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知道
作者:忽春
过了几天,校园文艺节上公开“举报”何优的女孩子被找了出来。
自然不是校方找的,而是付蓉一间一间教室问过去的。
找到那个女孩子时,她正在走廊尽头同另一个女生说何优的坏话。
“我之前就觉得她不对劲,明明只是口渴想喝她的水,她却说什么也不让。后来我才发现她在和付蓉谈恋爱——她之前还和我说过她喜欢她们班谢谦然。谁知道呢,她们玩得都很乱……”
付蓉当即走过去,笑眯眯道:“你在说谁玩得很乱。”
后面的事付蓉说得含糊,谢谦然也不太清楚她是做了什么。
也或许什么都没做吧。
因为后来听到的消息风向,都是偏向何优的——
说何优在培训班认识那个女孩子之后,因为对方被其他人孤立,和她做成了朋友。
那时何优与付蓉已经互相喜欢,何优为了那个女孩子,还减少了与付蓉相处的时间。
但不久付蓉表白,两人既然谈起恋爱,自然产生排他性。不过即使如此,何优还是把那个女孩子当作很好的朋友。
没想到女孩子却因为何优恋爱而心理不平衡,在晚会上公开何优的恋情。
这下是两败俱伤,何优既被家里人管束着换了班,那个女孩子也不知是迫于舆论的转向还是处于对付蓉的恐惧转了学。
不过这都是传出来的消息,传到全校皆知的时候,难免便变了味,隐隐有些三个女生的爱恨情仇的感觉。
其实那个女孩子的恶意,据付蓉的分析,应该比传言中的要大得多。
毕竟她与何优都是艺考生,两人同为竞争对手,何优却先一步成为了校内拔尖的主持人。
虽然竞争并不只存在于两人之间,何优的失败并不能保证她的胜利,她这样做也只会让自己在学校中难以立足。
付蓉状似了然地一通分析,最后在面对何优转到别班的事实时,却也只能唉声叹气,日渐没了活人气。
何优转班后,她父母还特意跑了一趟学校,和付蓉对话。
大致意思就是,如果付蓉继续纠缠,转班不行,他们还会给何优转校。
谢谦然不羡慕她们了。
至少她和沈沂水之间,父母干涉不了。
因为何优不在,付蓉上学都没了动力。
她上学原本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下更干脆整天整天地不来学校,还揽下了谢谦然在餐厅的活。
按理说谢谦然应该是每隔一天,就要缺一次晚自习,在餐厅端盘子,凑半天的工时抵房费。
但因为付蓉不去学校,一整天都在餐厅工作,相当于把谢谦然那份工也干了。
谢谦然原先还劝她:“说好每人半天,你想帮我我心领了,但这样你学习的时间太少了。”
付蓉却苦哈哈道:“姐们儿,你就饶了我吧,我就是不想学习,你让我好好端盘子不行吗?”
谢谦然:“……”
她于是不管了,只当自己又欠付蓉一个人情。
周六这天,谢谦然把盘子从付蓉手里抢了过来,让后者去何优家楼下蹲着。
谢谦然:“不用你学习,去蹲着就行。最好能沾点何优的仙气,给你补补精气。”
不是她嘴毒,付蓉离开何优之后,真就像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人吸走了。
她不是很理解一个人为什么能喜欢另一个人到这种地步。
付蓉走后,谢谦然就投入餐厅的工作中。
说起来其实不算很忙,她以为自己能偷闲学点东西。
——文理分科,她选了文科,难度不高,但需要记忆的东西确实太多了。
但餐厅的活——或者说一切碎片化的东西,都是专注力和效率的大杀器。
一个上午加一个下午吧,她真正在劳动的时间加起来可能不到四个小时,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有那么三四个小时的闲暇时间,但学习成果甚至不如在校的一个小时。
到傍晚休息时,她其实有些烦躁,想到外面去透口气。
厨房后门,谢谦然站在油污糊满的墙面前。
久站一日,她腰背有些酸痛,腿部肌肉的酸软自不必说。
她长舒一口气,回头看看脏污的墙面,想靠一靠也是不可能,只能苦笑一下,准备回去找个地方坐着。
但正在此时,手机却忽然振动,谢谦然原本神情疲惫,看到来电显示,却深呼吸一下,调整出一副轻松的表情来。
“外婆。”她接起电话,语气轻快道,“怎么突然想到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外婆,升高三之前,每逢节假日,沈沂水都会带谢谦然去探望外婆,除此之外,隔三差五她们也常通电话。
升高三之后,外婆担心谢谦然学业紧张,节假日的探望虽然没有取消,通电话却越来越少了。
外婆在电话那头笑道:“都好久没有给你打电话了,外婆想你了呀——上次给你们带去的青梅酒,小沈还喜欢吗?”
