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隐藏的暗流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一会，气氛表面上十分融洽。
  高明的语气始终自然流畅，言谈举止间完全看不出刚刚死了儿子的悲痛。
  更让李湛留意的是，高明对孙河潜藏在东篱城、随时可能来报仇这件事，似乎也并不是很着急。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交谈中，李湛突然话锋一转，开口提议：“高家在这东篱城也算是响当当的名门望族了。
  想必这高家的宅院，也颇有些讲究吧，不知高家主方不方便带李某四处转转，开开眼界？”
  高明听后，脸上立刻露出谦逊的笑容，连连摆手：“仙师言重了！言重了！高家在东篱城，不过是薄有根基，勉强算得上不错罢了，哪里称得上望族？
  比起那些传承久远的世家大族，底蕴差了太多，从起家到如今，也不过百十来年光景而已。”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浓浓的失落和哀伤取代，声音也低沉下去：
  “更何况我那幼子新丧后院之中，灵堂未撤，处处皆是缟素，唉，实在是不祥之地，唯恐冲撞了仙师。”
  高明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儿子刚死，后院在办白事，晦气，您就别去自讨没趣了。
  李湛脸上立刻浮现出歉意，连忙道：“原来如此，是在下唐突了。”
  就在这时，会客厅的门被推开。
  高江自己转动着轮椅，缓缓进来。
  他一进门，目光扫过李湛，带着审视，随即转向高明问道：“父亲，听闻剑宗的仙师来了？”
  高明点点头，指着李湛介绍：“江儿，这位便是剑宗内门弟子，李湛仙师。”
  他顺势又对李湛道：“李仙师，这是犬子高江。既然仙师有意看看府邸，不如就让江儿陪您去后院……”
  高江刚想应声，李湛却抢先一步，笑着摇头打断：“不必了，不必了。高家主方才提醒得对，府上正值哀事，李某岂能不识趣？贸然打扰逝者安宁，实为不妥。”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袍，脸上带着一种轻松的笑意，目光扫过高明和高江：
  “待李某亲手斩下孙河那厮的向上人头，提来祭奠高定师弟之时，再来贵府，给高定师弟好好上柱香。”
  说罢，他对着高明微微一拱手，作势便要告辞。
  高明眼神微动，连忙开口挽留：“仙师且慢，既然孙河那恶贼已潜入城中，仙师不如就暂住在我高府？”
  “呵呵……”
  李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摇了摇头：
  “高家主的好意，李某心领了。只是……”他顿了顿，目光仿佛投向府外，“我若真住进这里，就怕孙河他不敢来了！”
  话音落下，李湛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客厅，留下高明和高江父子俩站在厅中，脸上的表情在光影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离开高府大门，李湛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他心中已然确定，高家绝对藏着后手，而且这倚仗，八成就藏在那后院。
  刚才高明一开始明显不想让他去后院，后来虽然松口让高江带路，恐怕也是因为那后手已经被高江藏好了，并且藏得足够隐蔽，自信就算由高江亲自带着转，也绝对发现不了端倪。
  李湛撇了撇嘴，这高明和高家，果然都不简单，心思深沉得很。
  “希望别蹦出什么我掌控之外的东西才好。”
  李湛心里嘀咕了一句，随即摇摇头，不再多想。
  他需要找个好位置，盯着高家这潭浑水。
  高府深处，那处偏僻冷清的院落。
  房门被无声推开，高江转动轮椅滑了进来。
  屋内阴影中，两道如同枯木般的身影依旧矗立。
  其中一人，屋檐下的阴影动了动，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人走了？”
  高江点了点头，声音同样压得很低：“走了。”
  “他没住下？”另一人问道，语气带着一丝意外。
  “没有。”
  高江回答，“他说他若住在这里，就怕孙河不敢来了。”他复述着李湛的原话。
  “哼，狂妄！”
  左边身形稍高的灰衣人立刻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似乎被李湛这种姿态激怒了。
  右边稍矮些的灰衣人却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直：“这样也好。他不住进来，省得我们还要继续躲躲藏藏，时刻担心暴露马脚，反而更容易出错。”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只是，不知他这样游离在外，会不会对我们之后的计划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那就让他滚。”
  左边那个灰衣人戾气十足地低吼道，显然对李湛的存在极其不耐。
  “哪有那么容易。”
  右边的灰衣人声音依旧冰冷，但透着一丝算计，“他是剑宗内门弟子，身份摆在那里。强行动手，风险太大，容易引来更大的麻烦。”
  他沉默了片刻，屋檐下的阴影仿佛在思索。
  忽然，他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低笑。
  “不过，他此行的目的，我们很清楚。”灰衣人缓缓说道“他是为了孙河而来，目标，就是孙河的人头。”
  他顿了顿，看向同伴和高江的方向，“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他之前，把孙河找到杀了，然后，把这颗人头，送到他面前。”
  “孙河一死，他的任务完成，自然就没有理由再留在东篱城碍事。到时候……”
  灰衣人的声音一顿，带着一丝阴冷“他自然就会带着孙河的人头，乖乖地滚回他的剑宗去，我们的计划便一马平川，再无阻碍！”
  “好主意！”他狞笑道，“那就让那剑宗的小子等着收尸吧！”
  此时，正在街上闲逛的李湛却意外被一道身影拦了下来，那人正是孙河。
  李湛有些意外，现在高家正在满城追杀孙河，没想到他真敢露面。
  李湛跟着他走进一处小巷，问道“什么事。”
  孙河见此开口说道：“借我点钱，最近没钱吃饭了。”
  李湛被孙河这句话给逗乐了，这家伙冒这么大风险来找自己，竟然是为了吃饭，而且孙河敢来找自己借钱似乎是吃定了自己不会杀他。
  李湛叹了一口气，最终拿出了一个荷包扔给孙河。
  “记得还。”
  “我要是还活着就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