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怎么那么坏?

作者:昨夜未归
  李珵有些不甘,但这个感觉不明显,更多的是即将失去的痛苦。她知晓,皇后过来,无非是因为她生病了。

  待她病愈亦或还朝,皇后就不会再来看她的。

  她看不见,只能小心翼翼地伸手,双手环过皇后的肩膀,“我这么好看,你为什么会不喜欢呢?”

  “你好看就要喜欢吗”沈怀殷觉得她在无理取闹,美丽者那么多,难不成要个个喜欢?

  这是什么道理呢。

  李珵被问住了,她依靠着皇后,感觉到皇后身上的温度,觉得惬意又舒服。尤其是她身上香味,让李珵不敢呼吸。

  “但我喜欢你啊。”李珵嘀咕一语,羞得耳尖发红,实在忍不住了,轻轻偏首,唇角擦过皇后脖颈间上的肌肤,一瞬间,一股甜蜜在心头炸开。

  她笑了笑,露出得逞的笑容,使得皇后恨不得将她推开,剥了衣裳按在床上打。

  “吻我很高兴吗?”

  “嗯,很高兴。”李珵乖乖应答,灯火落在苍白的面上,眉梢眼角带上了窃喜,像是不谙世事的孩子。

  她的眼睛,依旧无神。可她又十分高兴,似乎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沈怀殷缄默,她想推开又无法推开,纵容李珵吗?

  她又不想。

  人无两全法,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总要失去一些自己的东西。

  “李珵,你可以去喜欢其他人。”

  “姐姐,我自八岁就认识你了,年少喜欢你,如今还是喜欢你。”李珵声音低沉了许多,下颚摩挲着她的肩膀,“沈怀殷,我觉得我与你之间,与江山无关。你又不是妖女,为何不能选择你又兼顾江山重任。”

  沈怀殷无言,心中憋闷得厉害,怀中人的哀求,像是一张网,紧紧将她压迫。

  她慢慢地调整呼吸,也不去抱李珵,只告诉她:“喜欢就可以肆意妄为吗?”

  “不能,那你打我吧。”李珵果断认错,甚至主动去摸索她的手,刚碰到就被沈怀殷推开,“几戒尺就可以挽回你的错吗?”

  “不能。”李珵耷拉着脑袋,继续去蹭皇后,试图让她心软下来,“我错了,我认错。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是有错,但时至今日,她从不后悔。只在皇后面前,不可说。

  不然,皇后会生气。李珵小心地避开雷区,继续靠着皇后,继续卖乖。

  “你还做梦吗是许溪说你让你失忆,忘了过去,这是最好的路,朕……”

  “那她有没有让你将一朝太后贬为皇后吗?”

  李珵闷闷地:“没有。”

  沈怀殷:“谁的错?”

  李珵叹气:“我的错,我想,你既然要出宫,何不改名换姓陪着我。”

  “李珵。”沈怀殷语气薄凉,温暖的灯火也无法让她感到暖意,甚至说出口的话格外冰冷:“是你将李瑜逼入绝境,是你逼得她拿出遗旨,一步步断了我的后路。如今,你来说喜欢我,嗯、这种喜欢,我要不起。”

  深爱的背后,就是断绝所有的退路。

  李珵诧异,眼睫无助地轻颤,双手攥着皇后的肩膀:“皇后、皇后,我没有这个意思……”

  她受李瑜威胁,与其留着毒瘤,不如直接铲除。

  她知道自己有错,但自己当真没有将皇后逼入绝境的意图。

  “没有这个意思,办出来的事,却带着这样的意思。”皇后语气威严,将她的手推开,目光扫过她脖颈下的肌肤,冷冷一笑,“你知道吗?先帝赐给李瑜遗旨之际,我便站在屏风后。”

  “你知道?”李珵浑身一颤,满心震撼,“你既然知晓为何不将人拿下来。”

  “拿下又如何,还有李瑾,还有其他人。你不是也有吗?”

  “我……”

  李珵半晌说不出话来,脑海里一片空白,恍惚间抓到什么,心口莫名疼得厉害。

  “你存了死志,对吗?”

  沈怀殷漠视她的痛苦,眼神涣散,曾经的她虽有后位,无实权,任由人欺凌。

  午夜梦回,她总是梦到另外一人。她自己常常疑惑沈怀殷是谁?自己是谁?自己身上的灵魂是沈怀殷还是上官信?

  她哀叹一声,李珵万分痛苦,紧紧抓住她的手:“过去了,对不对?皇后,都已经过去了。对不对?等我病愈后,我们一起执掌江山,我不图帝位,我只想守着你。”

  “沈怀殷,你听到了吗?”

  迟迟得不到皇后的回话,李珵急了,沈怀殷却是不疾不徐地看着她:“害怕了吗?”

