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保佑

作者:仰玩玄度
  “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燕青云躺在摇椅上?, 额头上?盖着一条巾帕,扮演差点?被儿子们吓厥了的老父亲。

  “就前阵子啊。”燕冬跪在垫子上?,老实交代了。

  燕青云盯着墙顶, 深沉地说:“若非你?们说漏了嘴,我这?辈子都想不到这?里,也不敢想。”

  “我暗示了呀,”燕冬说,“爹爹是否应该检讨自己不够上?道呢?”

  燕青云说:“呵。”

  “爹爹,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您就坦然接受吧。”燕冬挠了挠头,为难地说,“毕竟不接受也没什么用。”

  燕青云:“呵呵。”

  “您儿子这?么有出?息, 讨到这?么好的郎君回来,您就该为我鼓掌欢呼,而且大哥和咱们知根知底的,这?叫亲上?加亲呀。”燕冬挪了两步,握住燕青云的胳膊,笑?眯眯地说,“我和别人你?不放心,那大哥呢,你?对他放不放心?”

  燕青云:“呵呵呵。”

  燕冬“嘿”了一声, 体贴地说:“我知道您现在很不好受,因为这?个传说中的野男人小妖精竟然没得挑, 所以您连找茬都没有立场,棒打鸳鸯都没有力气,实在很憋屈。”

  “你?爹我已?经?被这?颗突然砸下来的炮仗炸得脑袋冒烟儿了。”燕青云幽幽地说。

  “那您现在冷静了吗?”燕冬期待地问,“您觉得我和大哥配不配?”

  燕青云:“……”

  “不说话, 那就是配咯,毕竟若觉得不配,您一嗓子就吼出?来啦。”燕冬笑?弯了眼睛,低头枕上?燕青云的手背,蹭了蹭,小声说,“爹,我好幸福啊。”

  燕青云没说话。

  “我喜欢大哥,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胆颤不安,可他竟然也早早的就偷偷喜欢我。我好感动,”燕冬袒露,“您不知道,这?些天我偶尔夜间想起?,还是会掉眼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每每想起?,我的心里就咕噜咕噜冒泡,那股子热气涨上?来,眼眶就酸酸胀胀的。”

  “他是我大哥呀。”他抬头和燕青云对视,“当年陛下和明妃娘娘把他送到爹娘身?边,就是我们缘分的开始。周岁宴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要,就抱着他了,那就是给我们的缘分打了个死结。我以前不懂,只把他当大哥,当珍宝,可我对他的感情?不知何?时就变了,他不再只是我的大哥,还是我的心上?人了。爹爹,您知道心上?人是什么意思吗?”

  燕青云瞪眼,“你?爹比你?多活了二?十多年!”

  燕冬看?着燕青云,只顾着憨笑?,没说话。

  父子对视,燕青云叹了口气,拍拍大腿坐起?来,说:“别说,咱们老燕家就是出?情?种!”

  燕冬立马说:“我是和爹爹学的啊,喜欢一个人就要只想他念他对他好,不能朝三暮□□流薄幸。”

  “那你?是学对了!”燕青云揉了把小儿子的脑袋,从榻上?一跃而起?,“走,用饭!”

  父子俩回到宴席,独坐主位的燕颂抬眼瞧了一眼,将燕冬那记“小燕出?马,一个顶俩”的眼神?纳入眼底,他举杯饮酒,嘴角微扬。

  燕青云打发了那些来问候自己身?体的朝臣,拉着儿子入座。

  燕冬解决了“心腹大患”,心情?舒畅,拉着老燕痛饮三杯,说:“今晚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燕青云给儿子倒酒,一旁的崔拂来瞥了眼豪气万丈的父子俩,“都少喝点?儿吧,尤其是冬冬,碰着酒就越来越放肆,和谁学的?”

  “爹!”燕冬说。

  “嘿!”燕青云瞪一眼小儿子,有事先卖爹,好个小叛徒!

