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作者:累了就躺
时间很快到了十二月。鹿家建设的游乐场,要延期开业。说是要晚半个月,大概是那个日子更合风水之说。
鹿柠之特意从妈妈手里拿到了四张,她想好了。就她,鹿泠之,裴颂,裴颜。鹿家姐妹和裴家姐妹,人多不尴尬。她演了好几遍,她觉得裴颂喜欢霸道一点的。
裴颂应该是一个抖M。
她在镜子前练了一会儿,反正是周五,她到时候就揪住她的领带。将她抓到她的眼前,强势邀请,她就满意了吧。
只是没想到事情出现了变化。
下午,第一节是化学实验课
化学老师直接让两个班一起做实验,两人都分到了同一个小组。两人站在实验桌前,要检验三价铁离子和二价铁离子。
因此,检验的方法是用硫氰//化//钾//法。跟三价铁结合就是血红色,跟二价铁结合就是无色。
大概是上一节课,有人将氯化铁和氯化亚铁溶液的标签给贴反了。只不过,除了学渣外,大概有点化学功底的人,都能分出这两种的区别。
前者水溶液黄色,后者水溶液是灰绿色。
实验进行的很顺利,化学老师一个又一个看过来。鹿柠之发现裴颂用了氢氧化钠来检验三价铁和二价铁。毕竟用氢氧化钠更有意思。
她开口问道:“裴颂,氢氧化亚铁是哪个?”
“氢氧化亚铁是白色沉淀物。”
裴颂将做好的递给她,鹿柠之指了指她手边的试管,笑了笑道:“裴颂,还是你厉害一个试管就能同时检测二价铁,三价铁。那现在呢?”
哦!
裴颂心想我用的是氯化亚铁溶液。
这标签搞错了。
“氢氧化铁是红褐色沉淀物。”裴颂故作镇定地说着,鹿柠之一脸懵逼,她拿过试管在她面前晃了晃,“我问你现在什么颜色?现在是什么颜色沉淀物,不是问你氢氧化亚铁,氢氧化铁的颜色?我问的是颜色,颜色,此时此刻的颜色。”
裴颂的脸惨白了些许,她忽然全身抽搐,她的手撑在化学桌子前,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鹿柠之望着那试管内从白色絮状物已经变成了灰绿色的絮状物。
只要在跟空气接触几分钟,就会氧化成氢氧化铁。
最终演变成红褐色沉淀物。
“裴颂,到底什么颜色?你快说呀。”
裴颂怒斥一声,“滚开,丑八怪!”
所有人的眸光齐刷刷地看向这里,裴颂全身汗毛竖起,她不断地颤抖,随着一声‘嘭’,裴颂逃出了化学实验室。
剩下的人再次将眸光看向鹿柠之,他们小声议论着……
‘裴颂说鹿柠之是丑八怪。’‘裴颂让鹿柠之滚开,’‘裴颂第一次生气。’‘是不是鹿柠之太丑了,把裴颂丑死了。’
直至化学老师来维持课堂,直至鹿泠之站在课堂上,指了指所有人,“你们再议论一句试试看。还上不上课?”
后来,裴颂一周都没来上课。
鹿柠之跟裴家打了电话,结果是裴颜小朋友接了电话。
鹿柠之问道:“小朋友,你是不是裴颜?”
裴颜说道:“是的。”
“小朋友,告诉我好不好?你姐姐为什么不来上学?”
裴颜拒绝道:“我为什么告诉你?”
鹿柠之循循善诱道:“你知道姐姐家是开游乐场的,你告诉我的话,以后姐姐给你一张vip,项目全部免费玩。”
“全怪你,全怪你!你害我姐姐进医院了。你干嘛吓我姐,呜呜呜。”裴颜凶巴巴地说着,最后,裴夫人来接电话,她说:“原来是鹿同学,化学课上的事情,真是抱歉。颂颂是心直口快,鹿同学不要介意,你不要听颜颜胡说。一周后,颂颂就会去上学。”
桑宁之在梦与过去之中,在现实和未来,喊出这个名字:“裴颂!!!”
