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要争

作者:仰玩玄度
  初六, 燕姰就要入宫了,临走时去了趟熏风院。燕颂正在茶厅装茶叶子,态度随意, “坐吧。”

  燕姰坐不?住,直接走到燕颂身后,说:“大?哥,你近来真?的还?好吗?”

  燕御医很负责,哪怕平日不?常回府,也会抓紧一切机会逮住入宫的燕颂号脉。燕颂笑了笑,说:“你不?信我,还?不?信自己的医术?”

  “从脉象上来看,你的身子确实没有任何?异常。我把能翻的书都翻遍了, 桃花梦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也清楚了,目前来说,只要大?哥不?动情|欲,就暂且不?会伤身。”燕姰折身倚在紫檀架上,打量燕颂两眼,求证道,“大?哥,你不?会让我操心的,对吧?”

  燕颂失笑, 随手敲了下燕姰的脑门?,“说的什?么话。”

  “我对蛊少有涉猎, 真?不?知该如何?下手!”燕姰挠头,“现下看来这玩意儿还?真?不?好解,所以我得嘱咐嘱咐你啊,为着谨慎, 咱还?是?先忙朝事,谈情说爱什?么的不?急,别自讨苦吃。”

  “多谢燕御医提醒,我心里有数。你也不?必紧张,凡事尽心而为,旁的随缘就好。”燕颂把两只小茶罐递给?燕姰,“新得的玫瑰香茶和柑普,拿去试试,喜欢再来取。”

  “谢谢大?哥。”燕姰凑近嗅了嗅,“好香!对了,上次那个咸樱桃茶也特别好喝。”

  燕颂看了眼架子,说:“没有了,下次回家来取。”

  燕姰点头,“那我就先走了,你若有不?适一定?要来告诉我。”

  “知道了。”燕颂把人送出?茶厅,一如往常地叮嘱道,“夜里早些睡,别趴在窝里看书看到半夜,糟践身子。”

  燕姰乖觉地做出?保证,等燕颂笑着颔首,才揣着俩茶罐转身走了。侍从套好了马车装好了换洗的衣物,她利落地出?门?,正好撞上燕冬一行三人,“哟,上哪儿玩去?”

  “您的野师弟想?我了,叫我去他那儿坐会儿。”燕冬抬手挽住阿姐的手臂,“走,上我车,咱顺路。”

  姐弟俩亲亲密密地上了马车,待马车驶出?去,燕姰趁机问:“我昨儿听荣华说,你有心上人了?”

  荣华公主昨日去三皇子府和皇兄小聚,出?来的时候邀约燕姰一道看花灯,期间和她提起这茬,简直吓了她一跟头。但昨夜回家晚,她也没来得及问。

  燕冬点头,“对呀。”

  燕姰立马问是?谁,燕冬做了个捂嘴的手势,说:“保密。”

  “跟我都保密?”燕姰泫然欲泣。

  燕冬抱住燕姰的胳膊撒娇,“好嘛好嘛,我稍微给?你透露一点儿,”他迎着燕姰期待的眼神,毫无愧赧地说,“是?个男人。”

  燕姰愣了愣,说:“哇,这下范围更?广了,真?不?好猜了。”

  她本来以为是?王家那姑娘呢,毕竟燕冬相熟的女儿家屈指可数,可“嫌犯”换成了男人,那就很不?好锁定?了。

  “不?许猜。”燕冬霸道地说,“你以后就知道啦。”

  燕姰小声问:“大?哥知道这茬吗?”

  “家里就你知道。”燕冬说。

  燕姰大?为感动,立刻说:“放心,一定?保密!那个,目前进展如何??”

  抹一把辛酸泪,燕冬老实地说:“没什?么进展,我单方面倾慕人家。”

  “……”燕姰难言地盯着自家弟弟,严肃地说,“不?,我不?允许。”

  “哎呀,你不?懂,这单相思也没什?么,”少男心动的人摆出?经验颇丰的过来人的架势,老气横秋地说,“情爱之事,好复杂的嘞。”

  “再复杂也不?能让我弟弟受这窝囊气,直接坦诚又如何??”燕姰拍拍腰间的针袋子,颇凶恶,“他敢拒绝,我就上门?把他扎成刺猬。”

  “那不?成强买强卖啦?”燕冬傻乐,“而且吧,你不?敢。”

  “什?么我不?敢?”燕姰横眉,反驳,“我不?敢扎的人屈指可数:爹娘二叔大?哥,陛下舅舅舅母,没了。”她凉飕飕地玩笑,“难不?成你喜欢的是?其中哪个?”