  崔拂来轻笑?,没管他们了。

  父子俩端着酒杯互相碰杯,小孩儿似的,俄顷去别桌说笑?的崔玉回来,加入父子俩的战局,三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日月颠倒了。

  燕颂一直在关注燕家席位方向的动静,见燕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摆开阵仗,作势要和燕青云打斗时,终于坐不住了,吩咐身?旁的常春春,“散席吧。”

  再坐下去,那小傻子要上?桌跳舞了。

  常春春是大总管的派头,替主子安排事务,客气周到地将客人们送出?府门,再回到殿内的时候燕颂正被燕青云压着肩膀。

  “好小子,人家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是专啃窝边草啊!”燕青云拍拍燕颂的肩膀,竖起?大拇指,“有本事!好胆量!”

  燕翠微:?

  燕冬靠在崔拂来肩头休息,闻言嘿嘿傻笑?,猛地站起?来,说:“窝边草,好吃!多吃!”

  燕颂伸手,对小醉鬼说:“来。”

  “来了来了,”燕冬颠颠儿地扑到燕颂手臂上?,被男人揽住了,“我好晕啊。”

  “好好站着,不许蹦哒了。”燕颂摸了摸燕冬红扑扑的脸,吩咐侍从去煮蜜汤,转头和燕青云说,“爹,您也用一碗吧。”

  “不爱喝,甜滋滋的,走了!”燕青云伸手揉搓了下燕冬的脸,转身?拉住崔拂来的手腕,笑?着说,“夫人,回家了。”

  崔拂来起?身?,反手挽住燕青云的胳膊,笑?着嘱咐燕颂,“这?小醉鬼我们不要了,颂儿多费心。”

  “怎么不要了?”燕冬伸出?挽留的双手,抓住崔拂来的衣袖,悲伤地说,“娘,带我走吧!”

  燕颂颔首答应,揽着燕冬腰身?的手臂微微往后动了动,把沉浸在苦情?戏中的燕小公子往后提溜了一步。

  “好好听大哥的话,早些歇息。”崔拂来摸摸燕冬的脸,搀着燕青云走了。

  燕翠微站在原地看?了眼双手扑腾的燕冬,又看?了眼和燕冬贴在一起?的燕颂,最?后看?了眼燕颂揽着燕冬腰身?的那只手臂,若有所思,恍然大悟,自顾自地“哦”了一声,跟着兄嫂走了。

  “我也回了。”崔玉摸摸燕冬的头,和燕颂捧手行礼,转身?就要走,这?时燕冬却拉住他的胳膊,嚎叫着,“大恩人!不要走大恩人!”

  崔玉说:“那你?不如舍了大表哥,和我走吧?”

  燕冬松开手,冷漠地说:“离开!”

  “遵命。”崔玉哈哈大笑?,转身?溜了。

  燕冬俯下身?,让自己挂在燕颂的手臂上?,幽幽地说:“好晕啊,好晕。”

  “那就不要闹腾了,乖乖站好。”燕颂弯腰要抱燕冬,燕冬脚下一个踉跄躲开了,摇头说,“伤。”

  燕颂安抚道:“不碍事。”

  燕冬生气地皱了皱鼻子,“嗯!”

  好吧,燕颂退一步,说:“那哥哥背。”

  燕冬犹豫地不说话,燕颂拉住他的手腕防止他摔倒,同?时原地半跪在地,哄着说:“冬冬。”

  燕冬乖乖地趴上?去了,双手搂紧燕颂的肩颈,嘴上?还在出?主意,“可以坐轿子的。”

  “会更晕的,不好。”燕颂轻易将人背了起?来,那两只长腿紧紧地绞着他的腰,它们的主人十分体贴地说,“我把你?缠紧些,这?样你?就不用掂着我的腿了。”

  “嗯,冬冬真聪明。”燕颂背着人出?了寝殿,关心道,“想吐吗?”

  燕冬蹭着燕颂的侧脸,轻轻摇头,因为喝多了,嗓音有些沉闷,黏糊糊的,“放心,不会吐在你?身?上?的。”

  “吐了也没关系。”燕颂说。

  “那怎么行啊,我会嫌弃自己一辈子的。”燕冬哼哼唧唧,路上?瞧见一树海棠,树根前扎着一只圆木墩子,他突然就说,“哥哥,你?还记得小时候有一回我惹你?生气,你?不理我,甚至那天下学的时候都没有等我吗?”

  他说的是自己七岁那年的事情?。

  “没有不等你?。”燕颂再次澄清,“我在院子门口等你?,后来被博士叫走了,不信写信问你?侯家大哥,他能给我作证。”

  “对哦,你?和我解释过了。”燕冬安静了一小会儿,又说,“但?我每次想起?来,还是会下意识地觉得你?当时没有等我下学。”

  燕颂脚步微顿,又继续往前走,说:“为何??”