……
客厅
裴颂开始烧着热水。她来到卫生间,她抹了一把后颈的血。掌心内映着一滩血,红色的血。裴颂眨了眨眼,她又洗了一把脸,她能看见了,红色鲜艳,色泽饱满的红色。
她居然能看见了些许颜色。
肉色的掌心内有红色的血,瓷砖上泛着冷光的白,这些只存在他人描述的色彩,正在一点一点侵入她的黑白世界。
只不过留存的时间也就五六分钟,她的病居然在好转。她低低地笑着,她终有一日,真的真的可以做一个正常人。桑宁之,是她的福星,是拯救她的天使。
真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她‘瞎’的那日看到的颜色是血,她即将复明看到的也是血。
当年她患上心因性全色盲的那一日,蓝天白云,风和日丽。她和裴颖在练习打高尔夫球。裴颖手把手教着她,挥杆,发球,挥杆,发球。
裴颖年长她三岁,她很喜欢跟在裴颖身后。
她们是最要好的堂姐妹,她,裴颖,裴光宗,爷爷,奶奶生活在半山别墅这边。裴颖会教她打高尔夫球,裴颖会带她骑马,裴颖教她跳太空舞。
裴颖站在她旁边,检查她教导成果。裴颂将高尔夫球打出去。金属与金属的撞击,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进入球洞,这是她首发成功。
她的双手举过头顶,让所有人为她的成功而欢呼。
她看向周围,忽然一个黑点从别墅的顶楼有一跃而下,自由落体运动,她听到一声巨响,伴随着地面的震动,大约是第一次见这种场景,裴颂吓得腿软。
沾着鲜血的高尔夫球滚了过来,碾过绿草茵茵,一滩温热刺眼的鲜血,像打翻的颜料桶。
“小颂怎么了?”裴颖跑过来。
血,这血最初是红的,草地是绿的,高尔夫球是白色的。可后来,这些颜色开始扭曲,慢慢地变成了两种颜色,黑色和白色。
有一天她突然醒来,她的世界不再是绚烂多彩,整个世界褪化城老照片的死寂。
黑色和白色。
熟悉的面容都化作一张张黑白色照片。她想黑白色照片不应该安静地挂在墙上,而不是游荡在世间。她以为这是一个梦,一个永远都醒不来的梦,她难道来到了死人国度?
但她没有出声大喊大叫,生和死于她而言,她不理解,她不懂。
她更认为这是一个有魔法的世界,
她发现这些熟悉的‘死人’跟印象之中,严酷的爷爷,傻逼裴光宗,一丝不苟的管家,任劳任怨的仆人,唯独没有裴颖。
她听到爷爷跟心理医生的话,裴颖目睹奶奶的死受到惊吓,被确认不正常。裴颖极限只不过是一个B级alpha,一点用都没有。爷爷嫌弃她,将她丢了。
爷爷让家里人好好安抚裴颂,别让她为了裴颖的事情闹起来,裴颂的极限是S级alpha,重点关注裴颂的起居。
她对妈妈说,眼睛有点模糊。看了两家医院以后,医生说没有太多问题。直至周围没有爷爷的保镖,她才跟裴夫人说了实话,最后她被确证后,心因性全色盲。
原来她没有去死人国度。
她开始谨慎小心,开始慢慢接受这个世界对自己的恶意。要在老宅里过下去,她不能被爷爷发现,她不想成为第二个‘裴颖’。她只能死记硬背,天空是蓝的,云是白色的……
直至上小学的时候,她终于被班级的同学发现,她不能看清颜色。
‘他们’和‘她们’围成一个圈子,将她围在中央,他们唱着歌,“裴颂,裴颂,裴颂说桃花是灰色的,说彩色粉笔是黑色的,裴颂,你看这朵花是什么颜色?到底什么颜色?你说呀,裴颂你就是一个小瞎子。裴颂,你该去精神病院。”
她将一个同学推倒在地上,她当时也被送到医院。
心理科主任,江镜,她也是江明月的妈妈,她将结论告诉裴夫人,说是心因性全色盲,导致的PTSD。江镜医生说,心因性全色盲伴随PTSD,治愈极低。
裴颂的年龄还小,她没有体验过五彩缤纷的世界,她的世界是黑白色的。
她无法领略世界的精彩,更无法走出来。
长久的孤独与寂寞,身处黑色和白色两道漩涡之中,她的视觉已经疲劳。她早就厌烦,每日看到那一张张平平无奇的脸,她都没有任何理由发疯,她走不出她的黑暗。
直至那一日,她参加了鹿柠之的回归宴。
惊鸿一瞥,一道绚丽的颜色无意中闯进了她的世界。
鹿柠之,鹿柠之,鹿柠之。
她当时觉得鹿柠之就是她的命中注定,柠,她的名字都有她信息素的味道。
自从秋假回来以后,鹿柠之变得很奇怪,也不再要求说什么表白。她们没有恋人的名分,却做着恋人的事情。她们会在放学之后,送走所有同学,她俩在天台上亲到忘乎所以。
为什么要在天台上亲?
