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作者:三山走马
  不知何时, 海面的浓雾散去,露出碧蓝的海和蔚蓝的天,碎金般的波光平展到海天相接的尽头。金色的阳光穿透落地窗, 照在温述身上,青年的面庞在朦胧曦光的映衬下, 显得格外不真实。

  “谢安年,我也喜欢……”

  温述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 就被谢安年倏然向前堵住了嘴巴。

  真实的世界轰然倒塌, 一切崩裂的碎片都化作五彩的烟花在谢安年眼前盛放, 原来有人的双眼是银河的支流,翕和的双唇中所流淌出的是世界上最甘甜的蜜糖, 也是最致命的毒药。

  他曾在海底深渊搏杀巨兽,也在万米高空对抗强流,他看见过世界上所有的平原与荒漠, 也踏足过北联盟的冰原和人类的禁区,即使以命相搏, 生死一线,他也鲜有如此方寸大乱的时刻。

  而现在,他只想说:

  老天啊——

  救救他吧——

  他吻了温述的唇珠、唇角、鼻尖、耳垂、下颌,而温述只是略微惊讶地睁大眼睛, 然后也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轻轻张开齿扉, 缠绵温柔地回应。

  茶香和海水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滚如两人的喉头,久违纾解的饥渴突然被无限满足,谢安年觉得,有没有明天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情愿下一秒,就溺死在汪洋里。

  感到自己突然被不属于人类肢体的一部分托起,温述从柔情蜜意中微微脱离,低头一看,震惊地推了推谢安年,“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谢安年抱得很紧,并没有被推动,他顺势咬着温述的喉结,含糊道:“不是‘已经’,是见了你才严重的。”

  “天呐”,温述感慨一声,“我不该来见你的。”

  这一句有些刺激了谢安年,温述被拦腰卷起,摔在了一旁的地毯上。不痛,但脑子有些懵。

  “我现在能做些冒犯你的事吗?”

  温述挡了挡胸口,但刚才扣子已经被谢安年扯坏了七七八八,肌理雪白的胸口暴露在空气中,实在有些欲盖弥彰。于是他干脆放松下来,将双手搁在脑袋两边,静静盯着谢安年。

  “谁给你的底气?你以前可不这样。”

  谢安年笑得很流氓,“仗着你喜欢我。”

  于是温述压着谢安年的肩膀,再次吻上了他,两个人像是刚刚度过一整个寒冬的野兽,疯狂用舌头搅弄着对方的口腔,吮吸着对方的舌尖,让全身缺氧麻痹,腿软着跪在地上,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得水到渠成。

  和温述之前设想的一样,落地窗能带给人不一样的感觉,地毯柔软,阳光温暖,侧头可以看见海鸟飞掠过海面,云霭在天边自由自在的漫荡。

  温述刚一走神,就收到了谢安年的警告,他不得不仰头索吻,才安抚好对方。

  情到浓时,温述拉过谢安年的手,咬住他的手套,将手套扯了下来。从这之后,二人彻底坦诚相见,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阻隔。

  温述的身体素质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谢安年无需再担心一不小心掰断他几块骨头,但是在他的潜意识里,温述依然是那个柔弱苍白的向导,在风霜雪雨里摸爬滚打,总把自己搞得一身伤痕。

  温述提醒了几次你不用担心我,你这样我使不上劲,但谢安年选择性地忽视了,让温述安心躺下吃自助。

  谢安年的白发被阳光照透,熠熠生辉,几乎要发光,那双紫色的眼眸,如一汪镜湖,藏起一切肃杀与狠戾,将一腔柔情都倾注在了温述身上。温述抚摸着谢安年汗涔涔的背肌,感受着起伏跃动的生命力,在他耳边喃喃道:“谢谢你,让我活下来。”

  谢安年抚摸着温述的心口,“我也要,谢谢你——”

  温述给自己七天的假期,真正的假期,不是要利用空闲时间处理公文的虚假假期。

  而这次欢爱,只是这七天中短暂的一次。

  小别胜新欢,而他们三年没见,简直是如胶似漆连体人似的分不开。

  这七天里,他们完全是前一秒眼神刚对上,下一秒就抱在一起了。

  谢安年的床头里有一个世界树摆件,漆黑粗壮的树根之上,半面树冠枝繁叶茂,半面树冠干枯颓败,分割了阴阳昏晓。温述某一天晚上饶有兴趣地研究这些金色树叶的材质,谢安年凑过来说这是纯金的,喜欢可以送给他。温述羡慕嫉妒恨地说不用,结果折腾一宿第二天早上起来,他看着那棵树傻眼了。

  “这树怎么全秃了?!”

  阴阳头总比光头好啊!谁这么无聊把一数的金叶子揪没了?!

  这里只有两个人,罪魁祸首显然不可能是自己。

  谢安年揉着腰掀开被子,闭着眼亲温述,将他罩在自己怀里,主动承认罪行,“昨天晚上太激烈了,我也不能薅你头发,只能薅叶子。”

  温述嘴角抽搐,对惨遭无妄之灾的世界树拜了拜,“不管怎么说,感谢你救了我的头发。”

  之后不知道第几天,兴许是担心自己的外甥暴毙家中,谢安年的舅舅谢思言来访,按了半个点的门铃没人响应,温述听着门铃声催促谢安年赶紧去开门,却被谢安年按在怀里说不用管。

  然后这间房子就失去了它的门。

  温述怕给长辈留下蓝颜祸水的印象,一脚蹬开谢安年,终于在谢思言踹开卧室门前穿好了衣服。

  谢思言扫视了一圈房间里的痕迹,看了眼大爷似的躺在床上的外甥,对站在一边看天花板的温述说:“休假休够了吗?李昭维下了文件,邀请燧人塔政要去中央白塔庆祝成立日,其中包括你的名字。”

  直呼领袖大名,不愧是战略级哨兵的魄力。

  谢安年替温述回答:“那当然要去,当年的仇还没清算完呢!”