  “因为在我的记忆里,那天之前,每次你?都会等我下学,哪怕有急事都会让人和我说的,可那日我出?门却没有看?见你?,也没有看?见春春或是你?身?旁的别人。我当时坐在院子门口的海棠树下等了你?半个时辰呢,那个木墩子好硬,坐得我屁|股疼。”燕冬闷闷地说,“屋漏偏逢连夜雨,等着等着就下雨了,把我淋成了落汤鸡。”

  燕颂说:“我回来的时候瞧见我们家小孩儿下雨天都不知往檐下躲,心说不至于这?么笨的,这?是苦肉计。”

  “对呀。”燕冬笑?了笑?,小声说,“我惹你?生气,你?不理我,我就让你?心疼,这?样你?就会理我了。”

  燕颂说:“嗯,我理你?了。”

  那日傍晚,燕颂回来时瞧见树下那只湿漉漉的弟弟,一下就猜测到小混账的心思,又气又急,面色却没表现出?来,只是如现在这?般把弟弟背出?了社?学,坐马车回家后把人摁在桶里洗漱更衣裹上?被子,确认没有受凉后,赏了几记巴掌。

  “把我打得哇哇哭。”燕冬嘟囔,又说,“但?比起?打屁|股,我更怕戒尺,戒尺更疼!”

  燕颂失笑?,说:“你?不犯错,哥哥打你?做什么?”

  “不犯错很难的,你?们都太疼我啦,我背后有靠山,有人给我擦屁股,有时候就会昏头,天不怕地不怕的。”燕冬圈住燕颂的脖子,“但?是哥哥你?知道吗?你?虽然打了我一二?三四……不知道多少次吧,每次都把我打得眼泪鼻涕糊一脸,但?是我一点?都不怨你?,我好感激你?。”

  燕颂背着人拐弯,进入月洞门,踩着小径继续走,说:“那待会儿再赏你?几下。”

  “我说真的!哥哥管着我呢,我喜欢哥哥管着我,哥哥把我管得很紧,却又不紧,因为我能随时随刻感受到哥哥的存在,却又不会窒|息,哥哥就像笼子和锁链,关着我罩着我,却又没有缠紧我。”燕冬想了想,打个比方,“我是燕子,想飞出?去的时候哥哥就会把门打开,看?着我飞,不论去哪儿,我的脚上?都拴着一条线,线在哥哥手里,我们彼此牵扯,彼此感受,想回来的时候哥哥就会把门关上?,不让外面的风霜雷雨打着我。”

  他们都推心置腹,燕颂的声音在夜风里温柔无匹,“但?哥哥很多次都想缠紧你?,拴紧你?,不让你?往外飞。”

  “可是哥哥没有这?么做,就好像我曾经?也很多次都想把哥哥囚|禁起?来,但?最?终也没有下手那样。”燕冬凝视着燕颂的侧脸,真心地说,“哥哥是生来尊贵的人,一定是属老虎狮子的,喜欢主动,掌控,居高临下,生杀大权,做不得我的金丝雀。”

  燕颂笑?了笑?,说:“可以做。”

  “那样就不够张扬夺目了。不要再挑|逗我啦,”燕冬轻声说,“我不会损坏你?漂亮的羽毛,那样是暴殄天物。”

  燕颂背着弟弟回了寝殿,将人放在榻上?后仍呼吸如常,他自小习武,自来克制自律,体格很好。

  燕冬钦佩地说:“哥哥好厉害,我好幸福。”

  “怎么说?”燕颂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看?见燕冬目露羞涩后才恍然大悟,好笑?地捏了捏那张红彤彤的脸,“胡思乱想什么。”

  “什么叫胡思乱想啊,我是想得理所当然。”燕冬反驳,“你?是我的人,我想你?不是肖想,不是觊觎,是人之常情?!”

  “嗯,说得对。”燕颂接过亲随递来的小碗,坐在榻沿上?喂燕冬喝蜜水,“喝点?润润,然后洗漱更衣,早些歇着。”

  燕冬着急地说:“你?不和我一起?睡吗?”