  “你吓唬我的?”李珵觉得自己被骗了,“你、你怎么那么坏了。”

  “抵不上陛下半分,我以为陛下会替我解决李瑜手中的那道遗旨。未曾想到,你便是这么替我解决的。”

  沈怀殷是真的失望,李珵的胆子太大了,瞒天过海。

  她睨了李珵一眼,推开她,自己站起身,俯视她:“自己慢慢思过。”

  “思过?我已经知道错了。”李珵反应迅速,心乱如麻,试图蒙混过关,“不用思过的。”

  沈怀殷瞥她,冷冷一笑:“你思过毫无用处。”

  言罢,她突然伸手,将人按趴下来,在她身后打了两下,力气轻,不过是戏弄两下,让她知晓羞耻。

  李珵看不到,翻天覆地后,鼻子擦过被子,有些痒,她想爬起来,皇后按住她的腰:“如何思过的?”

  李珵想了想,道:“下回还敢!”

  这就是她思过的答案,哪怕是先帝在此,她还是会这么回答。

  “好霸气的回答。”沈怀殷也觉得心口疼,但不是心疼,而是被李珵这句话气的。时至今日,她还敢这么理直气壮地回答。

  哪里是思过,分明就是不知悔改。

  她转身想走,触及李珵面上的嚣张,不成,怒气难消,这人太可恨。

  分明是知礼数懂道德,做出来的事情,却是一件不如一件。当真是做了皇帝后,日益嚣张。

  沈怀殷上前揪住她的耳朵,不由分说,将她的衣裳都褪了干净。

  眼前一片漆黑的李珵有些懵,身上冰冷,羞耻感险些将她击垮。她等了等,原本以为皇后会对她做些什么事情,等了半晌只等到身上的被子……

  没了吗?

  “皇后?”

  “思过。”

  李珵蹙眉,想要说话,皇后堵住她的嘴,不知为何,又用绸带将她的手绑了起来,拍拍她的小脸:“好生思过。你若不怕宫人知晓,你就去唤她们来帮你解开绸带。”

  “你……”李珵想破脑袋都没想到,皇后怎么会突然变了一个人。

  她怎么这么会折腾人?

  脚步声远去,李珵默默地挣扎,试图想要挣脱手上的束缚,动了动,外面传来脚步声,吓得她又不敢动。

  “陛下睡了?”观主的声音传了进来。

  女官回答:“殿下说陛下睡下了,莫要去吵醒她,她回中宫去取些东西,待回来后再和陛下用晚膳。”

  “知道了。”

  观主没有进来,李珵缓了口气,思过是不可能的事情,只会是去见周公。

  就算皇后再来问,她还是会回答:“下回还敢!”

  被子里舒服,眼前一片漆黑,李珵如同深夜的疲惫人,浑浑噩噩睡了过去。

  殿外殿内,一片寂静,女官知晓皇帝看不见,用不着灯火,便没有入殿添灯油。

  等皇后回来,宫人鱼贯而入,仅限在外寝。皇后自己一人入了内寝,见到熟睡中的人,她有些生气,应该让李珵跪着思过的,这样躺着过于舒服了。

  屏退宫人后,她走至榻前,流金般的灯火落在那张小脸上,眼睫软软地搭在眼睑上,整个人看上去,脆弱中带着丝丝倔强。

  她走过去,轻轻地拍着李珵的脸颊:“李珵、你思过了吗?”

  “别吵我,我没错。”李珵睡梦中回应一句,刚想翻身去躲避,察觉双手被绑了起来,思绪回笼,莫名一颤。

  她往被子里躲了躲,不知道被子有没有遮盖住身子,羞得不敢去呼吸。

  她没有因为看不见被人捉弄的怒气,只有羞耻感。

  沈怀殷望着她,伸手去掀开被子,遭到对方的拒绝:“干什么?”

  凶巴巴的,试图维护自己的尊严。沈怀殷偏不如愿,本想掀开一角,给她解开绸带。被凶后,她将被子都掀开了,眼睁睁的看着李珵一张脸羞得发红发烫,紧紧咬着唇,不发一语。

  沈怀殷放缓了动作,慢悠悠地给她解开绳索,刚解开,那双手便抓住她的手,带着窘迫与羞耻。

  李珵不过十九岁,风华正茂,周身上下,肌肤雪白如玉,胸前莹润。沈怀殷扫过一眼后,反扣住她的手,道:“想清楚了吗?”

  “我……”李珵羞耻极了,唇角被咬出白色印痕,但她还是没有屈服,“你这是要屈打成招吗?”

