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何意

作者:仰玩玄度
  下旬, 燕颂迁居四皇子府,恰好又遇生辰,承安帝说不如大办宴席, 燕冬私下也和他嘀咕。

  “二十来?岁就不办生辰宴了??怎么着,要遁入空门了??必须办!”那是个傍晚,燕小公子下值后回到家中,在?书房陪燕颂。他把手中的?橘子皮一摔,阔气地说,“我来?出钱!”

  简直毫无道理,燕颂坐在?一旁批阅公文?,说:“为?何你要出钱?”

  “我就乐意给你出钱。”燕冬喂了?燕颂一瓣橘子,“而且钱算什么, 你要别?的?,我也都给你。”

  燕颂闻言偏头看了?燕冬一眼,“什么都给?”

  这是什么话?燕冬不悦地说:“要什么给什么,可不要怀疑我对你的?心,否则我立刻吊死!”

  “吊死不可以,”燕颂悠悠地说,“吊起来?还是行的?。”

  自小到大,燕冬几个崽子最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小心回家被吊起来?打”,闻言下意识就以为?燕颂想?打自己了?, 可他这几日没犯错……吧?

  燕冬问:“何意?”

  燕颂看了?眼一脸茫然天真的?弟弟,说:“说着玩儿的?。”

  燕冬显然完全没察觉出那话里不干不净的?意思, 闻言没有追问,“哦”了?一嗓子,继续专心地吃橘子了?。

  唉,傻子, 燕颂暗自摇头,对一道走来?的?三皇子和五皇子颔首见礼。

  “四哥,生辰吉乐。”五皇子示意奚望奉上贺礼,笑着说,“许久没有赴宴了?,我今儿出门特意选了?身好衣裳呢,漂亮不?”

  鹦鹉刺绣红罗袍,衬得人一张晚霞画也似,瑰丽明秀,燕冬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肯讨五皇子的?好,说:“人家四殿下寿宴,你在?旁边搔首弄姿。”

  他们俩自来?是见着就要耍耍嘴皮子,五皇子闻言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反将一军,“你的?意思是搔首弄姿这活儿该四哥干?”

  “我没这么说!”燕冬瞪眼,“少污蔑。”

  五皇子摊手,“你不就是这么个意思?”

  燕冬耍赖,“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骂你,你扯旁人什么意思,不乐意我骂你?”

  “哪能啊?我就喜欢你骂我,来?来?来?,”五皇子伸手握住燕冬的?脖颈,笑眯眯地说,“多骂我两句。”

  两人挤在?一起打嘴仗,三皇子这么多年都看习惯了?,淡笑着在?一旁观赏,期间突然想?起一茬,又看了?眼燕颂,后者也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人,脸上始终挂着一层浅淡的?微笑,看不出丝毫不悦或是在?意的?样子。

  眼前的?燕颂和乌碧林口中那个“爱得很?”的?燕颂好似并非一人,要么是乌碧林嫉妒疯了?,自己添油加醋,要么就是燕颂太?能装了?,在?人前永远习惯性地戴着一层假面,自然得甚至不需要刻意穿戴摘下。

  燕颂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偏头看向他,“三哥在?看什么?”

  三皇子说:“你。”

  燕颂说:“请三哥指教。”

  “我没什么要指教你的?。”三皇子笑了?笑,“四弟从来?就了?不得。”

  这句话平淡,没有任何阴阳怪气的?意思,燕颂看着三皇子,微微一笑,说:“三哥里面请。”

  “好。”三皇子偏头看向正在?和燕冬互揪头发的?五皇子,“五弟,莫要玩闹了?,进去入座。”

  五皇子应了?一声,趁机捏了?把燕冬的?脸,跟着进入设宴的?大殿了?。

  “可恶。”燕冬揉着脸,偏头见燕颂正在?看着自己,那目光怎么说呢,不冷不热,十分寻常——所以实则不是寻常。

  “哥哥,”燕冬走过去,小声说,“我的?脸都被掐大了?。”

  “没大。”燕颂仔细地看了?看燕冬的?脸腮,没有上手,“掐疼了??”