  还?真?是?呢,燕冬双手合十,讨饶道:“全天下最好的阿姐,您就放心吧,此事我自有主张,您就每日在心里许愿弟弟早日抱得美人归就好啦。”

  燕姰闻言哼了一声,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心里有点纳闷,燕冬竟对燕颂也保了密。按理?来说,这小子情窦初开,青涩得很,应该会下意识地去找大?哥求助,难道是?怕大?哥知道后不?允许,要棒打鸳鸯?

  燕颂会棒打鸳鸯吗?燕姰不禁操心起来。

  燕颂并不?古板,在婚姻之事上自来也很开明,虽说长?兄如父,平日对弟弟妹妹们不?乏管教,但从不?催促他们成家。从前燕姰说自己无意相夫教子,想?在家赖一辈子,燕颂不?仅不?阻拦,反而乐见其成,觉得哪里都不?如家里好,在家金尊玉贵、随心随性的大小姐,何?必去别人家瞻前顾后甚至看人脸色?

  可燕冬这事儿到底特殊些,燕颂不?主张弟妹的婚事,不?代表就能接受燕冬和一个男人。

  姐弟俩在顺天门外分?开,燕姰握住弟弟的手,认真?地说:“冬冬,你就放心去抱得美人归吧,若是?哪日大?哥知道了、要打断你的腿,阿姐一定?跪在你面前替你扛一条,另一条让你二哥扛。”

  燕冬感动得不?得了,给?了燕姰一个大?大?的拥抱,待目送她跨过小宫门?,才掉头回马车去了仁药堂。

  仁药堂坐落在青龙大?街一街,紧邻皇城,元大?夫医术好又是?林院使的野生弟子,门?前向来不?缺客人。马车还?未靠近,燕冬推窗瞧了一眼,医馆旁的巷子里三两暖轿随从,门?前排着小队,是?等待看诊的病人。

  车门?推开的时候,燕冬瞧见对面有个人,下车时和一旁的当午说:“对面糖人铺子后头那个穿灰布衣的,眼神滴溜溜转,像钉子。”

  当午顺着方向很自然地看了一眼,说:“腰间鼓囊囊的,应是?藏着兵器。”

  和宝吩咐车夫盯着些那人,转身跟着燕冬进入医馆。

  燕冬不?打搅忙碌的元大?夫,在茶间坐了片刻,人才过来。

  “这么忙还?有空想?我?”燕冬调侃。

  元元说:“是?正事儿,我思来想?去,还?是?得请你来看看。”

  燕冬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说嘛,你突然让药童给?我送什?么清心去火的药丸,还?说想?我了,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元元挠头,说:“我昨夜在前面后巷捡了个人,受伤颇重,我这心里不?踏实。”

  “您家后巷还?真?招人待见,什?么人受了伤都喜欢往里头钻,元大?夫也是?什?么人都敢捡。”燕冬啧声,但也明白眼前人是?行医救世的大?夫,眼中生死为大?。他听说过一些好心没好报的事,为着不?让朋友也救人不?淑、反失性命,立即起身跟着去了后院,打算细细地瞧一眼。

  到了地方,室内药香浓重,燕冬夺过元元手中的蒲扇狠狠扇了两下,掩着口鼻走到床边一瞧: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相貌端正,面色煞白,哪怕昏迷中也眉心不?平、利气不?散。

  “这人不?简单,”燕冬说,“他受的什?么伤?”

  “左胸一箭、小腹一刀,我晚一步遇见他,他现在都去排队投胎了。”元元说着蹲下去,从床底下掏出?一只托盘,“这是?我帮他换下来的行头,为着以防万一,我没敢往外丢。”

  “又是?箭又是?刀的,杀他的人也不?简单嘞。”和宝拿起身后圆桌上的毛笔,上前挑起托盘上的那件血衣,“公子,您瞧?”