  “我打你了吗?”沈怀殷不悦,伸手戳了戳她胸口,引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别碰我。”

  人为刀狙我为鱼肉,都已至这等时候了,还是这么凶。

  沈怀殷说:“再犟嘴,给你找个算盘,慢慢跪着。”

  李珵半晌不语,可她还是不肯屈服,小小地冷哼一声:“好冷。”

  关乎身体的事情,沈怀殷大发慈悲地给她穿上衣裳,引着她去食案旁坐下。

  观主也在,她来用晚膳,听到声音时,李珵抬手,拂过自己的襟口,意识到自己穿了衣裳,悄悄地松了口气。

  她的举止都落在皇后眼中,皇后瞥过一眼,然后给了夹菜,提醒她的眼前有什么菜。

  除去皇后的声音外,再无人说话。

  用过晚膳后,观主去忙碌自己的事情,皇后领着李珵去沐浴。

  已至夏日,殿内冰冷,李珵并不是日日都洗,且她不喜欢旁人伺候她沐浴,自己也不方便,所以减少沐浴的次数。

  今夜,皇后在这里,皇后说什么,她做什么。

  再次被脱光后,她朝皇后处抿了抿唇角,气得眼眸发红,沈怀殷无视她,将她按进水里,“恨我吗?”

  “不恨,喜欢你。”李珵嘴贫,被欺负成这样依旧不改口,不仅不改口,她还提醒皇后:“我们都已经赤诚相对过了,我也看过你身体每一处。”

  “嗯?”皇后听着嚣张的话,恨不得打她一巴掌。

  但不能打,忍住了。

  沐浴后,她将人拉出来,扶着站好。李珵长大了,个子比她还高些,干帕子擦拭身上的水渍,李珵羞得躲开。

  皇后将人又拉了回来,“站好。我还不想伺候你。”

  “那我自己来。”李珵求之不得。

  话音落地,腰间一疼,她疼得皱眉:“怎么还动手了呢。”

  沈怀殷大方地承认自己的不足:“说不过你,你又不听道理,只好动手了。”

  更衣后,她又将人领回去,“睡吧。”

  明日该有结果了。

  李珵被折腾了一晚上,困是其次,受了几回惊吓,她紧紧攥着身上的被子,朝皇后处看过去。

  皇后提醒一句:“睡里面,我要睡外面的。”

  简单一句话就将李珵哄好了。李珵微微一笑,朝里侧挪去。

  皇后说话算话,安排好事情便去沐浴,回到龙床上,李珵还没有睡。她躺下后,不要脸的人立即凑过来。

  “要脸吗?”沈怀殷真的拿她没有办法了。

  李珵闻言却理直气壮:“你要走了,我若在与你生气,日后会后悔的。所以,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

  沈怀殷叹气,好像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随她。

  两人各怀心思,李珵趁着最后的时机去缠着她,双手从肩膀抹去脸颊,下一息要做什么,沈怀殷一清二楚。

  想亲她?

  沈怀殷抬手,在她身后拍了拍,“离我远些。”

  “不成,现在不亲,以后亲不到了。”李珵叹气,被打了也不放弃,甚至越战越勇,可惜对付她于沈怀殷而言不过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沈怀殷起身,解开寝衣的丝带,再度剥她的衣裳。

  其次,按住她的膝盖,将剩下的衣物都给扒了。

  李珵叹气,“你能换一个吗?”

  换一个?沈怀殷暂时还没想到,但为了防止李珵做坏事,她还是将她的手给绑住。

  “睡吧。”

  李珵说;“我这么配合你,你就不能亲我一下吗?”

  沈怀殷躺下来,阖眸而言:“不能。”

  温馨的气氛袭来,沈怀殷还是忍不住看她一眼,她侧躺在,脖颈下肌肤雪白,雪山连绵。

  亲一下?

  沈怀殷迟疑,李珵倒是嘀嘀咕咕:“你看,我都送上门了,你为何要拒绝,你是不是害怕亲我以后就控制不住?”

  昏暗的光线下,李珵肌肤白到发光,肤若凝脂……沈怀殷闭上眼睛,下一息,李珵又在嘀咕:“你是害怕吗?”

  “害怕也无妨,我不会让你负责的。我是皇帝,宰相肚子都能撑船,朕也可以。”

  她的话,如同一阵风,裹挟而来,试图要将沈怀殷拉入欲望之地。

  沈怀殷莫名烦躁,后悔今日与她同寝,冷声道:“再说一句,你下去睡。”

  “这是龙床。”李珵诧异,从古至今还没有让皇帝睡地上的人。她不满,开口要说话,嘴里被塞了块帕子。

  李珵:“……”

  殿内陡然安静下来,沈怀殷背过身子,身后无音,她可以安寝了。

  睡至半夜,沈怀殷醒了,转身过去看,李珵睡着了,口中的帕子没了,大概是自己吐出去。

  她伸手将陛李珵的双手解开,轻轻地揉着手腕上的红痕,李珵没醒。

  天亮时分,沈怀殷起身,将寝衣拿来,慢慢地给她换上去。

  李珵醒了,呻吟一声,沈怀殷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脊背,哄着她又睡下。

  东方大亮,夏日里天色亮得早。走出寝殿,观主坐在廊下,似是一夜没有睡,她疾步走过去,道:“如何?”

  “没死。”观主语气低沉,“我让人去给陛下熬药了。”

  虽说试验两回,但她还是不放心,毕竟此事没有十成的把握。

  观主忧心忡忡,以至于一夜未眠,她看向皇后,道:“若不喝药,我可保她性命无忧。”

  若是喝了药,出了事,又该如何是好?