  “那倒是没有。”燕冬老实巴交地说,“我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对劲,想?和你撒娇来?着。”

  燕颂失笑,说:“那方才不是该说疼?”

  燕冬说:“疼。”

  燕颂再也忍不住,伸手摸了?下燕冬的?脸,这动作吓了?燕冬一跳,连忙环顾四周,见没有别?人在?看这里才松了?口气,说:“克制一下!”

  真像见不得光的?关系了?,燕颂细了?细眼,有点不高兴。他说:“克制了?,所以这会儿才摸。”

  燕冬笑了?笑,哄着说:“我都克制了?呢,哥哥比我厉害好多,一定可以装得若无其事。”

  “怕什么,”燕颂说,“这里是我的?地方。”

  燕冬呐呐地说:“难不成若是别?人发现咱俩的?关系,你会杀人灭口吗!”

  “那倒不至于,哥哥又不是喜欢杀人的人。”燕颂安抚道,“管不住口舌的?人,割了?就好。”

  燕冬如实地感慨,“哥哥,你知道吗,每次你一脸平淡或者微笑着说出这种话,都极像话本?里的?大坏人。”

  “那真是太?好了?,我不喜做好人,”燕颂说,“否则欺负你的时候会良心不安。”

  燕冬瑟瑟发抖,“我不敢得罪你了?。”

  “晚了。”燕颂冷酷地说,“你已经把我得罪狠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燕冬不肯认罪,声称三月都要飞雪!

  “方才。”燕颂说,“谁是‘旁人’?我是‘旁人’吗?”

  啊?

  燕冬眨巴眼,和燕颂对视了?小会儿才总算想?起来?,先前他和五皇子说的?那句话得罪四殿下了?!但这很?明显是抓着文?字罗织罪名。

  “我说的?‘旁人’指的?是其他人,没有任何亲疏的?意思。”他说。

  燕颂说:“那你当着我的?面和别?人动手动脚,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我和老五一直这样啊,以前你都没有……诶?”燕冬恍然大悟,后知后觉,“所以以前你会偷偷吃味吗?”

  燕颂问:“不可以吗?”

  好理直气壮呀,燕冬笑着说:“当然可以啦!”

  还敢笑,燕颂也笑了?笑,说:“冬冬很?喜欢看哥哥吃味吗?”

  “没有没有!”燕冬浑身一抖,立马抬首挺胸,抬起四根手指头直戳天穹,“我绝对没有故意惹哥哥发酸水,我哪里舍得嘛!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注意分寸,时刻记住自己是有人的?人,不可以和别?的?男女?老少太?亲密!”

  燕颂笑哼了?一声,“晚些时候再收拾你,先进去入席吧。”

  “因此认错和发誓并没有换来?饶恕,唉!”燕冬瞅着燕颂,“不要,我就杵这儿,爹娘二叔和表哥还没到呢。”

  他话音方才落地,燕家的?几位就来?了?,两方各自见礼,燕青云笑着说:“续明,生辰吉乐,健康平安,一切都好好的?。你之前那把佩刀不是有缺口了?吗,我给你重新?打了?一把,还是那样式,免得你不顺手。”

  常春春上前接过匣子,燕颂打开?匣子摸了?摸里面的?素面横刀,笑着说:“当真一模一样,辛苦爹了?。”

  燕青云愣了?愣,小声说:“不要乱叫!”

  “无妨,四下都是我的?人。”燕颂说。

  燕青云闻言没说什么,就是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燕冬说他没出息,被狠狠地揉搓了?一把脑袋。

  “从前的?印章如今没法使了?,我重新?给你雕了?一方,望不要嫌弃。”燕翠微说。

  燕颂摇头,“二叔哪里话,多谢二叔。”

  “细错金银,篆刻古雅,好漂亮呀。”燕冬抱住燕翠微的?胳膊,“我也要!”

  “好。”燕翠微说,“你选个样式,二叔闲暇的?时候就给你做。”

  燕冬指着匣子里的?印章,“要和这个一样的?——兄弟款。”

  崔拂来?和崔玉纷纷看了?小家伙一眼,笑而不语,什么兄弟款,分明是情人款嘛。

  燕翠微却是不知其中真相,闻言只顾着点头答应了?。

  崔拂来?把一只小匣子递给燕颂,燕冬凑上去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只羊脂白玉流水纹玉镯,有点眼熟。

  “这这这不是!”燕青云压住声音,小声问崔拂来?,“夫人,是不是装错了??这不是当年你我成婚时,崔家的?嫁妆之一吗?”