按照鹿柠之的说法,站得高看得远。鹿二对这个学校有莫名的情愫在,每次都是最后一个离开学校的,说是要巡视一遍校园,保护她家的资产。
她没跟裴颂谈恋爱的时候,就要在车里等鹿二一个小时。左不过这一个小时都要等,她就要做一点有意思的事情。只要比鹿二早一点回到车里就好。
裴颂只是想和鹿柠之能多处一点时间。望着她那张清冷又漂亮的脸,想到在夕阳下她的唇上水光潋潋,她有时候在想,快点毕业,她要和鹿柠之考到同一所大学。
然后在外面租个房子,日日夜夜颠鸾倒凤?
她想和鹿柠之尝试解锁很多姿势,要把她艹*在床上。
只是啊,命中注定的不是爱情,而是她的劫难。
她刚坐在沙发上,她抬了抬眼皮,一本高中化学书,露出一张白纸。而年年发现那张白纸,高高兴兴地帮她捡了过来。
白纸上是化学实验高二小组人姓名,裴颂,鹿柠之。
鹿柠之100分,裴颂100分。唯一属于她和鹿柠之的东西。可是,她怎么会想到那节课上,她的光会伤害她伤到她发病?
裴颂记得当初她没写记录就走了,看了看两边的笔迹,出自同一人之手。她的那一面,娟秀的字体被水渍晕开,白纸上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的印痕。
鹿柠之那天实验课上哭了。
茶几上水壶的沸腾声,慢慢扭曲成她遗忘的那节化学实验课上发生过的所有细节。
化学实验课,试管内里不断变化的沉淀物。
若是早知那日结果,她定然不会找鹿柠之一起做实验,或者她那天逃课。高考又不考实验课,实验课是充满不确定性,
氢氧化亚铁在空气待久了就会变成氢氧化铁。
她太害怕了。她当时出现了幻觉,鹿柠之的面容扭曲,她成了那群‘他们’和‘她们’一样的样子,成为了‘他们’和‘她们’的其中一员,将她围在一个圈子里,他们和她们以取笑她为乐,嘲讽她。
丑陋,黑白色,她眼底藏了十多年的阴骘,暴虐,委屈。
她的心头仍旧是绝望,无助,慌乱。
她才爆一句,“滚开,丑八怪!”
而这句话彻底葬送了她和鹿柠之在高中的所有一切,青涩的爱恋。
“裴颂!!!”
她的脑袋瞬间宕机,并不是出现声音的主人桑宁之,而是鹿柠之在那节化学课上听到她恶言之后,骤然苍白的脸,全班同学的窃窃私语,以及眸光齐刷刷看向自己,而她吓得仓皇逃出。
她像个疯子一样在校园乱闯,她像极了异类。
她遇见了江明月,江明月扶着她去了医务室。她给江镜医生打了电话,在休养期间,她想过跟鹿柠之坦白,可后来鹿总鹿夫人要求她道歉,而鹿柠之没有来看她,一次都没来她家里看她。
鹿家停了她家的项目。
她爷爷疯了一般把她从病床上拽起来,还是在半夜三更,让她跪了十个小时。
那十个小时,她看着太阳从海平面跳出。
鹿柠之说她是最重要的,最重要,重要到她爷爷发疯让她跪了十个小时。她在鹿柠之身边也不是第一位。
她能踩一次雷,就不能踩第二次雷。
她的思虑被拉回现实。
昨晚的拍卖会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束光昨晚又在伤害她!伤害她!!伤害她!!!!鹿柠之非要将她伤到遍体鳞伤,伤到她进精神病院。
桑宁之问她,是否把她当做‘替身’?是否深爱鹿柠之?
她从未将桑宁之当做过‘替身’,至于爱,这是一个玄学,她不知道。
……
次卧
桑宁之的噩梦远远没有结束……
再见裴颂之时,已经是一周后。她也特意翘了课间操,她要去找裴颂。她不知道见她说些什么,但omega第六感告诉她,裴颂大概不会跟她做朋友。
在快走到五班的时候,恰好裴颂从教室走出来,她走到了三班门口。江明月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很有质感,价值不菲的青黄色盒子,裴颂贴心地绑了一个蝴蝶结。
上面用着英文字母写着:Patchi。
这是迪拜的巧克力。
这一盒鹿柠之她也收到了,这是裴家送来的。
意义不同,这是成年人的人情世故。裴家替裴颂伤她的话道歉,而不是裴颂真心道歉。
裴颂真心感谢的是江明月。
而这个事情,在鹿家眼里,裴颂此人不可深交。
裴颂在发神经,出口重伤鹿柠之,之后高烧生病七天,纯属活该。鹿家要求裴颂在周五前写一份检讨,交给鹿柠之。
江明月接过巧克力,似乎有点不满意:“裴颂,你就送一盒巧克力。就报答我送你去医务室。”
穿过教室外的风,撩起裴颂衣领上的领带,裴颂和江明月在那一刻,两人的影子相拥一起。裴颂双手抱胸,无奈地说道:“那你想要我怎么报答?”
