是他跟福尔摩斯都做不出来这样的事,尤其是他也不可能像是那些淑女们那样向福尔摩斯撒娇!
光是一想到那一幕,艾斯就觉得浑身一抖。
他们可不是异性恋,他们是同性恋,这恋爱可跟那些异性不一样的。
但想到这儿,艾斯就又想到了那个霍顿伯爵,就觉得自己的手掌心又有些难受,简直恨不得再次去洗一下手。
等到这个舞会结束艾斯都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线索,艾斯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完全就是浪费了时间,还受到了骚扰。
但是等艾斯第2天醒过来,吃完早饭顺便买了报纸,回到公寓之后,他却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在报纸的头版头条上看到了这么一条消息——霍顿伯爵或因纵·欲过度死亡?
艾斯:? ? ? ! !
艾斯瞬间又要想去洗手了。
但艾斯还没有这么做,因为他一向知道这些报纸的撰写标题能力,内容说不定平平无奇呢。
然后看完之后,艾斯再次变得面无表情起来,这次的标题居然不是胡编乱造只为博眼球的。
昨天在舞会结束之后,霍顿伯爵没有回到自己家,而是来到自己亲人的住处,然后直接死在了对方的肚皮上。
标题说的很对。
光是想到这些艾斯就觉得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即使他昨天晚上好好的给自己洗了澡,但是现在艾斯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样一个恶心的家伙死了就死了吧!
艾斯在迅速看完报纸上的内容之后,觉得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的疑点,反正也没人委托让他调查这件事,他也不想跟这样一个人扯上关系,所以迅速将目光落在了报纸上的其他报道上。
看完报纸之后,艾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前往了贝克街。
今天已经是平安夜了,在华生的劝说下,艾斯决定今晚住在贝克街。
他当然是住在福尔摩斯的房间。
这让艾斯心情愉快无比。
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平安夜,艾斯品尝了哈德森太太亲手做的圣诞烤大鹅,甚至还喝了从美国那边传来的圣诞蛋酒,后者味道有那么一点奇怪,但是前者味道真的很美味。
在福尔摩斯的卧室睡了一晚,怀着美好心情的艾斯脸上带着笑意醒来,艾斯这才在洗漱完毕之后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圣诞礼物送给了华生跟哈德森太太,三人一起又享用了简单又美味的早餐,艾斯终于将目光落在了今早的报纸上。
他原本以为今早应该是圣诞相关的事情在头版头条,却没想到随手拿起的这张报纸上写的却是这样一个标题——“公主”的哀愁。
这跟公主有什么关系?尤其是打了双引号,这个公主应该只是意指,而不是真正的公主。
“……就像是那首诗描述的那样——七宗罪孽在公主身上,在灵魂深处隐藏,他们为何僵死在此地?(她的手残留着血迹。)为什么百合泛起红斑点?(河滩上还有鲜血在流淌)[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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