  “这算是咱们崔家的?传家宝之一吧?”崔玉笑眯眯地看了?眼燕颂和燕冬,“当年姑姑出嫁时,祖母给她?的?,说是让姑姑以后传给自己的?儿子儿媳或是女?儿女?婿。”

  “不错。”崔拂来?说,“纵儿和姰儿如今都没有半点风声,这物件自然是先到先得。”

  “先到先得不是该给冬冬吗?咱小儿子已经和那个不知哪儿来?的?野男人两情相悦了?。”燕青云看了?眼燕颂,“这个也还没动静呢。”

  “爹。”燕颂看向燕青云,目光稍稍有些复杂,“我已有心上人了?。”

  燕青云:“呃——呃!”

  燕颂拿起那只白玉镯,直接或者说放肆地握住燕冬的?左手,轻轻帮他戴上,随后再度看向燕青云。

  “哎呀!”燕青云觉得不大妥当,“这种东西?就不要胡乱让给你弟弟了?!”

  众人:“……”

  这样大的?傻子当年是凭借什么成功追求到娘亲的?呢,燕冬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亲爹,正要索性直接坦白,那头就快步进来?一个亲卫,捧手禀报道:“殿下,贵人有请。”

  燕颂跟前的?贵人,也就宫里那位了?。

  “诸位里面入席,冬冬先替我招待。”燕颂捧手行礼,扭头下了?踏道,跟亲卫走了?。

  承安帝坐在?禅椅上,看着墙上的?人像画出神,门后响起推门声,他咳嗽了?一声,说:“这是冬冬画的?吧。”

  “是。”燕颂上前行礼。

  “冬冬的?画像他的?人,灵气,生动。”承安帝笑了?笑,“他小时候,我也教他作画,他要画我,还要我凑近些,好方便他观察。”

  “画着画着就坐您怀里去了?。”燕颂说。

  承安帝点头,“那会儿孩子们都怕我,唯独你们两个不怕,但你太?稳重,像个小大人,只有他不拘礼,要背要抱的?,有时索性靠在?我怀里一睡就是一两个时辰,什么字啊画的?都抛在?脑后了?。我那会儿就在?想?啊,这小孩儿不像青云,不像拂来?,到底像谁呢。”

  燕颂看着承安帝消瘦的?背影和夹杂的?些许华发,“父皇在?想?母妃吗?”

  “想?的?。”承安帝说。

  燕颂说:“若母妃在?,必定不舍得父皇如此自苦。”

  “非是自苦。”承安帝说,“我该说等?你该懂的?时候便懂,可说来?矛盾,我希望你懂,又希望你不懂。作为?父亲,我盼着有人能与我儿互相扶持,真心相伴,可作为?君父,我的?储君该永远保持理智、冷静,没有软肋。”

  燕颂说:“父皇要立我为?储君吗?”

  “我死后,你就是皇帝,何必做太?子?”承安帝摇了?摇头,“东宫不是个吉祥的?地方。细细数来?,我大雍几代太?子都不得善终。”

  “可父皇是慈和的?父皇。”燕颂推心置腹,“父皇的?心意,我都明白。”

  “我就这么几个孩子。”承安帝轻声说,“半辈子了?,我仍然学?不了?先帝的?铁石心肠,遑论妻妾儿女?,谁都是他指尖的?一枚棋子,用则用,不用则废,化为?齑粉也只在?他一念之间。你当我为?何能做皇帝,有一个很?要紧的?原因,”他笑了?笑,“我的?兄弟都被先帝杀光啦。”

  燕颂没有说话。

  “颂儿,你要记住,该狠绝的?时候不要慈悲,可不该狠绝的?时候万万不要狠绝。”承安帝说,“人心都是肉长的?,杀孽太?重迟早反噬自身,伤人伤己啊。”

