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孤注一掷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孤注一掷！
  林凡想，自己现在不能跑，不能自首，更不能等死。
  反倒是，唯一的生路，或许就在眼前这所医院里，就在那对濒临崩溃的母女身上！
  他要赌！
  赌江兰此刻方寸大乱，赌季芊芊惊吓过度，赌孟冬临虽然愤怒但还保持着基本的理智和证据链的缺失！
  他要主动出击，编造一个看似合理、能暂时稳住所有人、尤其是能重新获取江兰信任的谎言！
  即便这个谎言漏洞百出，成功率只有百万分之一，他也要拼死一搏！
  林凡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带着一身浓重的烟味和破釜沉舟的决心，大步流星地朝着急诊楼冲去。
  目标——季芊芊的病房！
  医院病房。
  林凡的突然闯入，打破了病房内死寂般的压抑。
  他头发有些凌乱，眼下一片青黑，身上还带着未散的烟味，看起来风尘仆仆，神情焦急万分。
  “江夫人！芊芊小姐！你们没事吧？！”
  林凡冲到江兰身边，目光快速扫过病床上脸色惨白的季芊芊和站在一旁、气场冰冷骇人的孟冬临，心脏狂跳，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忠心司机”的担忧。
  江兰看到他，先是一惊，随即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惊愕，有怀疑。
  但更多的，是一种溺水之人看到浮木般的微弱希望。
  林凡来了！他或许……能解围吗？
  孟冬临眉头紧锁，审视着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年轻男子：“你是谁？”
  林凡立刻转向孟冬临，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难以压制的惊慌失措：
  “孟总您好，我是……我是江夫人的司机小凡。”
  “刚接到电话说芊芊小姐出事了，我立刻赶过来了。”
  他解释得合情合理，司机身份也符合他此刻的“定位”。
  不等孟冬临继续发问，林凡的目光又转向江兰，脸上瞬间布满了“懊悔”和“痛苦”。
  他“噗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在了江兰面前。
  病床上躺着的季芊芊，都大吃一惊，忍不住想撑着身体，坐起来看一眼。
  “夫人！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害了芊芊小姐啊！”
  林凡的声音带着哭腔，演技爆发，眼泪说来就来。
  江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话语惊呆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凡继续声泪俱下地“忏悔”：
  “兰姐，我……我其实……我其实暗恋芊芊小姐很久了！我知道我配不上她，我就是个开车的！所以我只敢远远地看着她，能给她当司机，每天接送她，能多看她几眼，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江兰，又瞥了一眼病床上同样目瞪口呆的季芊芊：
  “可是……可是我那些狐朋狗友，他们看我天天接送芊芊小姐，又一直追不到，就……就笑话我！说我没用！还……还给了我一些‘好东西’……”
  林凡说到这里，身体因为“激动”和“悔恨”而剧烈颤抖起来：
  “他们说……说只要把这个东西加在酒里，让芊芊小姐喝下去，她……她就会……就会对我……我……我一时糊涂！我该死啊！”
  他猛地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响亮！
  “但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我要是知道那东西是……是那种下三滥的催情药！我就是死也不会碰啊！我怎么会舍得用那种东西来伤害芊芊小姐！”
  “我只是……我只是想让她……能多看我一眼……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更没想到会害得芊芊小姐被送进医院！”
  “夫人，孟总！你们打死我吧！是我混蛋！是我该死！”
  林凡痛哭流涕，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因痴恋而愚蠢、被损友教唆、无意中铸成大错的卑微暗恋者。
  他将下药的责任完全揽到自己身上，却巧妙地避开了最关键的问题——药是谁给的？他口中的“狐朋狗友”是谁？更重要的是，他完全撇清了江兰与此事的直接关联，甚至暗示江兰对此毫不知情！
  病房内一片死寂。
  只有林凡压抑的啜泣声，和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
  江兰彻底愣住了，她看着跪在地上“忏悔”的林凡，大脑一片混乱。
  她瞬间明白了林凡的意图——他在替她顶罪！他在用这种方式试图挽回局面，重新获取她的信任和庇护！
  季芊芊也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林凡，眼神复杂难辨。
  林凡此刻的表演，让她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扭曲的生机。
  孟冬临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林凡，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充满了审视和深深的怀疑。
  林凡现在的表现，确实很真实，情绪非常饱满。
  但这一切来得太巧，太刻意。一个司机？暗恋季芊芊？被狐朋狗友教唆？这种说辞，漏洞百出！
  然而，林凡的“认罪”确实暂时堵住了他继续逼问江兰母女关于药物来源和“仓库救人”真相的路径。
  他手中确实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药是江兰提供的，更没有证据证明季芊芊冒领了救命之恩。
  这个“顶罪”，虽然拙劣，却像一块肮脏的破布，暂时遮住了最丑陋的伤口。
  孟冬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场荒诞至极的闹剧，看着江兰眼中闪烁不定的算计，看着季芊芊劫后余生般的茫然，看着林凡卑微磕头下隐藏的狡诈与疯狂。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被林凡极致的谎言和孟冬临的沉默冻结了。
  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心跳声，在每个人的胸腔里疯狂擂动。
  一场赌局，正在将所有人推向着无法预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