上一回回外婆家是还是暑假,外婆自己酿了青梅酒送给沈沂水。
沈沂水本来爱喝酒,外婆送的,她尤其珍惜,三不五时捧出来小酌一杯。
谢谦然想到,忍不住微微笑起来:“沈老师很喜欢,她常常喝,但到现在也没舍得喝完。”
“哎呀,那要坏掉的,你让她放心喝,外婆还能做新的。对啦,这次给你打电话呀,是想问问你,小沈吃不吃辣呀?”
“嗯,她爱吃。”
“好啊,好,那外婆就给你们都做一些辣椒酱,什么时候你和小沈一起回来拿啊?”
谢谦然迟疑片刻,应许道:“好,今年过年吧,今年过年我和沈老师一起回来。”
她想沈沂水过年应该没有地方回,虽然两人不住在一起,但总能一块回家看看老人,一起过年吧。
她想到这里,忽然又联想起那些感情不睦,却因为要共同赡养老人而不得不一同回家过年的夫妻,被自己吓了一跳。
外婆在电话那头道:“好,那你记得和小沈说啊!千万不要忘掉,外婆过年要看到你们一起回来!”
谢谦然连声称是。
挂断电话,她自然地开始想沈沂水。
从喜欢上沈沂水开始,她的想念就没有停过。
最近因为各种矛盾或分别,想念的情绪不减反增。她处在甜蜜的痛苦中。
上班和上学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不至于被想念压垮。
但外婆和沈沂水联系起来,让她想到家,想到那些以亲人的身份亲密度过的日子,想到某一年过年,她看着昏黄灯光下陪外婆包饺子的沈沂水,那时候就想让时间停留在那一刻。
不知道沈沂水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也想念她?-
沈沂水当然不可能完全不想起谢谦然。
事实上,如果此时谢谦然抬头向餐厅对面看去,会发现她的车就停在距离自己不足二十米开外。
沈沂水工作很忙,谢谦然只是她生活中的一小部分,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这一小部分在她的生活中很特别,沈沂水也不能否认。
毕竟她的所谓家人,几乎都并不与她保持十分亲密的联系。
生她的父亲自不必说,母亲那边的亲戚,虽然愿意尽抚养她的责任,但在外祖母去世后,也就渐渐断了联系。
谢谦然是个很奇怪的存在。
她身上有很强的“家”的感觉。
沈沂水平时称呼自己居住的地方为“家”,意思是那是一个可以住的空间,摆放着自己的东西。
但直到谢谦然住进她的家里,她才明白“家”的意思不止于此。
那是一个蜗牛壳一样的地方,有温暖的体温,想起来从身体到心都会变得柔软而温热。
有为她而留的灯,为她而热的饭菜,有整齐摆布的零食,有人——关心她一切的人。
那是谢谦然带给她的。
所以虽然她很忙,虽然谢谦然只占据她生活很小的一部分。
但偶尔回到家里,在书房工作着工作着,看见时钟指向饭点,她会冒出一个不该有的想法:带谢谦然去吃点好的吧。
然后她才想起谢谦然已经搬走了。
想起来了,她还是要走到谢谦然的房间门口,看一看空荡荡的衣柜,才肯确定这一点。
这天是周六,她到律所上班。
一切如常。
直到午饭的时间到了,隔壁工位老姚忽然幽幽叹了口气:“唉……要不是谢谦然高三了,真想吃她做的饭。”
然后另一人也道:“可是之前刚升高三的时候,小谢不也过来吗?最近更忙了?”
这人看向沈沂水,一脸可怜。
沈沂水:“……”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
因为谢谦然被她拒绝了,拒绝得很彻底,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她就是再傻也知道,谢谦然是为了给自己送饭,才给整个律所都送饭的。现在这种情况,谢谦然不再过来才正常。
老姚却在那头道:“哦,我侄女儿说了,谢谦然学校那边给她派了个新宿舍,方便上下学,她现在不住沈老师家里,做饭也不方便了。”
沈沂水却是眉头一皱:“宿舍?她不是住同学家吗?”
老姚怪道:“她要是住同学家,有厨房,还能少了我们的饭吗?小谢可不是出尔反尔的人。我侄女说了,她之前是在同学家过渡,这周就搬出来了,住宿舍,没厨房。”
沈沂水自己都觉得自己神经质。
就为了这一句话,她下班后驱车去到谢谦然学校旁边,绕着大街小巷转了好几个来回。
居然还真的让她找到了谢谦然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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