  原本是有几桩公务还要处理的,见状燕颂笑?了笑?,安抚道:“哪会?自然是陪你?一同?就寝。”

  燕冬这?才满意,把小半碗蜜水喝了,抬着头直勾勾地盯着燕颂。

  燕颂吩咐人将干净的寝衣熏好后拿到浴房,转头时看?见他,不禁笑?了笑?,“怎么这?么看?我?我是你?的骨头吗?”

  又在损他是小狗啊,燕冬听出?来了,却不和燕颂计较,张嘴汪汪两声,手脚并用地往燕颂身?上?爬,说:“我们一起?沐浴,不然我咬你?了。”

  轻柔黏糊的声音挠在耳廓,燕颂抿了抿唇,抱着燕冬拍背安抚,说:“好。”

  喝醉了的燕冬格外黏人,闻言一高兴,从燕颂身?上?下来,拉着他摇摇晃晃地跑进浴房。临到浴池旁,燕颂眼疾手快地抱住想要往池子里跳的人,“先把外袍脱了。”

  他几下把燕冬身?上?的袍子剥下来,只剩下一身?雪白的里衣,欲要继续的指尖一顿,又收了回来。

  燕冬没有察觉到燕颂的犹豫和克制,见对方不伺候自己了,就自己动手扯掉里衣带子。他站在昏黄的烛光间,平肩细腰,翘|臀长腿一一显露,如同?被剥开外壳的荔枝肉,白里透红,清甜生津。

  燕颂紧紧地盯着燕冬,目光里有火在烧,但?吃醉的人没有察觉,直勾勾却傻乎乎地迎着他的目光,说:“哥哥怎么不|脱呀?”

  “……脱。”燕颂快速或者说匆忙地解了玉带罗袍,只剩下一身?雪白里衣。他没有脱|光,先行下水,转身?伸出?双臂,把乖乖靠过来的人抱起?来,轻轻放进池子里。

  他们并排坐下,几乎是立刻的,燕冬侧身?钻入燕颂怀里,和他胸膛贴着胸膛,脸腮蹭着脸腮,如同?一株相依相生的并蒂莲。

  “哥哥,”燕冬的鼻尖蹭着燕颂的脸腮滑入脖颈,痴迷地嗅着,“你?好香呀。”

  燕颂浑身?绷着,僵硬地揽着怀中的人,怕燕冬跌倒,闻言说:“冬冬也很香。”

  燕冬今日换了香,是时兴的玉海棠,清幽幽的,很好闻。燕颂嗅了嗅燕冬的脖颈,笑?着摸他的脸。

  “二?叔调的,你?喜欢的话,明日我再回家给你?拿一罐子……我很香,”燕冬抬眼看?向燕颂,“那你?想不想吃掉我?”

  “……”

  “冬冬,”燕颂点?了下燕冬的鼻尖,温声说,“乖乖沐浴。”

  “我很乖的,”燕冬委屈地说,“我先问了你?的意见,而不是先斩后奏啊。”

  倒是没法反驳,燕颂替燕冬梳理额角鬓边的碎发,说:“为何?要这?么问呢?”

  “我想吃掉你?,所以我猜你?也很想吃掉我。”燕冬天真地发出?邀请。

  燕颂需要克制,他说:“是看?了什么话本吗?”

  “没有的。”燕冬说,“我想吃掉你?,和我想把自己送给你?当作生辰礼,都是理由,足够吗?”

  “很够,但?今日不可以。”燕颂说。

  燕冬皱眉,“为什么呀?”

  “因为,”燕颂蹭着燕冬的鼻尖,亲亲他微张的唇,如实说,“哥哥不会,会弄伤你?的。”

  “弄伤我也没关系,”燕冬亲着燕颂的唇,含糊地说,“只要是哥哥,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不可以。”燕颂揉着燕冬的后颈,放纵他胡乱亲|吻撩|拨自己,声音哑了,语气却仍然冷静平和,“永远不要这?样放纵哥哥。”

  燕冬说:“我自愿的。”

  燕颂摸着燕冬的后背,指尖剐蹭着那滑腻的皮肤,在后腰处打转,他亲吻燕冬喘|息的唇,温柔又专断地说:“不可以。”

  “欺负我,”燕冬负气地说,“我要离家出?走。”

  燕颂笑?着说:“这?个也不可以。”

