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前往高家

  酒楼二楼，一个临街的雅间。
  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香气扑鼻。
  李湛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端着杯茶，眼神有点发直地看着对面。
  “慢点吃……”李湛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剑宗外门不至于不管饭吧？”
  李湛哪里知道，自从孙河杀了高定，亡命逃出剑宗，一路上风餐露宿，东躲西藏，别说热乎饭，连口干净水都难找。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孙河这么快就败下阵来，如果李湛不来找他，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孙河就会饿晕过去了。
  孙河根本没空搭理李湛的调侃，依旧大口撕咬着烧鸡，油星都溅到了李湛的袖口上。
  他好不容易咽下嘴里一大块肉，才猛地灌了口凉茶，抓起个馒头继续啃，抽空瞥了李湛一眼，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油腥味：“你为什么不杀我？”
  李湛嫌弃地用布擦了擦袖子上的油点，撇了撇嘴：“我当然有我的理由。”
  他放下布，看着孙河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话锋一转：“倒是你，明明这么多年都忍过去了，当废人都忍了。
  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了实力，进了剑宗，光明正大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你就忍不了了？”
  孙河正在啃馒头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湛，声音低沉沙哑：
  “你不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我孙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一夜之间全死了，就剩我一个，我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疯狂，
  “这些年我每天都能在梦里看到他们死去的样子，但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个蛆虫一样活着。”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猩红更盛：“当我恢复实力，在剑宗再次看到高定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等不了了！一刻也等不了！”
  李湛听着，眉头微皱。
  他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恨意和痛苦“值得吗？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值得？”
  孙河变得无比冰冷，“我与高家之仇，非高定一人之仇！”
  李湛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地点点头。
  是了，剑宗允许弟子之间有仇怨，甚至允许上生死擂解决个人恩怨。
  但绝不会允许一个弟子，打着报仇的旗号，去屠灭另一个弟子的家族。
  “所以你这次来东黎城……”李湛看着孙河，语气平静。
  孙河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狰狞的笑容：“这次我要让高家，血债血偿！”
  他看着孙河那双完全被仇恨和疯狂吞噬的猩红双眼，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孙河，你魔障了。”
  “魔障？”孙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着一种绝望，“可能吧，可能从那天起，我就已经疯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怨毒：“我妹妹她才十岁，他们连她都不放过。”
  孙河猛地盯住李湛“你今天不杀了我，来日，我必屠尽高家满门！一个不留！”
  雅间里只剩下孙河粗重的喘息和浓烈的杀意。
  李湛看着他这副歇斯底里、完全被仇恨支配的疯魔样子，脸上那点无奈的表情慢慢褪去。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哦。”
  他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甚至还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放下茶杯，李湛的嘴角，在孙河看不见的角度，极其细微地向上勾起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吃饱喝足，桌上一片狼藉。
  孙河终于放下了筷子，他抹了把嘴，油渍蹭在袖子上，也没在意。
  那双饱含仇恨的血红眼睛，此刻因为饱腹而稍微平静了些，直勾勾地看向李湛。
  “现在，你杀不杀我？”孙河的声音很直接，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李湛的手指在粗糙的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着，眼神平静无波。
  他缓缓开口：“事务堂的人说了，这次任务，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孙河听完，双膝重重跪在地板上，他朝着李湛，深深叩拜下去，行了一个大礼。
  李湛眉头微皱，几乎是下意识地，身体往旁边侧开了半边，没受。
  孙河叩拜完毕，抬起头他看着李湛，“待我报此血海深仇，手刃高家满门之后，我孙河定亲手将这颗头颅奉上。绝无虚言！”
  说罢，他猛地站起身，没有再看李湛一眼，转身推开雅间的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李湛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他放孙河走，当然有私心，高家家主高明，当年亲手主导了孙家灭门惨案，手上沾满鲜血，这样一个人要是被自己完整地记录到那本神秘的书里，反馈回来的灵力，绝对丰厚无比。
  他需要借助这次任务，利用这些灵力，疯狂地淬炼自己的经脉，同时，在返回宗门之前，必须把消耗的灵力补全。
  念头通达，李湛不再停留。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从敞开的窗户闪了出去，消失在楼下喧闹的街景中。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半盏茶功夫，雅间的门被推开。
  一个小二端着热茶进来，一看满桌狼藉，人影全无，顿时傻了眼。
  “人呢？”
  小二愣了片刻，随即扯开嗓子，惊恐地朝楼下大喊：“掌柜的，不好啦，有人吃白食！”
  掌柜的来到李湛刚才坐的位置前，忽然，他目光一凝。
  只见那椅子上，不起眼地落着一个破旧的荷包。
  他打开荷包只见几块散碎银子和一些铜板，正好滚落在他粗糙的手掌心里，不多不少，恰好是这顿饭的价钱。
  掌柜的：“……”
  此时，街对面一条窄巷的阴影里。
  李湛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清晰地感受到，一丝灵力从酒楼方向反馈而来。
  反派吃饭从不给钱，完成。
  不过，他终究还是没真干出吃白食的事儿。
  毕竟反派吃饭不给钱，可没说反派不能丢钱。
  李湛转眼间来到了高家。
  朱漆大门紧闭，门口蹲着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富贵气。
  李湛整了整身上那件略显普通的剑宗弟子常服，走上前，抬手在厚重的兽首门环上，“咚咚咚”地敲了三下。
  声音在寂静的府门前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大门旁边的角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穿着青布衫、眼神带着警惕和的下人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着李湛这个面生的年轻人，语气不善：“干什么的？”
  李湛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伸出手，掌心摊开，露出那块代表着剑宗内门弟子身份的令牌
  “吾乃剑宗弟子，李湛，特来高家，求见高家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