  没礼貌的东西。谢思言对谢安年翻了个白眼,转头对温述说:“这是一场鸿门宴,其实你完全可以拒绝,燧人塔和中央白塔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差你一个。”

  温述道:“谢安年说得对,我一定要去。”

  谢思言摊了摊手,“当然,你们做好准备了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不过还有一件事……”

  温述问:“什么事?”

  谢思言指了指面前的两个人,“你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这回,无论是谢安年还是温述,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因为他们完全没有想过这件事。

  在哨向群体中,结婚这个概念完全被精神链接取代了,因为深度链接的联系,远比一纸婚约更紧密,而且变种人战死残疾是常事,伴侣关系比较流动,搞不好你今天的向导明天就成了别人的向导,所以几乎所有的变种人,都没有婚嫁观念。

  “但你们一个黑暗哨兵,一个连到底是哨兵还是向导都说不清的……人类,不可能深度链接吧?”

  温述和谢安年对视一眼,不知何时又腻腻歪歪地站在一起。

  “这件事我们会考虑。”

  但现在诸事未定,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温述以自己家里那只叫沙尘暴的狗没人喂为由,离开了黑石峡湾,同时带走了自己的随身配件——

  谢安年谢首席。

  二人一同离开大湾区,返回燧人塔。

  与他们一同返回的,还有谢思言。

  燧人塔与其他几座卫星塔不同,在塔上核心区最繁华最醒目的位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纪念碑——海洋纪念碑。

  温述第一次看见这座纪念碑时,是一个雨天。纪念碑通体透明,内部灯光将纪念碑映照成通透的蓝色,如同凝固在钢铁丛林中的一簇海浪,垂坠在纪念碑身旁的无数滴水珠,都被灯光映照成了蓝色的光粒。

  纪念碑下放着许多鲜花,有的新鲜,有的残败,而即使在这种天气下,仍旧有一个男人撑着黑伞站在纪念碑下。

  这个男人是谢思言。

  对于自己外甥找到一生挚爱这件事,谢思言并没有表现得很高兴,甚至显得有些冷漠、温述开始以为这种权贵家庭可能关系比较淡漠,但后来他发现,谢思言其实挺疼爱他这个外甥的。

  据谢安年说,他在黑石峡湾的房子,就是谢思言送给他的。谢安年首席哨兵的位置,也是谢思言亲手交给他的。否则以谢安年的烧钱能力和惹事本领,迟早得流落街头成为社会毒瘤。

  返回燧人塔,谢思言独自回了自己家,而谢安年和温述乘坐同一辆悬浮车,毫不见外地要住进温述的房子,路过纪念碑时,谢安年向温述提起了他的舅舅。

  “其实当年,是谢思言最先提出让你担任首席向导的。”

  温述有些意外,而后想通了,“也是,以我的身份,除非有人担保,不可能坐在这个位置上。”

  “其实以你的实力,已经达到标准了。就算是前任首席向导,终其一生也没到达战略级的高度。”谢安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光影在他脸上掠过,“燧人塔唯一的战略级,只有我舅舅谢思言,而他眼中唯一的威胁,只有身为黑暗哨兵的我。”

  温述好像有些明白了谢安年的意思,“你口中的他,似乎很高傲。”

  “不只是高傲,甚至有点目中无人”,谢安年笑着调侃了一声,抓住了温述的手,放在自成唇边吻了吻,“他当年可不得了,眼里只装得下我和我母亲,剩下的所有人,都要遭他白眼相待……而我要不是在海底那次吃瘪,恐怕比他过犹不及。”

  家世豪横,年少成名,天资过人,仿佛天底下所有的幸运,都降临在他身上,这样的人,不可能不骄傲。

  “但他现在看起来,倒是挺……平易近人的。”用这个词有点不准确,但在温述的印象里,谢思言虽然没露过笑脸,却一直对他很礼貌。

  谢安年道:“还记得你在沙漠被圣骑士追杀那次吗?那天早上我不在,因为我被叫去开一个远程紧急会议。”

  这种刺激的经历,哪怕过去一百年,温述也不可能忘记。

  “我记得那天的新闻,燧人塔首席向导在抵御海洋异种潮的战斗中牺牲。”提到这件事,温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只是无心的看客,而有些人,却是亲历者。

  “这座海洋纪念碑,在百年前就立下了,就是为了纪念为了海洋流尽最后一滴热血的战士”,谢安年眼中流出一丝感怀,他收紧了握着温述的手,“前任首席向导叫阮白云,我听人说,他在死前还叫着谢思言的名字,从前我以为谢思言不在意他,但现在看来,谢思言并不是不在意。”

  温述张了张嘴,什么东西哽住喉头,突然说不出话了。

  陈年往事被揭开的那一刻,已化为枯骨的人也终于有了血肉。

  从离开黑石峡湾开始,谢安年手上又带上了检测手环,但他控制得很好,几乎没让手环响过。

  “谢思言昨晚找到我,让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你身边。他说,有些向导看着很强大很可靠,其实稍不注意,就很容易死掉的。”谢安年对温述扬起了一个俊朗的笑容,“其实我也是这几天才想明白,如果躲着不见你的代价是让你被其他人伤害,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那么不如让我亲自伤害你。”

  温述抱着胳膊向后一靠,挑了挑眉,“这是什么歪理?”

  “小述,和我打一架吧,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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