  血衣脏污,但能看得出?来是?件窄袖劲装常服,面料中等,没有特殊刺绣纹样。伤口处的布料有所损坏,已经看不?出?原状,但旁边放着半根黏着血肉的箭矢。

  “这箭,”燕冬只瞧了一眼便?说,“铁骨鹿雉箭——这玩意儿是?弓弩院的制式。”

  弓弩院隶属禁军司,元元倒吸一口气,说:“所以这是?禁军司要杀的人?莫非是?什?么歹徒贼人?”

  “不?止,雉是?最好的翎羽之一,能用?它在京城杀人的不?会是?普通卫士,但禁军司人多,哪怕是?最有可能在夜晚的京城动弓箭的兵马司,也不?好光凭这支箭就猜到人头上去。”燕冬将蒲扇插入元元后衣领,“禁军司内部不?止一个衙门?,这个人不?一定?是?什?么贼人,但一定?代表着危险,少一个人知道他的存在都是?好的,把人挪走吧,小心惹祸上门?。”

  “不?妥。”元元纠结地说,“他受伤颇重,这几日正关键,若是?我不?管他,误了性命……”

  燕冬不?再劝,说:“那你先小心照看着,我叫人去查查这人的身份。”

  说是?要查,可禁军司人不?少,此事瞧着又涉及争斗,更?得小心些,燕冬琢磨着直接找燕纵最稳妥,正打算去买两罐法制紫姜,吩咐和宝送到宫里去,身后的床上突然有了动静。

  病人势如虎豹,猛地扑身攻来,当午挡在燕冬背后,抬臂横档,将人震退三步。元元这才反应过来,捂嘴尖叫一声,见当午的目光倏然冷厉,反手扼住此人喉骨,两步将人摔压在床上,“找死。”

  燕冬侧身说:“且住。”

  当午闻言力?道微收,却见那青紫的脸上眉心微动,这人睁开眼来,如久旱之人突遇甘霖,竟露出?惊喜,“燕……小公子!”

  他嘶声喊了一句,随即白眼一翻,脑袋一偏,又晕死过去。

  “哎呀!”躲出?三丈远的元大?夫慌忙上前,见一床的血,“伤口崩开了!”

  “不?怪当午,谁让他突然动手的?”燕冬这下不?急着走了,在圆桌边落座,“这人认识我。”

  当午说:“瞧着还?很欣喜。”

  “你给?他弄醒,一问便?知。”燕冬说。

  元元熟练地忙碌起来,把人安顿好了,就先去大?堂了。燕冬安静地扇着蒲扇,偶尔翘翘脚、哼哼曲子,片晌,床上的人悠悠转醒。

  当午站在燕冬身侧,手放在刀柄上,见这人手掌撑床,就要坐起来。

  “你最好别乱动,”燕冬说,“否则伤口又得崩一回。”

  床上的人闻言放弃挣扎,说:“方才得罪了。”

  “习武之人嘛,你很警惕。”燕冬表示理?解,“我见你说个话累得慌,长?话短说吧,说点有用?的,免得待会儿又晕了。”

  苏楼犹豫一瞬,便?说:“在下苏楼,现在兵马司做事。腊月中旬,在下奉命探查栀芳楼,在楼中出?入几次,逐渐查探到一些端倪——那楼里藏着一些人,不?似寻常看家护卫,倒像是?江湖野客。”

  燕冬微微挑眉,天子脚下,做生意的雇些护卫无妨,可若是?藏着些来历不?明的人,那目的就值得商榷了。

  “几经摸排,昨夜在下终于确定?了楼中藏人的暗室所在,离开时却不?慎惊动暗处的人。在下负伤从侧门?逃出?,却撞见巡逻的一队兵马司,中了一箭。”苏楼音色嘶哑,“好在不?宵禁,这边夜里也热闹,可以借着人流遮挡,在下这才逃过一劫。”

  “你是?兵马司的人。”燕冬说。

  苏楼说:“在下当时戴着面巾,巡逻队没有认出?我。”

