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高定的另一面

  “采薇？”
  孙河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月光下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庞，大脑一片轰鸣。
  是她，绝对是她，他的妹妹，孙采薇！
  可是……这怎么可能？
  孙家灭门那晚，他亲眼看着父亲倒在血泊里，混乱中，他听到了妹妹凄厉的哭喊，然后就被高家的人拖走，他以为采薇也死在了那场屠杀里，尸骨无存。
  巨大的震惊感冲击着他，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而对面的孙采薇，此刻同样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
  她清澈的眼眸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惊愕、茫然，随即是难以言喻的狂喜。
  “哥哥？”她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同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多年未见，哥哥的模样变了很多，更瘦了，眼神更深沉了，但那种感觉是不会错的。
  然而，这份狂喜仅仅维持了一瞬。
  下一秒，巨大的恐惧和不安涌向了她。
  “哥！你怎么来了？”
  孙采薇脸上的喜悦瞬间被惊恐取代，她非但没有上前，反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变得急促，“快走，高家的人要杀你，他们一直在悬赏抓你！”
  她虽然被软禁在这个偏僻小院，但也从下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了高家正在重金悬赏哥哥孙河的消息。
  她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她万万没想到，哥哥竟然会主动找上门来，这无异于自投罗网。
  孙河看着妹妹脸上那担忧的表情，心中的戾气被冲散了许多。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摇了摇头。
  “不着急。”
  他看向面前的妹妹，心中无限的激动，他本以为整个孙家只剩下了自己，没想到自己现在并不是孤身一人。
  随即，他疑惑的开口问道:
  “倒是你，采薇，你怎么会在这儿？”
  孙采薇听到哥哥问起这个，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当年家里出事时，大批杀手上门，我害怕躲在了柜子里，就在我即将被发现的时候，是高定出手护住了我。
  后来我听说家里人全都死了，只有你逃了出去，可惜被废了经脉，我就这样被高定留在了高家，一直到现在。”
  孙采薇的话，让孙河惊讶无比。
  高定？
  是他在屠刀下救下了采薇？
  是他把采薇藏在了高家这么多年？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比刚才看到采薇死而复生还要巨大，还要混乱。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接着他缓缓闭上了双眼，接着他吐出了一口气，缓缓的摇了摇头，虽说高定救下了他的妹妹，但是对于杀了高定他并不后悔。
  孙家与高家的仇怨是这些事弥补不了的。
  孙河缓缓睁开了双眼，眼神又恢复了坚毅。
  孙采薇看着哥哥眼中重新燃起的几乎要烧穿一切的仇恨火焰，心中的担忧更甚。
  她急切地抓住孙河的胳膊，声音带着哀求：“哥，这里太危险了，你听我的，先离开这里好不好？要是被高家的人发现了……”
  孙河缓缓摇头，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轻轻挣开妹妹的手，目光越过她，投向高府深处那灯火通明的主宅方向，声音低沉而冰冷：
  “无妨，我今日踏进高家大门，就没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开，我来，就是为了了结当年那笔血债！”
  “什么？”孙采薇脸色瞬间煞白，失声惊呼。
  她完全没想到哥哥竟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复仇的！在她看来，这无异于飞蛾扑火！
  孙河似乎看穿了妹妹的心思，脸上露出一丝带着强大自信的笑容，安抚道：
  “放心，我已今非昔比，当年的伤势我早已恢复，并且已经踏入了先天之境。”
  “先天？”孙采薇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哥哥恢复了，甚至变得比当年更强了。
  但紧接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哥，高定要是知道你恢复了实力，一定也会很高兴的，他当年就总念叨着要和你堂堂正正地比试一场，可惜后来……”
  她声音低落下去，“后来他听说你变得……浑浑噩噩，还很是失望了一阵子，现在你恢复了，他肯定……”
  “高定死了。”
  孙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冰冷地打断了她的话，没有一丝波澜，“我亲手杀的。”
  孙采薇脸上的笑容和话语瞬间僵住，她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孙河。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甩开那些纷乱的思绪，重新被对哥哥安危的担忧占据。
  她急切地压低声音：“哥，我听说……这两天高家来了几个很奇怪的陌生人，神神秘秘的，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我怕你贸然动手会吃亏，要不我们再等等？”
  “等？”
  孙河嘴角扯出一个充满戾气的弧度，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我等不了了！采薇，你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每一天，每一刻，我都活在炼狱里！今天！我必报此仇！谁也拦不住！”
  孙采薇看着哥哥眼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疯狂和决绝，知道再劝也是徒劳。
  她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但更多的是对哥哥的心疼和无力。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默默地退开了一步。
  她阻止不了哥哥，只能祈求上苍保佑。
  孙河看着妹妹担忧却不再阻拦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他本来计划悄然潜入，找到高明，再给他一个惊喜。
  但此刻，见到了失而复得的妹妹，心中积压的仇恨、痛苦、愤怒，再也无法按捺，
  他要光明正大地来，他要让整个高家都知道，他孙河回来了，来讨债了！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妹妹，而是大步流星地踏出这个小院，走向高府灯火通明的前庭。
  他一把扯下身上碍事的黑袍，露出里面一身劲装，腰悬长剑！
  月光下，他站在高府宽阔的庭院中央，深吸一口气，调动全身的先天真气，将声音如同滚滚惊雷，轰然炸响在寂静的高府夜空：
  “高家，高明！”
  “孙家，孙河特来拜会！”
  “来报当年灭门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