  观主的想法很简单,让李珵活着。多年前让李珵过继,是如此,如今,还是如此。她

  皇后骤然沉默,观主讪笑,“我不过说说罢了,殿下莫要往心里去。”

  “观主,并非是我狠心。而是她哪怕死了也好过眼下的境地。”

  皇后的话,惊得观主半晌说不出话来。这句话是何意?活着不如死了?

  观主悄然抬首,迎上皇后薄凉如水的眼眸,实难想象这句话是皇后说出来的。她以为皇后是爱李珵的。

  虽说帝后之间谈情爱过于可笑,但李珵的一腔情意摆在那里,明明白白,这些时日以来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该焐热了才是。

  可皇后呢?

  “皇后为江山社稷着想,是对的。”

  皇后负手而立,晨光落在她肩头的凤凰上,观主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

  她是皇后,再是李珵的妻子。她的选择,自然以江山为主。

  皇后却说:“观主尽管恨我便是。”她不在意,就算是李珵恨她也可。时至今日,她不是初入宫廷,无权去势的小皇后了。

  她不需要在意旁人的眼光,她只需要得到最好的解决。李珵必然会度过难关的。

  “什么时候喝药?”

  “待用过早膳。”

  一问一答,语态皆是冰冷。皇后闻言后,转身回去了。等李珵用过早膳后,她再走。

  回殿后,皇后将人从榻上拉坐起来,“该起来了。”

  她说什么,李珵做什么,吃了早膳,也将药喝下来。李珵服药时不用人担心,一口气就喝了,苦得皱眉,喝过药后,皇后也没走。

  李珵有些意外,她想去睡回笼觉,碍于皇后在,便不好开口。只能苦苦等,等了须臾,皇后未走,反是自己胃里翻江倒海。

  她苦苦咽了咽口水,想要将不适压回去,可不知怎地,胃里翻涌,她终于抵抗不住,扑倒在一侧吐出来。

  “李珵……”

  “陛下……”

  满殿惊呼,李珵充耳不闻,只觉得吐出来后舒服许多,她朝虚空摇摇头,“我没事。”

  吐过以后,喝了些水,她被扶着躺下来。

  观主上前诊脉,眉头紧蹙,如遇大难一般,反是李珵,眉眼舒展开来。她看着舒坦许多,甚至主动宽慰观主:“我感觉我自己好多了,不用担心我。”

  脉象如旧。

  观主收回手,道:“汤药重喝。”

  李珵不在意,苦药罢了,她可以喝下去的。等观主走后,她坐起来,低低呼唤:“皇后?”

  走了吗?

  “在。”沈怀殷一直都在,见她如此高兴,除了叹气也是无奈,道:“你是不是受凉了?”

  李珵不知道,巴巴地问一句:“那你今晚还脱我衣裳吗?”

  满殿宫人都在,尤其是观主,低头在药箱里收拾东西,听到这句话后,震惊地回头。

  李珵不知所有人都看向她,但听到了一片片吸气声,她们都在……

  “出去!都出去!”李珵恼羞成怒,又羞又怕,当即要赶人走。

  宫人匆匆退出去,但观主不同,她走过去,问李珵:“那当日与我说,你要放弃皇后了,如今在闹什么?”

  这么一对峙,李珵也不怕,鼓起勇气回答:“最后的放纵。”

  观主无言,看向皇后,一时无言,都是骗人的。做好的决定在遇上沈怀殷后,都不作数了。

  但皇后在她死与瞎之间义务反顾地选择前者!观主冷笑,“冥顽不灵。”

  观主走出去了。殿内仅两人。

  沈怀殷如此聪慧,如何不知观主因晨起的话而生起怨恨,但如今她不想去管了。朝堂与李珵的事情,折腾得她焦头烂额,再无心思去想其他。

  “她们都走了。”沈怀殷提醒李珵,“不要胡乱说话,知道吗?”

  “知道了。”李珵捂着脸颊,慢慢地钻进被子里,耳边听得皇后问话:“昨夜冷吗?”

  李珵摇首,将责任推给冰块:“大概是殿内的冰多了些。”

  衣裳脱了不说冷,反而怪罪冰。沈怀殷都不想说她了,“还难受吗?若是不难受,我带你出去走走,出身汗或许就好多了。”

  出了殿门,李珵便暴露出盲者的短处,她不敢动步,要么走得很慢。若不是皇后引着她,她都不知道往哪里走。

  皇后不语,静静地扶着她,遇到台阶时会提醒一句,一路上走得磕磕绊绊,李珵摔了两回,都被皇后扶住。

  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她不想走了,按住皇后的手:“回去吧?”

  沈怀殷看向她额头的汗水,眼中涌起复杂的情绪,“累了还是怕摔跤?”