  “父皇嘱托,儿臣铭记在?心。”燕颂说。

  “来?,这个给你。”承安帝伸手,握住燕颂立刻伸过来?的?手,将一直挂在?腕上的?赤珠念珠戴在?他手腕上。

  “赤珠辟邪护身,是好东西?,这绿玉寅虎坠子是当年我和你娘一块儿雕的?,你是小老虎嘛。”承安帝叹气,“我本?舍不得把它给你,但想?了?许久,算啦,毕竟是我们给你雕的?,若我霸占着,她?要不高兴了?。”

  承安帝抚着那只小寅虎坠子,目光温柔而怅惘,许久才说:“颂儿,生辰吉乐。”

  他今日不是君父,只是父亲,所以只说:“平安顺遂,康健常乐,则是大吉。”

  承安帝没有去前面入席,仿佛没有来?过一般,让吕内侍和燕纵陪着回宫了?。

  燕颂摩挲着腕上的?念珠,目送承安帝走远,扭头去了?前面。

  跨出月洞门时,对面的?花圃前蹲着一个人,还有两只一同来?赴宴的?小狗。

  燕颂轻步走过去,听燕冬叮嘱两只小狗:“今夜人多,你们不许乱跑,要是被拐跑了?,让我怎么办?待会儿我坐哪儿,你们就坐哪儿,认真吃肉啃骨头,不许撒野,否则我就让大哥收拾你们,他有多凶你们是知道的?哦。”

  “哦,”燕颂冷不丁出声,“我却不知道。”

  燕冬噌地拔地而起,扭头就要跑,被燕颂眼疾手快地捏住后脖颈摁在?原地。雪球和葡萄看了?眼被制住的?主?人,又看了?眼制住主?人的?人,审时度势,扭头就颠颠儿地跑了?。

  “哇,”燕冬怔怔地看着两道狗影,“它们背叛了?我。”

  “你也背叛了?我。”燕颂说,“躲在?背后说我坏话。”

  “哪有?我是吓唬狗的?,哥哥一点都不凶。”燕冬伸手指月,面色虔诚,“哥哥和月光一样温柔,简直是我梦中的?仙子!”

  “哦,”燕颂问,“什么梦?”

  燕冬害羞地抿了?抿嘴巴,说:“嘿嘿。”

  “小王八蛋,”燕颂哼了?一声,把燕冬翻了?个面拥入怀中,下巴抵住那颗脑袋不许人动弹,闭眼说,“抱会儿。”

  燕冬伸臂环住燕颂的?腰,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这是承安帝给自己的?四儿子过的?第一个生辰,也是最后一个,他们做了?二十几年的?君臣,却只能做很?短一段时日的?父子。

  *

  燕青云在?默默地观察所有人。

  “鱼儿,”侯翼和鱼照影附耳说,“你是否觉得燕叔今日的?目光有些吓人啊?这不是四殿下的?生辰宴吗,我怎么好似误入什么审讯缉捕的?地方了??”

  “燕叔方才也这样看过咱俩,只是看一眼就收回了?,好像是觉得咱俩没问题?”鱼照影晃着扇子,顺着燕青云的?视线范围琢磨,“你,我,三殿下五殿下,王府尹……我们有什么共同之处吗?”

  侯翼毫不谦虚,“长得好!”

  “倒是……没错。”鱼照影颔首。

  侯翼喝了?口酒,说:“年轻?男人……我的?娘诶,这不是在?给三姐挑夫婿吧?”

  “女?儿没这个意思,燕叔不会自作主?张的?。”鱼照影摇头。

  “也对,”侯翼推了?推鱼照影的?胳膊,“诶诶,燕叔好像重点审视王府尹了?。”

  王植在?燕青云打量自己的?第一眼就察觉到了?,起初没在?意,此时随着那道目光愈发意味充足……复杂并且不善,他只好抬眼回视燕青云,颔首见礼。

  燕青云撑着张严肃冷酷的?脸微微点头。

  这时候寿星姗姗来?迟,众人纷纷起身祝贺,殿内顿时变作另一种热闹。

  燕冬过了?小会儿才进来?,跟着走到人群后头凑热闹,听众人把贺词说出花儿来?了?。他跟着人群往里走,途中路过王植那桌,两人四目相对,王植起身见礼,燕冬也回礼,瞧着竟然十分和谐。

  可燕冬从前提起王植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变化如此巨大,必定是爱上了?!