  “那你摘下来不?就行了,回到兵马司,不?比在外面逃窜来得安全?除非,”燕冬撑着下巴,轻轻“嗯”了一声,有三个猜测,“其一,你在骗我,你根本不?是?兵马司的人;其二,昨夜巡逻队的老大?和你不?是?一派甚至是?敌非友,你信不?过;其三嘛,差遣你的人并非兵马司的人,你怕回到兵马司说不?清。”

  苏楼说:“既是?暗中查探,便?做好了被发现、灭口的准备,在下没有带腰牌,无法向小公子证明。但小公子聪慧,自然能查验在下的身份。”

  “他方才那招虎拳,是?大?内的招式。”当午说。

  “好吧,你的身份真?假稍后自然能有确切的结果,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两个问题。”燕冬伸出?一根手指,“除了栀芳楼本身,你是?不?是?还?在查一个人?”

  苏楼抿唇,犹豫一瞬才轻轻点了下头,说:“正是?,此人姓宋,来自潞州。”

  燕冬起身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苏楼,微微一笑,“第二,你是?我哥的人。”

  苏楼嘴唇翕动,说:“小公子聪慧,不?知是?如何?猜出?来的?”

  “元元不?做御医,却得了林院使的教导,与我阿姐算是?同门?,这不?是?秘密。我常来仁药堂,这也不?是?秘密,你敢往这儿藏,要么是?走投无路,要么就是?你不?怕元元漏风给?我。”

  燕冬晃着蒲扇,像个大?爷似的在床前踱步转悠,当午始终寸步不?离。

  “你方才头次苏醒,神志不?清全凭直觉,却一下就听出?了我的声音并且为之惊喜,说明在你眼里,我不?会害你,是?个安全的人。我无官无职,家里人却不?一样,哪怕你将我当做不?知事的纨绔子愣头青,也该防备这一点,所以你不?仅不?忌惮我,也不?忌惮我家里的人。”

  苏楼说:“二公子说得对,小公子冰雪聪明。”

  “哦,”燕冬尾音微扬,“你是?我二哥的人呀。”

  “……”苏楼这才想?起,先前燕冬说的是?“我哥”,没说哪个哥。

  “那算你走运,就算你方才没醒,我也是?要去找二哥核实你的身份的。”燕冬说,“现下你安心休息,你说的事我会立刻告知二哥。”

  “多谢小公子。”苏楼感激地看着燕冬,在燕冬要走时,没忍住说,“请恕在下多嘴,小公子就不?怕在下是?故意做戏来诈您的吗?”

  “不?怕呀,”燕冬抬手摸了下当午手中的刀柄,疑惑道,“死人是?不?会张口的,对吗?”

  苏楼的身份马上就能确定?真?伪,若真?是?做戏诈他,他不?会让此人活着走出?这扇门?,否则后患无穷。

  到底是?燕家的种,杀伐决断,这是?骨血中的本性。苏楼感慨,在燕冬出?门?后闭上眼睛,浑身放松下来,想?起以前燕纵含笑说的那句话:

  “我那个宝贝弟弟啊,年少气盛是?真?,坦率直白是?真?,但你别欺他天真?好骗,小瞧他是?要付出?代价的。”

  出?了仁药堂,先前对面那个灰布衣男人已经不?在了,燕冬走到马车前,马夫上前小声禀报:“那人还?有同伙,一直在周围转悠盯梢,后来走了,我让暗处的人跟了一个上去,发现他们有个碰头的人。”

  燕冬说:“兵马司的?”

  “不?,”马夫摇头,“雍京府。”

  *

  “王府尹出?门?了。”常春春走进厨房禀报。

  燕颂站在桌前,系着围腰戴着挂绳,正专心揉面,闻言说:“让他忙去吧。”

  这幅场面不?论看第几次都是?那么的“不?堪入目”,常春春嘴角抽搐,难言地盯着那双修长?优美的手蹂|躏着面团,几息后终于忍无可忍,上前说:“世子,您这面团一口下去能噎死十个人……是?不?是?水放少了?”

  “是?吗?”燕颂打量着手下那坨干巴巴的面团,微微蹙眉,“不?早说。”

  说着就加了一木勺水。

  “……”常春春小声说,“多了吧?”