  “都有。”

  “哦,挺诚实的。”沈怀殷讥讽一句,随后放开她的手:“我想去前面走走,你自己回去。”

  第56章 待你痊愈我就回中宫,你不许踏进中宫一步。

  李珵呆在原地,失去了方向,伸手去摸索,怎么都碰不到皇后。顿了半晌,她只好妥协,道:“我也想去走走了。”

  皇后莞尔,伸手去搀扶她,她也自然握着皇后的手,不忘提醒她:“你这两日好凶。”

  不是剥她衣裳就是不理她。

  还将她撂在半路上。

  她抗议道:“皇后,我觉得你更像皇帝。”

  阳光明媚,碧空如洗,阳光透过树叶,簌簌而落。

  李珵站在树下,长发如绸缎般乌黑明亮,眼睛无神,但肌肤如同鲜荔枝般晶莹剔透,她睁了眼睛,透着意气。

  她生得很好看。

  沈怀殷望着她,想起昨夜里的人,又如沾染晨露般的花蕊,娇柔动人。

  “休要胡言乱语。”沈怀殷轻斥一句,捏了捏她的手心,道:“前面有一座凉亭,去坐坐。”

  李珵握紧她的手臂,知晓后面没有人跟着,放心大胆地开口:“你知道吗?恢复记忆前,你也凶,但还是没有现在这么凶。”

  以前的皇后,看似清冷,可骨子里透着温柔。

  恢复记忆的人,冰冰冷冷,周身蒙着阴翳,似乎总是不高兴。

  李珵知晓她是被梦境所困。念此,她又巴巴地问一句:“你还做噩梦吗?”

  沈怀殷没有回答,提醒她注意脚下。提醒两句,她还是没有放在心上,踏上台阶的时候脚没得及抬上去,整个身子朝前扑过去。幸好皇后做足了准备,双手搀扶好她。

  “说了又不听。”沈怀殷冷哼一声。

  李珵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去捂着小腿,皇后扶着她坐下,道:“没摔着。”

  李珵一阵后怕,点点头,皇后将一盏提前备好的茶水放入她的手中,她捧起轻轻地抿了口。

  凉风习习,藤蔓爬上凉亭,清风中透着绿意盎然,清新宜人。

  “皇后,你近日没有与我提过朝廷的事情。”李珵打破寂寞先开口。

  她知道皇后无心揽政,若不然自己登基时不会那么快地放权。

  但自己还是皇帝,不可能什么都不过问。

  “无甚大事,何必扰你清静。”沈怀殷解释。自从罚过齐王,李氏骤然安静下来,别说来求情,个个闭门不出,生怕被殃及。

  杀鸡儆猴的办法很不错。沈怀殷也得到了清静,办事无所顾虑,但她也清楚,这不过是短暂的安静罢了。

  李家人一旦知道李珵眼盲,肯定会闹起来,不止他们闹,百姓也会闹。

  她阖眸,深感无力,唯有祈求解药有用,可以让李珵快速恢复过来,

  两人在亭子里坐了片刻,沈怀殷惦记李珵要喝药,不敢耽误时间,领着她又回去了。

  重新喝了碗药后,观主又给她诊脉,时刻盯着她。

  皇后派人将奏疏取来,算作陪着李珵。

  李珵午后又睡了一觉,醒来时,精神不错,甚至拉着观主询问许溪的事情。

  话刚一出口,皇后轻咳一声,她立即偃旗息鼓,反是观主,看看她窝囊样,又看向皇后。一时间,不知她二人搞什么名堂。

  沈怀殷继续忙自己的事情,李珵无事可做,拉着观主想听以前的事情,变着方法去打听她不该打听的事情。

  观主无甚心思哄孩子,见皇后在,自己也不伺候了,起身离开。

  “怎么就走了呢、我还没问呢。”李珵纳闷,还想问,耳朵被人揪了起来,她冷哼一声:“你又欺负我。”

  “再问许溪的事情,真给你找个算盘去跪着。”

  沈怀殷叹气,“你觉得观主知晓许溪的心思吗?”

  观主能将许溪送去裴家,孤身返回道观就足以证明她只是将许溪当做自己的学生,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何必过问许多,难道戳破了,观主就会接纳许溪。在观主心中,最重要的是李珵的身子。

  待李珵痊愈后,观主多半还是要回道观。

  “皇后,我想让观主离开道观。”李珵悄悄开口,轻轻地扯着皇后的衣襟,“你有没有办法?”

  “先管好你自己的眼睛。”沈怀殷拒绝与她同流合污,甚至将她的手拂开,将她领着墙角,“站好。”

  罚站呢。

  罚站依旧无法阻止李珵的小心思,脑袋抵着墙壁,身子一晃一晃,脑海里想着观主的事情。

  思索半个时辰后,她觉得脚底板疼,回身去找皇后,“脚疼。”

  皇后不为所动;“站着。”

  李珵不肯,索性坐下来,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哼哼唧唧:“我等你来领我回去。”

  伏案的皇后身形一顿,望向角落里楚楚可怜的人,无奈起身,走过去将人扶起来。

  李珵粲然一笑,“你心疼我吗?”

