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最后一搏

  仁和医院急诊观察室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江兰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季芊芊则猛地闭上眼睛，泪水汹涌而出，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仿佛被当众剥光了衣服。
  孟冬临不再看她们，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优雅地穿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那句“高浓度的新型混合类催情药物成分”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江兰的心上，也彻底击碎了季芊芊最后一丝侥幸。
  季芊芊的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羞愧和恐惧几乎将她淹没。
  江兰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精心维持的镇定外壳寸寸皲裂。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发出干涩嘶哑的声音：
  “冬……冬临，这……这一定是误会！芊芊她怎么可能……”
  “误会？”
  孟冬临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他向前一步，彻底从阴影中走出，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江兰：
  “江女士，需要我把药检报告拍在你面前吗？”
  “或者，需要我提醒你，这种药在黑市上的流通渠道，以及……它曾经出现在哪里？”
  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季芊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最后定格在江兰骤然收缩的瞳孔上。
  “丽思卡尔顿顶层酒吧，那杯味道奇特的鸡尾酒……”
  “江女士，你该不会以为，我孟冬临是傻子，连两次栽在同一种手段下的教训都记不住吧？”
  江兰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孟冬临竟然记得！他不仅记得，而且将两次事件联系在了一起！她精心编织的谎言，在铁证和孟冬临冰冷的质问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灭顶的恐慌。
  孟冬临看着江兰这副失魂落魄、哑口无言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对季芊芊“救命恩人”身份的滤镜也彻底粉碎。
  他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滔天的怒火。他不再看江兰，转而看向病床上瑟瑟发抖的季芊芊，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季芊芊，十六年前那个仓库里，救我的人，真的是你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季芊芊的心脏。
  她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向孟冬临，对上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她下意识地看向江兰，寻求最后的庇护。
  江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惊得魂飞魄散。
  孟冬临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难道他查到了什么？不！不可能！当年的事，她处理得很干净！
  就在病房内的气氛压抑到极点，江兰母女被逼到悬崖边缘，几乎要崩溃时——
  “砰！”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影带着一身浓重的烟味和孤注一掷的决绝冲了进来！
  “夫人！小姐！你们没事吧？！”
  来人正是林凡。
  半小时前，医院停车场。
  林凡坐在江兰那辆库里南的驾驶座上，车窗紧闭，车内烟雾缭绕。
  他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心情，比此刻医院里焦头烂额的江兰和季芊芊更加沉重，更加绝望，甚至可以说是命悬一线。
  他刚刚目睹了江兰的疯狂和失控，更清晰地认识到，这个女人已经靠不住了。
  她为了女儿可以不顾一切，甚至不惜拉他一起陪葬。
  闯红灯？被高清摄像头拍到？那三个刚从拘留所放出来的亡命徒，正像饿狼一样盯着他！他们恨他入骨，认为是他的“情报失误”才害他们被抓。
  一旦他的行踪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警方在追查硫酸袭击案和停车场绑架未遂案，那两个黑衣人一死一逃，线索似乎断了，但林凡知道，警方绝不会放弃。
  季氏集团那个叫大周的私家侦探，像条猎犬一样紧咬着不放，手段比警方更狠辣，更不择手段。
  孟氏集团那边，孟冬临的秘书小林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的人脉网深不可测。
  而他自己，早已深陷泥潭。
  他不仅是江兰的情夫，更是她许多肮脏交易的执行者和中间人。
  从帮江兰处理季容“意外”的后续，到后来协助她转移资产、雇佣打手对付季常宁，甚至包括这次季芊芊下药事件里那个蓝色小瓶的来源……每一桩，都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甚至引来杀身之祸。
  江兰许诺的“锦衣玉食”早已成了泡影。
  为了自保和跑路，林凡几乎掏空了江兰私下给他的所有“零花钱”，甚至还欠了地下钱庄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现在是真正的穷途末路。
  林凡又点燃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他看着车窗外医院急诊楼刺眼的灯光，眼神在绝望和疯狂之间挣扎。
  “完了……这下都完蛋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打火机“咔哒”一声，再次点燃香烟。他边抽边想，脑子飞速运转，试图在绝境中找出一线生机。
  报警自首？
  不行！
  那等于自投罗网，江兰母女会第一个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足够他死一百次。
  跑路？也没法子了。
  没钱没渠道，警方和季氏、孟氏的人肯定在盯着他，他跑不远，一旦被抓，下场更惨。
  继续跟着江兰？
  这个女人自身难保，而且明显已经对他起了疑心，甚至可能为了自保而除掉他！
  林凡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猛地又吸了一口烟，直到肺叶传来灼痛感。
  “妈的！”
  他低吼一声，将烟头狠狠摁灭在早已堆满烟蒂的烟灰缸里。
  打火机再次按下，却只冒出一丝微弱的火星——没油了。
  林凡看着手中彻底罢工的打火机，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就像这打火机最后的火星，他也要做最后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