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跟踪

  上回那顿饭局像块发面引子，在王长安心里发得又大又胀。
  宋南夕接过他递的纸巾时，指尖擦过他手背那下轻颤，在他看来分明是姑娘家藏不住的羞怯。
  他对着镜子理头发时都忍不住笑。
  什么“普通朋友”，不过是宋南夕端着的架子。
  宋晚星说得一点没错，女人就爱这套欲拒还迎，真要是没意思，何必陪他坐那一个多小时？
  基地放假的通知刚贴出来，王长安就揣着心思候在宿舍楼后墙根。
  他特意翻出压箱底的休闲装，深灰色T恤配卡其裤，对着玻璃反光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突然树影晃了晃，米白色连衣裙的裙摆在拐角处一闪，王长安的心跳顿时漏了半拍。
  宋南夕换了双浅口帆布鞋，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走在阳光下像蒙了层柔光。
  他赶紧往树后缩了缩，帽檐压得更低。
  直到她走过才敢跟上去，脚步放得又轻又慢。
  宋南夕的步子不快，却带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王长安不远不近地缀着，视线总忍不住往她背影飘。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心里那点得意又冒了头。
  这要是对他没意思，何必穿得这么好看？
  到了路口，红灯恰好亮起。
  宋南夕从刚走出宿舍楼，就看见树荫里闪过个熟悉的身影。
  却没像往常那样凑上来，只不远不近地跟着。
  宋南夕只是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往公交站走。
  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公园坐会儿，不想再应付这些。
  宋南夕一直注意着，身后的脚步声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到了路口等红灯时，王长安忽然快步跟上来，手里多了瓶冰镇汽水。
  “南夕，这么巧？”
  他把汽水递过来，额角还带着薄汗。
  “你也出来散心？”
  “不巧。”
  宋南夕没接那瓶水，目光落在他攥着瓶身的手上。
  “你跟着我做什么？”
  王长安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堆起来，眼里的光却先暗了下去。
  他捏着汽水瓶的手指猛地收紧，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不过两秒，那点僵硬又被刻意堆起的热络覆盖。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像在说什么体己话。
  “我看你一个人，这附近巷子多，又乱的很，前阵子还听说有抢包的，我陪你走段路，放心些。”
  “不用。”
  绿灯刚跳亮，宋南夕转身就走，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每个字都带着棱。
  “王长安，上次在吃饭我就说过，我们不合适，你听不懂吗？”
  “说清楚什么？”
  他忽然拔高了音量，几步跨到她面前，硬生生拦住去路。
  方才那点伪装的殷勤全褪了，眼里只剩下执拗的红血丝。
  “你跟我吃饭时没说不合适，递纸巾时没说不合适，现在装什么清高？不就是默认了吗？宋南夕，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宋南夕被他堵得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梧桐树干上。
  树皮的纹路像钝刀子，一下下硌着她生疼。
  她抬眼直视着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我从没默认过任何事，我早就说明白了，我们之间不可能，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王长安，是你自己不肯听，非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可能？”
  王长安忽然低笑起来，那笑声里裹着股狠劲。
  “不可能你跟我走那么近？还同意跟我吃饭，宋南夕，你耍我玩呢？”
  他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烟味混着汗味扑面而来。
  呛得宋南夕下意识别过脸。
  “让开。”
  她的声音有点发紧，指尖攥成了拳。
  “我不让。”
  王长安的眼神忽然变得浑浊，像蒙了层灰，他猛地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指腹的老茧蹭过她细腻的皮肤，疼得宋南夕倒吸一口凉气。
  “南夕，别犟了。”
  他拽着她往旁边的巷子拖，力道大得吓人。
  “前面有家旅馆，咱们进去好好谈谈，把话说开了，什么都好说。”
  “你放手！”
  宋南夕使劲往回挣，手腕被他攥得像要断了，骨头缝里都透着疼。
  她看着他眼里那点不加掩饰的贪婪，胃里一阵翻涌。
  宋南夕用力挣了挣，手腕被他攥得更紧，骨头像是要被捏碎。
  “王长安你疯了？”
  “我没疯。”
  他的眼神变得浑浊，拽着她往巷子里拖。
  “你就是欠管教，非要装什么清高，等跟我……”
  宋南夕的喊声还卡在喉咙里，手腕上的力道突然一松。
  王长安“嘶”地倒抽口凉气，攥着她的那只手不受控制地松开。
  他低头去看，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死死钳住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那只手的主人不知何时站在旁边，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的青筋因为用力突突直跳。
  “啊——”
  王长安疼得额角冒汗，想抽回手，那力道却像生了根，越收越紧。
  他这才看清来人是陆知昂，对方眼里的寒意直直射过来，看得他后颈发麻。
  宋南夕趁机往后退了两步，手腕上的红痕更显刺眼。
  “放开她。”
  声音不高，带着让人发怵的压迫感。
  王长安看清是他，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却还强撑着。
  “陆知昂，这不关你的事……”
  “她是我朋友。”
  陆知昂加重了力道，王长安疼得脸都白了。
  “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朋友？”
  王长安嗤笑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
  “我看是你追不到，也见不得别人……”
  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拳。
  闷响在巷子里炸开，王长安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嘴角骂了句脏话，眼里却闪过怯意。
  他知道陆知昂是真动了气，这人平时看着温和，真急了根本不是他能惹的。
  “算你狠。”
  王长安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怨毒地瞪了宋南夕一眼，转身快步消失在巷口。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宋南夕还靠在梧桐树上，手腕上的红痕清晰可见。
  她望着陆知昂的背影，他的拳头还微微攥着，指缝里似乎还沾着点血迹。
  “你……”
  她刚想开口，陆知昂忽然转身，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走过来，动作自然地想碰她的手腕，快碰到时又猛地顿住。
  指尖在半空蜷了蜷，最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包湿巾递过来。
  “擦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