  “不心疼。”

  “哦。”李珵耷拉着脑袋,道:“我和你说,你就是口是心非。你以前就心疼我的。”

  “以前是心疼女儿。”沈怀殷声音冷冷,将人按坐在榻上,“自己坐着。”

  李珵闻言,心口一噎,仰面去蹭她,刚蹭上就被抵着脑袋,她哼了一声:“皇后,你口是心非。”

  “待着,自己玩儿,别来烦我。再烦我,去外面站着。”

  沈怀殷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李珵陷入自己的黑暗中,睁眼闭眼都是一样的,索性躺下来抱着被子。

  晚上再度喝药,就寝前观主又来把脉,放下心来,这才退下来。

  李珵睡不着,幽香盈鼻,对方的气息笼罩着她,沉默许久后凑到皇后跟前。

  不死心地去吻她。

  沈怀殷掀起眼皮,看着她靠近,自己则压下眉心,伸手抵着她的肩膀,“想干什么?”

  “我想亲你。”

  “不准。”

  李珵沮丧,苍白秀气的小脸上满是失落,皇后则是闭上眼睛,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顿了半晌,李珵握着她的手指,指尖擦着她的手腕,然后自己凑过去,亲吻她的手*背。

  沈怀殷:“……”贼心不死。

  她低叹一声,索性将人按住,自己则低头吻上她的脖颈。

  一瞬间,李珵瞪大眼睛,黑暗中一股热流涌来,接着,热流涌入四肢。

  黑暗中,身体更为敏感。她的睫毛颤了一下,不解皇后为何这样?

  皇后不是不喜欢这样吗?

  “皇后……”李珵声音颤抖,自己看不见,只能抓紧了皇后的衣襟,试图在黑暗中找寻了安慰。

  脖颈处微痛,随着热意而深入肌肤。

  这种感觉很陌生。

  以前都是她在上面掌控着皇后,自己肆意快活,这回反过来,她觉得心口阵阵酥麻。

  沈怀殷不应她,甚至剥去她的衣襟,低头去吻她胸.口。

  “皇后……”

  李珵惊讶极了,皇后似乎很熟练。她什么时候学的?

  咦,不对劲。李珵慌了,但又想去讨好她。

  皇后不语,一味去吻她,由脖颈至小……腹部。

  李珵不觉睁大了眼睛,不安地并紧双腿,可下一息,没有了。

  皇后替她穿好衣裳,自己则跟着躺下。

  她停下后,也不说话,诱得李珵心口放慌。李珵等啊等,浑身难受,“没了吗”

  “你还想要什么?”沈怀殷阖眸。

  李珵不满:“你故意的。”

  沈怀殷坦然:“对,就是故意的。”

  “那我亲你,你就不能拒绝。”李珵肆意给自己添加机会,握着她的手,然后凭着感觉倾靠过去,低头去亲。

  唔……亲在侧脸上,稍稍挪动,亲上皇后的唇角。

  她满足极了,舌尖扫过,探……入口中,皇后震惊,这人真是不安分。

  沈怀殷伸手去推,只敢轻轻地推,害怕将她推下去,砸到身子。

  她是心软,李珵却是放纵的。

  稍稍放纵,李珵便会开始无法无天,按住她的肩膀去亲唇角。接着,扯开她的衣襟去亲锁骨。

  “嗯?”沈怀殷蹙眉,身子莫名软了下来,“李珵,休要放肆。”

  李珵充耳不闻,甚至吻得更凶,还用牙齿去磨合。

  锦帐间,气温莫名上升。

  沈怀殷气道:“李珵。”

  言语间,她伸手去抚摸李珵的后颈,极力去安抚躁动的人,可她的安抚似乎失去了作用。李珵没有停下来,紧紧扣住她的肩膀,捏得她发疼。

  “李珵,疼……”

  声音如风般飘进李珵的耳朵里,李珵骤然停了下来,下一息,沈怀殷将她推开,自己抬手整理好微微敞开的襟口。

  她们气息相融,沈怀殷注视着李珵,李珵却什么都看不到。

  沈怀殷无声叹气,伸手将人拉过来,拥入自己的怀中,没有开口,更没有安慰她。

  “你先咬我的。”李珵径自解释,不想让皇后觉得她是放纵的人,她尊重她的。

  沈怀殷轻轻嗯了一声。

  听着清清淡淡的声音,李珵听出了敷衍的意思,咬咬牙:“我们成亲了。”

  我们做的一切,都是合乎规矩的。

  沈怀殷朝她笑了下,讥讽道:“成亲又如何?你敢告诉旁人你娶了沈怀殷吗?”

