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长老真是个好人

  李湛对老者那饱含复杂情绪的叹息，并未深思，只当是前辈高人对自己勤勉修炼的一种感慨。
  他正打算再次行礼告退，去寻那炼丹法门。
  却见躺椅上的老者枯瘦的手掌随意地在空中一拂。
  微光闪过，一个白色的玉瓶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拿着。”老者声音平淡，手腕轻抖，那玉瓶便稳稳飞向李湛。
  李湛下意识接住，入手微沉。他疑惑地看向老者。
  老者闭着眼，毫不在意的开口说道:
  “这里面有五枚塑脉丹，这东西早就对我没有用处，所以我也没有多少，不过这五枚对你来说也够用了，以你的天赋，应该没什么经脉能够卡住你，这五枚足以帮助你突破到淬骨境了。”
  李湛彻底愣住了！
  五枚塑脉丹！
  事务堂卖五十灵石一颗，这就是二百五十枚下品灵石！
  这位长老，竟然就这么随手送给自己了？这也太大方了吧？
  “前辈，这太贵重了，弟子受之有愧！”李湛连忙推辞。
  老者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淡然：“些许丹药，算不得什么。收着吧，莫要推辞。”
  对他这个层次而言，这点灵石确实九牛一毛。
  李湛看着老者那副再啰嗦我就烦了的架势，心中十分感激。
  他不再矫情，双手捧着玉瓶，深深一躬到底：“弟子李湛，拜谢长老厚赐！”
  老者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谢意。
  他重新睁开眼，看着李湛，语重心长地再次劝道：“丹药既已足够，便安心回去修炼。莫要再分心他顾，炼丹之事，暂且放下吧，修行根本，终究在己身。”
  然而，李湛眼中那抹对炼丹之道的热切并未熄灭。
  他恭敬却坚定地回道：“长老教诲，弟子谨记在心。
  只是弟子还是想先看看那些炼丹法门，略作了解，开开眼界也好。”
  老者看着李湛眼中那份执着和好奇，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睛，挥了挥袍袖：“罢了。去吧。”
  “多谢长老！”
  李湛再次郑重行礼，将玉瓶放回储物戒里，便大步走进万法楼里面。
  老者躺在躺椅上，听着李湛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消散在万法楼寂静的空气里。
  “唉，真是个好孩子啊……”
  ……
  万法楼第一层的深处，光线略显昏暗。
  李湛很快找到了丹道的区域。这里的书架明显不如存放功法剑诀的区域那般光鲜亮丽，典籍也显的少不少。
  他目光扫过一排排书脊，上面多是《常见灵草图鉴》、《低阶丹药方略》之类的基础书籍。
  李湛没有急于寻找高阶内容，他深知万丈高楼平地起的道理，他在书架前蹲下身，仔细寻找着。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本看起来很厚重的书上，然后将它拿了起来。
  “就是它了。”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这本厚重的典籍。
  开篇第一句，便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磅礴气势：
  “丹药之道，乃夺天地之造化，窃阴阳之玄机，萃万物之精华，凝于一丸之中，凝玄丹而成，纵使凡俗愚夫食之，亦可脱胎换骨，白日飞升，立地成仙！”
  “嘶……”
  李湛看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圆了，“这么牛逼的吗？”
  这开篇的口气，宏大得吓人，简直不像是在看一本基础炼丹入门书，倒像是在翻阅某种记载着上古成仙秘法的禁忌典籍。
  这逼格瞬间拉满，让他心头一阵火热。
  他迫不及待地往后翻去，想看看这夺天地造化的丹道究竟是如何具体操作的。
  第二页：讲述了一个樵夫山中偶遇仙人炼丹，丹成霞光冲天，樵夫误食丹渣，力大无穷，活了两百岁的故事……
  第三页：记载了一个书生偶得仙丹，服下后文思泉涌，高中状元，最后还娶了公主……
  第四页：描述了一个采药女发现千年朱果，被丹师炼成灵丹，服下后容颜永驻，最后被仙人接引……
  第五页……
  第六页……
  ……
  李湛脸上的期待和兴奋，随着书页的翻动，迅速消失。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耐着性子，飞快地往后翻，然而，满篇都是类似的神异传说、奇闻轶事、某某凡人因缘际会得到仙丹改变命运的故事。
  关于如何辨认火候、如何操控灵力、如何配比药材、如何掌控丹炉这些实实在在的炼丹基础，一个字都没有，连个丹炉的简笔画都没！
  “砰！”
  李湛再也忍不住，猛地将这本厚如砖头的典籍重重合上，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万法楼一层回荡。
  “混蛋！”
  李湛低声骂了一句，“这讲的到底是丹药入门还是民间故事会啊？不要把故事类图书放到专业类图书里啊，混蛋！”他感觉自己宝贵的腿疼时间被严重浪费了！
  他憋着一肚子火，将那本坑爹的书用力塞回书架原来的位置，仿佛在丢弃一块烫手的山芋。
  目光带着余怒在书架上快速扫视，最终，定格在旁边一本看起来薄一些、书名也似乎更靠谱一点的典籍上《玄丹散记》。
  “这个总该有点真东西了吧？”李湛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伸手去拿。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本《玄丹散记》粗糙书脊的刹那。
  另一只白皙、纤细、干净的手，几乎在同一时间，也伸向了这本书。
  两只手，一前一后，指尖几乎同时点在了书脊上。
  李湛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自己身侧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少女。
  她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淡青色内门弟子服饰，身形纤细，个子不高，只到李湛肩膀。
  一头柔顺的黑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清秀但略显苍白的小脸。
  此刻，她似乎也被吓了一跳，如同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地将手缩了回去，藏到了身后。
  她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着，不敢直视李湛，脸颊似乎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声音细弱，带着浓浓的局促和不安：
  “师……师兄，你你也要看这本书吗？”
  李湛看着她这副紧张又害羞的模样，看来她有些社恐啊，李湛连忙收回手，露出一个尽量温和的笑容：“别，我刚入内门没多久，还是叫我师弟吧。”
  少女闻言，飞快地抬眼瞥了李湛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带着点慌乱：“啊，对……对不起，师弟”
  她似乎很不习惯与人交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没事没事。”
  李湛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接着那个少女抬起头看着李湛，然后好奇地问道：“师弟是丹药堂的弟子吗？好像没见过你。”
  李湛轻轻摇了摇头，开口回答：“我不是丹药堂的，只是对这些感兴趣，过来看看。”
  少女听后她顿了顿，似乎鼓起了一点勇气，抬起眼飞快地看了李湛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声音依旧很轻，但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
  “师弟，你要是想学炼丹，看这本《玄丹散记》是没用的……”
  “嗯？”李湛一愣。
  少女点了点头，声音虽然小，却很清晰：“嗯，这本书里不讲怎么炼丹，只是记录了一些很偏门的丹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