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孝女季常宁

  “好的，大小姐。”
  “您先别挂电话，看一下邮箱。”
  大周发来了一份加密邮件。
  季常宁盯着电脑屏幕上打开的一个个文件夹，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出轻响。
  屏幕上的监控截图泛着冷蓝的光——广东汕尾港的货运码头，一个穿工装的男人正顺着悬梯往货轮爬，后颈的刀疤在探照灯下像条扭曲的蛇。
  “这是‘刀疤’，去广东的那个，”
  大周的语音带着电流声，“我们的人刚摸到码头，他就跳海了。”
  季常宁的呼吸顿了顿。
  她放大截图，男人跳海前回头望了一眼岸上的集装箱，嘴角似乎勾了下，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捞上来了吗？”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尸体捞上来了，确认死亡。”
  大周的声音沉了沉，“口袋里有张撕碎的船票，还有半张女人的照片，脸被划烂了，只能看清穿红裙子。”
  红裙子？
  季常宁的指尖猛地攥紧，她想起自己也有过一张穿红裙子的照片，被母亲收在樟木箱最底层。
  这两个黑衣人，到底和江兰背后的势力有什么关系？
  “云南那边呢？”她想要个一些希望，于是换了个方向问，试图压下心头的寒意。
  “‘瘦猴’跑了。”
  大周的语气更加凝重，
  “边境线的监控拍到他和三个戴斗笠的人汇合，往缅甸方向走了。”
  “云南警方已经把案子报给国际刑警，说这伙人可能和缅北的‘蛇头’有关——那边不光走私人口，还帮人洗黑钱，势力深得很。”
  季常宁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广东的自杀，云南的逃脱，一死一逃像是早就写好的剧本。
  这个犯罪组织做事太利落，连收尾都透着狠劲。
  “林凡那边，有动静吗？”她忽然问。
  “暂时还没有。”大周顿了顿，
  “但我们恢复了他上周的通话记录，有个缅甸号码打给他三次，每次都不超过十秒，像是在报坐标。”
  季常宁的眉峰拧得更紧。林凡果然和这个组织有关。
  江兰养的小白脸，手里攥着的恐怕不只是江兰的秘密。
  “盯紧他。”她嘱咐道，“另外，查‘刀疤’口袋里的女人照片，哪怕只剩半张，也要查清楚是谁。”
  挂了电话，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卢定烨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进来，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表沾着点打印机的墨渍。
  “还在忙呢？”他把咖啡放在季常宁手边，目光扫过屏幕上的码头截图：
  “广东那边有结果了？”
  季常宁也没瞒他。
  这阵子两人一起处理季氏的烂摊子，早就养成了默契——她负责盯着江兰母女的小动作，他稳住公司运营，遇到棘手的事，总会一起商量。
  “死了一个，跑了一个。”季
  常宁搅了搅咖啡，
  “跑的那个可能去了缅甸，背后有大势力。”
  卢定烨的手指在桌沿敲了敲：“需要我托人在云南打点吗？”
  “我有朋友现在在跨境物流，可能有路子。”
  季常宁抬头看了看卢定烨。
  灯光落在他眼下的青黑上，这阵子为了赶 AI仓储的项目，他几乎住在公司。她忽然想起上周深夜，自己撞见他在茶水间泡速溶咖啡，手边还放着胃药。
  “不用麻烦了，卢总，”她把咖啡推给他，“警方已经报备了，我们别插手。”
  “倒是你，再熬下去胃该受不了了。”
  卢定烨笑了笑，没接咖啡，反而把自己那杯推过来：“这杯没加牛奶，你胃也不好，喝多了蛋白质，容易不消化的。”
  两人的手指在杯沿碰了下，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办公室里静了静，只有打印机还在吞吐文件，发出沙沙的响。
  “对了，”卢定烨先开了口，从文件夹里抽出份合同，
  “你之前说的东南亚建材单子，我谈下来了。对方点名要季氏做独家供应商，说看中我们的 AI仓储系统。”
  季常宁接过合同，指尖划过甲方签名——那是东南亚最大的建材商，原书里这个单子被季芊芊用孟冬临的关系抢走，最后因为供应链出问题赔了一大笔。
  “你是怎么谈成的？”她有些惊讶。
  “你给的那份针对当地气候的雨季物流预案帮了大忙。”
  卢定烨眼里闪着光：“对方说从没见过这么细致的方案，连缅甸山区的泥石流预警都考虑到了。”
  季常宁的耳尖有点热。
  那是她根据原书里季芊芊失败的教训改的——原主记忆里，季芊芊根本没做预案，最后建材全困在边境的雨里发了霉。
  “只是运气好。”她把合同合上，忽然想起什么，“下周去新加坡签约，你跟我一起去？”
  卢定烨的眼睛亮了亮：“好。”
  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季常宁喝了口咖啡，忽然觉得这阵子的焦虑淡了些。至少在季氏，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季常宁在董事会上宣布东南亚建材单子时，连最挑剔的老股东都鼓了掌。
  季钟鸣今天被喊来，原本以为会有好事发生，没想到，季常宁还是如此不孝！
  他坐在角落，手指把文件捏得发皱——那本该是他的单子，当年他在任时，东南亚市场是他亲手丢掉的。
  “季总年纪轻轻，眼光倒是长远。”连总笑着鼓了鼓掌，
  “这下季氏的海外业务总算能抬头了。”
  季常宁刚要谦虚两句，季钟鸣忽然站起来，声音发闷：
  “这个单子风险太大！东南亚那边局势复杂，万一出问题，谁来担责？”
  会议室静了静。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不服气，但没人愿意接话——季钟鸣手里的股份早就被稀释到不足3%了。
  “风险评估报告在这里。”
  卢定烨把文件推到季钟鸣面前，
  “我们和当地律所签了协议，还买了政治风险保险。倒是钟先生，”
  他抬眼看向季钟鸣，“季先生，半个月前，您让助理把城西仓库的租金私自转走，这事是不是该解释下？”
  季钟鸣的脸瞬间涨红。
  那笔钱是他偷偷拿去填赌债的，没想到被卢定烨查出来了！
  “我……我只是暂时借用！”他强撑着道，
  “季氏本来就是我的公司，我用点钱怎么了？”
  季常宁放下笔，声音冷得像冰：“钟先生，季氏是我母亲一手创办的，你只是入赘的女婿。”
  “按公司章程，挪用公款超过五十万，就可以启动罢免程序。”
  她顿了顿，把一份文件甩在桌上——那是她让小周整理的，季钟鸣近半年挪用公款的明细，附带着银行流水和他在赌场的消费记录。
  “这些加起来，够你去局子里待几年了。”季常宁看着他，
  “要么现在签字退休，拿着退休金安分过日子，”
  “要么，我现在就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