江明月也不介意,拿出手机:“加个微信,我想好了找你要报酬。”
两人加上微信,等裴颂返回自己的教室之时。她看到了自己,可却只是一眼便厌恶地移开。快步从她身边离开,
鹿柠之意识到自己甚至没有裴颂的微信。
她输入裴颂的手机号码,她发了一个申请过去。
【鹿柠之:裴颂,游乐场周六试营业,你去吗?】
她忐忑地等待着回复,可裴颂一个字都没有回复。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她给裴颂写了一封信。她在信封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周五傍晚,裴颂和顾似悦一起倒垃圾。顾似悦忽然问道:“你病好之后,怎么就不跟鹿泠之坐一块了?还要换位置跟我一起?”
裴颂总不能说为了避免鹿柠之来找鹿泠之,顺便来看她,她笑着说道:“好好学习,跟鹿泠之一起坐。成绩吊车尾。”
裴颂和顾似悦拖着垃圾桶来到了打印室,裴颂拿起书包,从里面拿出几十封情书,顾似悦见怪不见,想要追求裴颂的omega有很多。
裴颂她每次来打印室,就是为了用粉碎机将情书全部绞成碎片。
她不想知道谁给的情书,也不想退给谁。
在她看来,如果她收到了十多封,难不成她要一个一个还给对方。若是,这些情书被一些人拿走,岂不是很麻烦。
敢写情书的人,多半是暗恋的人。
暗恋多半是没结果的。你若是勇敢,就来五班强势堵人表白。
裴颂从来都是那么处理的。
此时她没注意,鹿柠之就在现场,或许她发现了她只是不想打招呼。
顾似悦自然没发现,她一边帮她把信封塞进去,听着粉碎机碎纸的声音。
顾似悦开口说道:“我前些天听谁说,他们周末遇见鹿柠之和鹿泠之姐妹俩在游乐场,鹿柠之白色连衣裙,脸清纯干净,金丝眼镜框,越来越漂亮了。可我今天去检查,发现她除了发型是法式刘海,脸上还是青春痘,还是那一副黑框眼镜。”
裴颂眼神微微一变,并不发表任何意见。顾似悦感慨一声道:“你说的没错,果然好丑。”
少年人的口出狂言,终是对鹿柠之造成了些许伤害。裴颂张了张嘴,法式刘海,干净的脸颊,骨相精致。
她想替鹿柠之解释一句,鹿柠之长得很漂亮,她那天是惊吓所致。
可想到了化学课上的事情,她终于沉默地不语。
裴颂从小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她的看法不重要,是大家的看法才是主流。
顾似悦忽然说道:“裴颂,鹿柠之居然给你写情书了。”
裴颂从顾似悦手里的拿过情书,情书分量沉甸甸的,在情书上摩挲了好一会儿,她一眼看到了不远处正弯腰捡东西的鹿柠之,鹿柠之不动,像是在等待属于她的判决。
“裴颂看看呗,这情书好重。”裴颂架不住顾似悦的怂恿,打开信封那一刻,里面露出两张黑金色的邀请函。
“逼格拉满,这是去鹿氏集团旗下,任何游乐场,水族馆,航天馆等的门票。”顾似悦趁机瞧了一眼情书,上面就两个字。
【陪我。】
裴颂不自觉地拉了拉领带,她仿佛看到鹿柠之揪住她的领带,将她拉到她的跟前,看着她的那双眼睛,强势又霸道地宣告着,本小姐让你陪我。
她按住粉碎机的按钮,红色的光芒即将停止。
粉碎机的声音停了。
鹿柠之松了一口气,你会收我的vip门票。见面那日,我至少会问清楚,你为什么会那么说?她觉得裴颂在化学课上,一定受到了惊吓。
在她曾经每次对她说,‘看心情呗。’
她替你做决定,替你安排明天的时间,这种冲击力在她心间爆发。
顾似悦惊叹道:“哇!大小姐的邀请简单粗暴。真让人刮目相看。”
裴颂孤独地太久了,独孤的渴望,大抵想要一个强势的omega,她觑了一眼鹿柠之,她很满意这个邀请。只不过,一切都已经晚了。她不打算跟鹿柠之继续做恋人,
“叮叮。”裴颂的微信响了起来。
【江明月:你要报答我,就明天陪我看电影。】
顾似悦再次惊呼道:“裴颂,你简直太牛逼。豪门大小姐和美女校花,你选择谁?”