  燕冬的手滑入水中,不老实地捕猎,燕颂逮住它们,单手握住手腕摁在燕冬腰后。他轻轻咬了下燕冬的下巴,看?着那双湿红的眼睛,“说了不可以,不要先斩后奏。”

  “可是我难受,”燕冬欲哭不哭,挣扎着要从燕颂腿上?下来,突然发出?一声惊|喘,燕颂握住他,抱住他,将他揽入怀中,哄着说,“不难受,哥哥帮你?。”

  燕颂的手很漂亮,冷白修长,骨节分明,燕冬曾无数次地因为那双手出?神?,它们执笔的时候、握刀的时候、拉弓的时候、拿着戒尺的时候……抚摸他的时候、拥抱他的时候,对他施教的时候……反反复复。那是他少年时一场场混沌而模糊的绮梦,那双手不知抹了什么药,往他眼前一现,他就齿尖发痒,喉咙发干,想凑上?去嗅,碰,舔,咬。

  天气渐暖,浴房四周不再悬挂布帘,而是轻纱。窗户不再紧闭,需要留出?缝隙透气,外面无人敢窥伺,可夜风却肆无忌惮地涌入。

  浴池四周轻纱晃动,热烟盈盈,燕冬眼前雾茫茫的一片,似梦非梦。他弄脏了那只手。

  常春春蹲在门外,琢磨着要不要把浴房寝殿的门窗都换成更厚实的木料。背后响起?脚步声,他推推雪球的屁股,哄着两只小狗去寝殿的小狗窝里,起?身?转身?。

  燕颂抱着燕冬出?来,手臂托着屁|股,是那种抱小孩的姿势。

  燕冬缠着燕颂的腰,枕在他肩膀上?,和常春春对视了一眼,微红的眼皮睁了睁,说明早想吃梅花包子。

  常春春点?头说知道了,燕颂便抱着人回了寝殿。

  香炉燃着若隐若现的白烟,燕冬沾床后打了个滚,努力撑着眼皮看?着床畔的人。

  燕颂见状笑?着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躺好,熟练地抱住钻进怀里的人,说:“黏人精。”

  燕冬“嗯”了一声,伸手摸到燕颂枕头底下,拿出?那只准备好的淡黄缎面平安符,轻轻地在燕颂额前点?了一下,说:“漂亮不?”

  燕颂接过,仔细地欣赏了下那两只肥嘟嘟的白燕子,说:“漂亮。”

  其实乍一眼是不错的,颜色淡雅清新,燕子肥美可爱。

  燕冬得意地说:“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绣的,如今的我可不是从前的我了,手艺有很大的提升。”

  燕颂翻到背面,是两行漂亮的刺绣小篆:

  前路顺畅,福泽绵长。

  “谢谢冬冬,我很喜欢。”燕颂拍拍燕冬的后腰,“辛苦了。”

  “这?有什么呀,我每年都给你?备生辰礼,有的时候不知送什么呢。前段日子陛下给了我几颗北珠,就是这?一串,”燕冬努嘴示意平安符下面的穗子,那六颗北珠圆润鹅黄,鲜丽温润,一眼便知是极品质地,“很漂亮的,端方大气,特别衬你?。我就想着再配一颗枣核珠和红玛瑙,给你?做饰件。”

  燕冬做的饰件没有不漂亮的,燕颂问:“那为何?是平安符呢?”

  燕冬伸手摸了摸平安符后面的那两行小字,轻声说:“比起?别的祝福,我最?想要的还是哥哥平安顺遂。当然,这?个平安符有我的心机,上?面的两只燕子踩着一根梨花枝,就如同?你?我,哥哥看?见它们就想起?你?我,想起?我,想起?还有我,那不论何?时何?地,都会更保重自身?。这?个平安符,只有我能做呢。”

  “冬冬的话,哥哥都记住了。”燕颂亲亲燕冬的眼皮,“冬冬保佑哥哥。”

  燕冬捂住嘴巴,叽里咕噜地念了几句佛经?,然后拿手指头戳了戳燕颂的额头,郑重地说:“保佑。”

  燕颂失笑?,抱着燕冬滚了半圈。他瞧着怀里的人,轻声说:“好梦,冬冬。”

  “好梦。”燕冬憨笑?,“哥哥,生辰吉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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