  不敢。李珵偏头,自己转身面对里侧,不想理会皇后了。

  正好,沈怀殷求之不得,自己也翻身,面对外侧,两人背靠背,背贴在了一起。

  短暂的寂寞后,李珵不私心,再度翻身,刚想开口就听到皇后的声音:“再闹,你就睡地板。”

  李珵迟疑,手指戳了戳她的后腰,果然,她怕痒,轻轻地躲避开。

  李珵乐了,又戳了两下。

  但她也得到了惩罚,被皇后按住,剥了衣裳,打了两下。

  太过羞耻,她彻底安静了。

  隔日起榻,皇后去紫宸殿见朝臣。

  自从处置过齐王后,朝廷上下也跟着安静。沈明书前来禀报边关事宜,还未开口便发觉皇后气色不错。

  从过来人的经验去看,皇后春心微漾。

  “殿下,去岁打了两仗,今年便安分下来,冬日里肯定还会卷土重来。”

  这是老话题,对方躲在暗处,神出鬼没,抢了粮食就跑,都是小打小闹。

  沈明书提议道:“不如派遣使臣去商谈,我们以粮食换他们的马匹,冬日里两边都舒服些,将士们也不用担心对方突袭。”

  沈怀殷颔首,将这些话听进去了,但这是大事,她不好定夺,商议道:“午后令他们过来商议。”

  “是,臣这就去准备。”沈明书领旨。

  临走前,她又看了眼皇后。虽说皇后气势如旧,不苟言笑,但不知为何,面上少了那层阴翳感。

  这几日,皇后经历了什么?

  皇后入宫之际,沈明书便已入朝,因此,皇后的事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初见皇后时,对方不过是误入宫廷的少女罢了,与先皇后上官信有几分相似。

  但眉眼间青涩,不谙世事。

  再见皇后,沉稳、阴狠,抬眼间睥睨天下。

  午后开朝会,李珵睡了一觉,黄昏时起来坐在廊下吃西瓜。西瓜切好后摆在盘子里,她自己摸索着拿起一块。

  她的动作很慢,没有人去催她,也没有人去帮忙。

  当咬上西瓜的那刻,她弯了弯眉眼,显得十分开心。

  西瓜水滴在了身上,她自己看不见,观主接过帕子,擦擦她的衣襟。

  “谢谢。”李珵懂礼数,观主不理她,又擦擦她的手,这时,李珵抓住她的手腕。

  一旁的许溪凝眉。

  李珵紧紧握住观主的手,朝她身侧靠了靠,悄悄开口:“观主,许溪呢?”

  就在你背后呢。

  观主抬眸,看向许溪,许溪蹙眉,似乎不悦。但李珵高兴啊,长睫翻卷,凝脂而不染脂粉的面上凝着红晕,这是健康的肤色。

  “你找她做什么?”

  “问问罢了。”李珵没有放手,甚至拉着观主一道坐下,摸索着去拿西瓜,随后塞在她的手里。

  观主不好拒绝,低头咬了口,西瓜很甜,苦中得了些甜味,给予了几分希望。

  她笑了笑,李珵却自觉地靠着她的肩膀,举止十分亲昵。

  观主将吃过的瓜皮放在一侧,擦擦手,由着她靠了片刻,这时皇后回来。

  “皇后回来了。”

  李珵直起身子,朝虚空看着,但她看错方向,观主手挡掰正她的脑袋:“那里,笨蛋。”

  李珵被迫看向皇后的方向,皇后也走近,伸手去扶着她:“进去。”

  帝后一道入殿,观主这才看向许溪。许溪站在那里良久没有动,眼神复杂,不置可否,心底有丝丝的疼。

  但随着老师看过来,她又顿住,僵硬地笑了笑,刚刚那一幕,透着古怪。

  小皇帝对老师,似乎过于亲密了,而且老师对她,也很慈爱。

  她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许溪转身走了,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似乎是贸然闯进来的陌生人。

  观主不在意她的想法,让人将廊下收拾干净,自己则去熬药。自从解药送来后,熬汤的事情就落在她的身上,她害怕宫人不可靠,所以抓药熬药,自己亲力亲为。

  晚上药喝过后,李珵被沈怀殷抓去罚站,站了半个时辰后,睡觉格外香。

  皇后忙着边境的事情,与朝臣商议,早出晚归,李珵则时时缠着观主,拉着她一道去散步。

  一来二去,观主被她缠住了,“你究竟想干什么?”

  “怎么了?”李珵眨了眨眼睛,“那么凶?我待着无趣,你陪我,不妥吗?”

  观主才不信她的鬼话,道:“只有皇后来制你。”

  “什么制我,我是尊重她。”李珵不服气地要辩驳,“这是尊重,怎么到了您嘴里,我成了妻管严。”

  观主被她缠烦了,说话便不好听,“你不是妻管严?”

  李珵不认:“不是。”

  观主冷笑,凝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始终没明白她缠着自己做什么,喜欢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多关注她?

  她若缠着皇后还有可能,缠着她寻求关注,那就是天方夜谭。

  李珵早就过了需要母亲关爱,所以,她想干什么?

  “李珵,你想干什么?”