裴颂按住另一个键,绿色亮起,她拿过情书,还有两张邀请函全部扔进粉碎机里,连同将自己曾经的那点悸动,全部扔进了搅碎机里。
顾似悦抱拳说道:“裴颂,你果然颜值至上。如果,鹿柠之真的有江明月,鹿泠之的一半漂亮,恐怕你就同意了。也是,裴家二小姐,有钱有颜,何必受累迁就豪门大小姐。”
裴颂恢复高傲,声音慵懒随意说道:“这是江大校花的邀请。她还是扶我去医务室的人,我怎么可以拒绝她,不然真显得我不知好歹。”
“那鹿大小姐那边怎么办?”
“顾似悦,你去倒垃圾,我请你喝一周的奶茶。”裴颂温和的声音吹散了乌云,让天边的夕阳穿破云层,斑驳的碎金落在鹿柠之身上,可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寒冷。
“我上次看到你和她在天台亲亲?跟大小姐亲滋味如何?”
“你还不走。”
等到顾似悦走后,裴颂走到鹿柠之面前,冷漠地说道:“鹿柠之,你欠我两个人情。”
“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你为什么要那么说我?”
“我要第一个人情,鹿柠之,从今以后,你我绝交,我们就当做陌生人。也不要给我发好友申请,我们从来都不是好友。”
“那我们的吻算什么?我们的恋爱算什么?”鹿柠之攥住裴颂的手腕,裴颂撇了一眼,无情地甩开,“吻自然是为了更好地亲吻下一个,我们的恋爱你可以当做是一场实习期。你是我打发无聊生活的调剂品。我想尝一尝顶级omega的滋味,也就那样,乏味无趣。你没跟你妈妈妈咪告状吗?”
“我没有,我没跟妈妈妈咪说我们的事情。”鹿柠之哽咽着,眼中覆盖着一层雾气,“我真的……把你放在我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骗子!你没在一旁煽风点火,我会被我爷爷大半夜从病床上拽起来罚跪十个小时。你懂吗?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的感受。”
“我懂的,我经历过的。”鹿柠之解释了一句,“你信我,我没有让你爷爷罚你。我跟妈妈妈咪说,我和你谈恋爱。我很喜欢你,你对我很好。我没有说过你一句坏话。”
“你经历?你是鹿大小姐,谁敢对你这样。撒谎精,丑八怪!”
裴颂走了,独留她一人在空荡荡的打印室。
粉碎机的噪音中,她难受地闭上眼睛,她咬了咬嘴唇,眼泪从她眼角流出,顺着下颌落在地上。她想过很多种人情怎么还?可她从未想过她要和裴颂做陌生人。
她陪江明月每周看一场电影,一共看了四场。
之后就没之后了。
江明月对于这件事情做了一个小总结发在朋友圈里。
——除非你长得很漂亮比我漂亮,否则裴颂是不会多看你一眼。
至此,裴颂身边再也没有任何桃花,也没有任何情书。
鹿柠之因为这事情消沉了很久,就算裴颂后来再来鹿家,她只会找鹿泠之。站在鹿家别墅门口说几句话,若是她的出现,她只是生硬地说一句,鹿大小姐,鹿同学好。
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块乏味的背景板。
哪怕是自己的大学谢师宴上,裴颂都没有出现。就连裴颂的谢师宴,裴颂只是敬过酒之后,她便匆匆离开现场。好似跟她呆在一起,就让她心生厌恶。
她出国留学,她留在国内。
两人之间成了平行线。
天光大亮,桑宁之从梦里醒来,看着水晶吊灯。噩梦实在太可怕,还是现实好。她动了动手,她的手背暖暖的,她垂眸便看到裴颂睡在床边,另一只手与她紧紧相握。
梦里一直欺负她。
而现实之中,她果断地将手收回。她不要忘记此行的目的,她是要让裴颂爱上她,之后在跟她玩消失,在光彩夺目的出现,她捏住她的下颌。
“裴颂,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鹿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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