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巷口坦言
作者:蜡笔
巷子里的风还在卷着落叶打转,宋南夕捏着那包湿巾。
她看着陆知昂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上的血迹已经半干。
“你……”
宋南夕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点发紧。
“怎么会在这里?”
陆知昂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直射过来的阳光,喉结动了动才开口。
“刚好路过。”
这话落地时,两人之间的空气忽然滞住了。
宋南夕望着他衬衫领口沾着的草屑。
那分明是宿舍楼后墙根那片杂草丛里才有的东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你一直跟着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陆知昂的耳尖忽然红了,像被戳破心事的少年。
他别开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王长安昨天还跟宋晚星打听你放假要去哪。”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我不放心。”
宋南夕的心猛地沉了沉。
她想起早上出门时,故意绕远路想甩开王长安,那时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跟着,却没往别处想。
原来除了那条甩不掉的尾巴,还有另一道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所以你从宿舍楼就开始……”
“我没靠太近。”
陆知昂急忙打断她,转身时动作太急,手肘撞到身后的梧桐树干,发出闷响。
“就在路口停着车,看见他跟你进了这条巷子,才跑过来的。”
他说着往巷口指了指。
阳光落在他发顶,镀出层浅金色的边,让他眼里的局促显得格外真切。
宋南夕忽然想起昨天下午在实验室的事。
那时王长安又来借数据,磨磨蹭蹭不肯走,陆知昂恰好来送样本。
站在门口看了两眼,她却没好气地说“不用你管”。
现在想来,他那时皱着眉盯着王长安的背影,分明是早就察觉到不对劲。
“对不起。”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痕,声音轻得像叹息。
“昨天在实验室,我不该那样跟你说话。”
陆知昂愣了愣,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道歉。
他往前凑了半步,影子刚好覆在她脚边。
“跟我不用道歉。”
“要的。”
宋南夕抬眼时,睫毛上沾着点水汽。
“你是好意,我却……”
“我知道你烦王长安。”
他忽然笑了笑,眼角的细纹柔和下来。
“换作是我,被人这么缠着想必也没好脾气。”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瓷瓶,塞到她手里。瓶身冰凉,上面刻着细密的云纹。
“这是我收藏的药膏,治伤很管用,比湿巾好用。”
“陆知昂,”
她咬了咬下唇,“你没必要这样的。”
“什么没必要?”
“跟着我,替我解围,还有这些……”
她晃了晃手里的小瓶。
“我们只是朋友,你不用做到这份上。”
陆知昂的目光忽然沉了沉,像被云遮住的太阳。
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得让人心头发紧。
“朋友之间,看着对方被人欺负,难道要假装没看见?”
“可……”
“南夕,”
他打断她,声音放得很柔。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欠我的,只是不想看你受委屈。”
他的话轻轻柔柔的,却像石子投进宋南夕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想起刚才王长安拽着她往旅馆拖时,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的恐惧。
陆知昂攥着王长安手腕时,眼里那点不计后果的狠劲。
而现在他站在阳光里,认真地说。
“不想看你受委屈”。
这些画面叠在一起,让她忽然觉得,一直以来刻意划清的那条界线,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那药膏……”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瓶。
“多少钱?我转给你。”
陆知昂被她逗笑了,眼角的细纹更深了些。
“家传的,不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送朋友的,不用钱。”
宋南夕也跟着笑了,心里反倒松快了不少。
“那我不客气了。”
“本来就是给你的。”
她倒了点药膏在指尖,刚想往手腕上涂,就被陆知昂拦住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我来吧,你自己不好使劲。”
宋南夕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小瓶递给他。
他的指尖沾了药膏,带着点微凉的薄荷味,轻轻覆在她手腕的红痕上。
动作比刚才递湿巾时自然了些,却还是放得很轻。
“有点凉,忍着点。”
“嗯。”
宋南夕看着他认真的侧脸。
“其实……”
她忽然开口。
“刚才挺谢谢你的。”
陆知昂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时眼里带着点笑意。
“说了,不用谢。”
“不是谢你帮我解围,”
宋南夕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是谢你一直在。”
陆知昂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望着她,眼里的惊讶慢慢变成了温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
“只要你需要,我都在。”
“涂好了。”
陆知昂把药膏盖好,递回给她。
“别碰水,明天应该就能消了。”
“陆知昂,谢谢你。”
“跟我还谢。”
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梧桐树干上,姿态比刚才放松些。
“你别总把自己绷那么紧。”
宋南夕低头拧紫药膏盖子。
“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也不用放在心上。”
他望着她的发顶,语气认真得很。
“我只是想着……”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了滚。
“你别总皱着眉。”
他抬手比了比自己的眉心,指尖虚虚点了点。
“你笑的时候,比现在好看多了。”
宋南夕的耳尖腾地红了,急忙别过脸去看巷口的车流。
“真的,南夕。”
“我希望你一直是开心的。”
他的声音裹着点暖意。
“别的都不重要。”
“只要你能舒心点,能笑出来,比什么都好。”
他靠在树干上没动,明暗交错间,能看见他紧抿的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宋南夕捏着那支药膏,薄荷混着草药的清苦气味漫上来,往鼻腔里钻。
倒让刚才被王长安那股汗味呛住的喉咙舒服了些。
她低头看手腕,指腹碾过那道红痕时,起初还有点刺痒的疼。
可揉着揉着,那点灼痛竟真的像被清凉的药膏压下去了,只剩下皮肤下隐隐的麻。
陆知昂刚才揍王长安时眼神冷得像冰,此刻说起“你笑的时候更好看”,语气却软得像棉花。
宋南夕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
不是王长安那种带着算计的殷勤,也不是客套的寒暄,是真的把“她开不开心”放在了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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