  李珵眯了眯眼,呼吸轻轻,扬唇道:“我想看许溪吃醋。”

  观主:“……”

  “有什么好吃醋的。”她不理解年轻人的想法,尤其是李珵,一国之君,巴巴地拉着她做戏,还是闲得慌。

  观主伸手去牵她,提醒她注意脚下的路,将她领到药房干活。

  药房里弥漫着药味,开床通风也无法驱散,味道浓厚,不习惯的人闻起来就会觉得呕吐。

  李珵被安排坐下来,观主将捣弄药材器放在她的面前,又将切碎的药材放进去,“你横竖无事可做,慢慢捣。”

  轻一下重一下,慢慢来。

  “为何让我做,你的学生呢?”李珵再度提及许溪,微微一笑,透着狡猾,很快,观主将她面前又丢了一篮子药材,“碾碎好才可以回去。”

  李珵不满:“你是在替许溪出气吗?”

  “出什么气?”观主不理解她的话,“药房是我来后搭建的,里面的药材都是我一个个挑选而来的。为你的安全着想,我不让其他人进来,自然无人帮我做事。”

  李珵小主意多,但还算听话,她笑了笑,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药房里只有咚咚咚的声音,开始力量不稳,片刻后,力量沉稳。她也是习武之人,力量稳,咚咚咚响几下。

  观主停下来后,看向她,她忙得很专注,甚至很开心。

  “你好像很开心。”

  “眼下,很开心。你和皇后都在呀。”李珵坦然,这是她以前从不敢想的事情。

  她与观主自幼分离,十多年不见,心中自然想念。若观主重新嫁人成亲,有孩子有丈夫倒也罢了,偏偏她至今孤单一人。

  她对观主十分愧疚,想要弥补。

  同时,她也希望观主留下,她可以侍奉她的。

  “我希望您留下,不要回道观,您喜欢行医就在京城里开间药铺救济百姓。”

  观主沉默,静默良久,她已经违背诺言了,怎可继续留下。

  许是知晓她的心思,李珵出声劝说她:“观主,您知道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若行医救人,比起毁约,我觉得更对得起上官皇后。她也是个心善之人。所以,您不要觉得自己对不起她,您不过是换种方式在弥补。”

  “你这张嘴,当真是舌灿莲花。”观主笑了,确实,她自幼行医就是为了救人,寄身道观非她料想的。

  李珵抿唇笑了,低头继续捣药材。

  两人各自忙碌,观主时不时看她一眼,提醒一句不要碰到手,尤其是石锤砸到手指很会疼。

  门外许溪静静看着,她刚来就看到眼前温馨的一幕,她二人相处间不似君臣。

  不知为何,她觉得不舒服,尤其是老师眼中只有小皇帝。

  日落时,皇后归来,来药房领人,看着桌上的药材,又看向观主:“您这是罚她还是给她找些事情做。”

  “她在挑拨离间,回去好好收拾收拾。”观主随口应付一句,转身去整理药材,“赶紧走。”

  皇后将人领回去了。

  李珵身上沾染了浓重的药味,皇后闻不惯,让人去提水,自己则替李珵沐浴,清洗一番。

  “皇后,等以后,我也要给你洗澡。”

  “为什么?”

  “因为你把我都看了一遍。”

  沈怀殷:“……”身子好了就开始贫嘴,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坊。

  她沉默下来,将人剥光了按进水里,告诫她:“待你痊愈我就回中宫,你不许踏进中宫一步。”

  李珵神色波动,轻轻哼了一声,由着皇后给她擦洗。

  待出来,身上都是香的,忙碌半日的人终于可以休息了。

  依旧吃饭、喝酒,睡前撩拨皇后,可惜皇后铁石心肠,对于她的撩拨,无动于衷。

  当真是一棵铁树。

  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待醒来,她伸手去摸索身侧,已经空了,皇后走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有些晕眩,眼前发白,她睁开眼睛,刺眼的光射入眼睛,一瞬间,她捂住自己的眼睛。

  下一息,她猛地一颤,惊慌地抬头,眼前并不是一片漆黑,相反,是白茫茫的。

  李珵再度揉了揉眼睛,白茫茫被锦帐所取代,她低头看着身下的被子,刺眼的红色,红得如同鲜血。

  她不自信地摊开双手,十指清晰可见。原来自己可以看见了。

  “阿念……”观主闻声走进来。

  李珵抬头,眉心微微拢起,心口起伏,对方缓步而进,没有看她的眼睛,而是习惯性先诊脉。

  人就在自己的眼前,一颦一笑、一举一动,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李珵低下头,半晌无言,观主诊脉后便又松开,并未发现她的不对劲。观主询问李珵的意思:“吃过饭后去走走,今日太阳不错。还要去药房干活吗?”

  昨日干的活还不错,观主对她的评价很高。

  李珵蓦然觉得心痛,痛到难以呼吸,耳边浮现昨夜里皇后无情的话:“待你痊愈我就回中宫,你不许踏进中宫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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