  面团要被突来的洪水淹没了,燕颂再次审视,觉得好像的确不?太对。他感慨,“这门?学问不?浅,比读书习武更?难。”

  “我瞧着这玩意儿就像扎马步,看似简单,但想?扎个把个时辰就得每日勤练。”常春春鼓励道,“您别灰心,多淹死几坨,自然就会了。”

  燕颂被调侃也不?生气,又往盆里加了些面粉。

  加一次又一次,再来盆都装不?下了,常春春建议,“啃书本到底不?如找个老师,面对面地指教。”

  燕颂看了眼一旁的那本《厨艺入门?》,决定?暂且认输,正要吩咐常春春去把平日负责做糕点的厨子叫来,一个亲卫快步跑来。

  常春春转身出?去,很快又回到厨房,说:“小公子遇见了苏楼。”

  燕颂手上一停,颇为遗憾,“看来今儿没空学了。”

  常春春上前帮他解了围腰臂绳,燕颂洗手擦净,回寝屋更?衣。常春春拿出?一身凝脂色的袍子,正要服侍燕颂穿上,后者稍稍抬手,突然说:“不?要这件。”

  燕颂不?似燕冬,有时出?门?前挑根发带都能挑上一两刻钟,寻常时候都是?常春春看着准备。难得见燕颂驳回,常春春一愣,立刻收回手,问:“换哪身?”

  燕颂瞥了眼那身,评价道:“太寡淡。”

  常春春:“?”

  那如今橱柜里一半的袍子都可以被打入冷宫了,常春春瞅了瞅手里这身,说:“那换深色?”

  “太深沉。”燕颂说,“之前冬冬给?我做的那身不?错。”

  常春春诚恳地说:“小公子给?您做了很多身呢。”

  燕冬很喜欢打扮自家大?哥,不?仅喜欢给?燕颂做饰品,还?做衣裳,瞧见好看的料子就得找人裁一身,有时还?会自己设计样式,并且不?允许旁人模仿。

  “那身彩绣香色罗袍,茶花纹的。”燕颂说。

  哦,常春春记得那身,去年世子生辰时小公子送的,对世子来说颜色稍微艳了些,所以只在当日穿过一回。小公子知道世子的穿衣风格,见寿星穿了一次就已经心满意足,并不?要求他穿第二回,所以一直干干净净地挂在柜子里,平日如常整理?。毕竟是?小公子送的,不?能落灰。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常春春心里纳闷,麻溜地去换了那身袍子过来服侍燕颂穿上。

  燕颂穿戴整齐,走到铜镜前站定?,用?挑剔的目光打量镜子里的人。俄顷,才说:“穿这身,人群中,我是?否能最显眼?”

  常春春:“?”

  他很想?说如果单论服饰颜色,世子您是?一定?比不?过那些穿得堪比孔雀火鸟或者是?恨不?得把家中所有金银玉器都摞在身上的富贵子弟的,但是?!

  “世子容貌端华,气质脱俗,哪怕寻常布衣,也必定?是?鹤立鸡群。”世子为何?突然如此,常春春脑子一转,试探性地说,“何?况在小公子眼里,谁能比您入眼?”

  燕颂笑了笑,虽然那笑并不?多高兴,更?像是?一种吃了大?教训之后的后悔。

  “凡事不?可妄自尊大?,”他淡声说,“还?是?要滴水不?漏为好。”

  常春春:“……”

  好嘛,果然是?为了在小公子跟前争宠,用?的还?是?美人计!

  “自从得知他有心上人,我就一直在犹豫,到底该不?该放手。我这几日总是?做梦,梦到他和别人卿卿我我,梦到他被找死的东西伤了心、抱着我抹眼泪,梦到他喜服着身,和别人拜天地……梦到许多许多,但无一例外,对我来说都不?是?吉梦。”

  燕颂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像是?在和常春春倾诉,又像是?在和自己坦诚。

  “这几日,我想?明白了一些。人活在世上,除了生来就有的,旁的都得靠争。他在我面前降生,我们生来就有缘,可这不?够,我要的不?是?有缘无分?。”他转身披上披风,“我没法子就这样心甘情愿地给?他做一辈子的好哥哥。”

  被剜心剖珠的人活不?长?久。

  要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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