  “哎哟!”燕青云吓得往后一仰,全凭椅背支撑一身傲骨。

  崔拂来?莫名地看了?眼夫君,“人寿星还没入席,您就吃撑了??”

  燕青云讪笑,说:“喝了?几杯有点上头,我躺会儿。”

  难怪那小子一改脾性要偷摸着单相思,还不敢和家里的?人说实话,敢情看上的?是王益清!

  可颂儿怎么会同意呢!

  燕青云见小儿子已经和王植说起话了?,顿时坐不住了?,起身走……冲到两个年轻人面前,一把将儿子揽入臂弯中。

  “?”燕冬吓了?一跳,偏头看向燕青云,“爹爹,怎么这么热情!”

  燕青云用眼神警告儿子闭嘴,上下打量王植几眼,颇为?冷淡地说:“我听说你府上有一房妾室?”

  燕冬:“?”

  您关心别?人后院私事做什么啊!

  王植也很?茫然,但还是恭敬地说:“并无此事,外间琐碎闲话罢了?,下官并未说亲,府内也无姬妾。”

  哟,这是跟我表态度呢,燕青云想?。

  “这个我知道,是王樟把楼里的?姑娘带入王府的?,结果外头瞎传是王府尹叫的?人,传来?传去传成妾室了?。”燕冬挥挥手,“嗐,大家都喜欢八卦,有些人卦着卦着就凭空捏造了?。”

  哟,帮心上人说话呢,燕青云哼笑一声,盯着王植,“今夜时机不对,改日我选个地方设宴,你敢不敢来??”

  这语气,谁都能听出来?这顿饭很?不好吃啊!

  “?”燕冬一脸茫然,老爹您莫名其妙摆什么鸿门宴、下什么战书啊?

  王植和燕冬对视了?一眼,后者觉得自己应该站出来?控制一下突然发癫的?亲爹,于是一把握住燕青云的?胳膊,强行把人拽到一旁没人的?角落里,压着声音质问:“何意!”

  “你说何意!”燕青云压着嗓音,“别?想?瞒我了?,我都知道了?!”

  燕颂请宾客入席,瞧了?眼杵在?角落里说悄悄话的?父子俩,示意开?席奏乐。

  箫声响彻大殿,燕青云哀愁地说:“儿大不由爹啊。”

  燕冬瞅了?燕青云两眼,和走过来?的?燕颂求助,“老燕疯了?,传御医!”

  燕颂看了?燕青云一眼,正要叫人去传御医,就被燕青云一把握住了?手腕。

  “颂儿啊,多谢你,”燕青云感动地看着燕颂,“多谢你成全冬冬的?一腔真情。”

  颂儿和王植从前多有摩擦,关系好不到哪里去,他又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能做出这样的?让步,肯同意冬冬和王植的?事情,必定是出于对冬冬的?拳拳爱护之心呐!燕青云眼眶发热,感动的?同时又很?落寞,颂儿都点头了?,他在?这场为?难小儿婿大战中注定是孑然一身了?!

  竟然真能猜到,终于猜出来?了?,可算猜出来?了?——燕颂和燕冬对视一眼,都看清了?彼此眼中的?惊讶和欣慰。

  燕颂几次踹门,门摇摇欲晃却都□□不倒,本?打算寻个好日子,郑重地和燕青云坦诚,求得同意,见状也只好改主?意了?。让他惊喜的?是燕青云这语气,是不反对他们的?。

  “爹何出此言?冬冬真心爱我,我也真心爱冬冬,若说成全,是彼此成全才对。”燕颂温声说,“这会儿时机本?是不对的?,但既然爹提起,那我也要和您说一句,冬冬是我心头肉,离了?他就活不得,此生绝不辜负,请您放心。”

  燕冬看着燕颂,像齁了?十斤蜜饯果子,眼睛咕噜咕噜冒糖水。

  “你这么想?就很?好,我……等?会儿,”燕青云后知后觉,“谁爱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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