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没资格让她做这样两难的选择！

  “成全？”

  他扯了扯嘴角，染血的唇瓣裂开一道新的口子，笑声里满是癫狂的决绝。

  “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只知道，得不到她，我活着和死了没两样！”

  谢临渊眼底的温度彻底褪去，指尖微沉，银针又往里送了半分，针尖几乎要触到腕间筋络：“阿兄，这才只是第一针。”

  他目光扫过桌上的铁钩与盐鞭。

  “后面还有十七种，每一种都比这疼十倍，你确定要扛？”

  谢云锦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冷汗浸透了染血的锦袍，顺着脊背往下淌，可他却偏过头，将脸埋在臂弯里，只留下一句嘶哑的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说萧映娘在哪，不可能。”

  谢临渊没再废话，抬手将银针拔出，又从桌上取过浸了盐水的鞭子，鞭梢带着水珠，甩在空气中发出“啪”的脆响。

  一鞭落下，谢云锦的后背瞬间绽开一道血痕，盐水浸进伤口，疼得他浑身痉挛，铁链哗哗作响，却始终没听见他松口的话。

  一针、一鞭、一钩……刑房里的惨叫声、皮肉灼烧声此起彼伏，谢云锦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上的伤口一道叠着一道，血浸透了刑架下的木板，可每当谢临渊问起岳母的下落，他都只是咬着牙摇头，哪怕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也没吐半个字。

  最后，谢临渊看着他气若游丝的模样，手中的烙铁终究停在了半空。

  谢云锦趴在刑架上，只剩微弱的呼吸，后背的皮肉早已溃烂，却仍含糊地呢喃：“音音……我不会说的……绝不让你……回到他身边……”

  谢临渊闭了闭眼，将烙铁扔回火盆，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

  他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此刻却形同废人的兄长，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

  谢临渊刚要抬手唤来暗卫，身后突然传来谢云锦微弱却执拗的声音，像血水里捞出来的碎瓷，刮得人耳膜发疼：“阿渊……等等……”

  这声“阿渊”，褪去了往日的假意亲近，只剩血沫子裹着的算计，让谢临渊的脚步顿得更沉。

  他回头，见谢云锦正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抬眼，染血的睫毛黏在眼睑上，丹凤眼里只剩猩红的光：“别躲……我们赌一次……把音音叫来……让她选，是要她娘萧映娘的下落，还是要我活着……”

  话音落，谢临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刑房的炭火都压灭。

  他缓步走回刑架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与自己容貌相似、此刻却形同废人的兄长，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阿兄 ，你不配跟我提赌局？更不配让我的夫人，做这种挖心的选择？”

  “夫人？”

  谢云锦咳着血笑，后背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浑身痉挛，却仍咬着牙硬撑。

  “阿渊，你倒会装恩爱！你以为她真愿做你的夫人？她与我同住的那些日子…… 可是也同我共赴巫山呢？”

  说到这，谢云锦低低一笑，又继续道。

  “音音若想救萧映娘，就得求我……求我这个快死的人！你敢不敢把她叫来，看她选娘亲，还是选我这个‘旧人’？”

  谢临渊盯着他，指尖的青筋隐隐跳动，尽管知晓阿兄这话是在骗他，他依旧心中不舒服，半晌才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阿兄……何必自欺欺人呢？赌局我不接，你的命，我也留着。”

  谢云锦愣住了，眼里的疯狂瞬间褪去几分，只剩错愕：“阿渊，你……你想干什么？杀了我就痛快点！”

  “杀你，太便宜你了。”

  谢临渊弯腰，指尖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目光里淬着冰，“你不是要拿岳母的下落，逼我的夫人为难吗？那我就把你永远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囚室里，让你一辈子尝尝黑暗的滋味。”

  他松开手，看着谢云锦瞬间惨白的脸，继续道：“我会让人给你治伤，按时给你送食，绝不会让你死，我要你活着，看着萧映娘或许永远找不到下落，看着我的夫人永远留在我身边，看着你自己，一辈子困在这方寸黑暗里，连见一眼天光的资格都没有。”

  “至于让我的夫人选娘亲还是选我？”谢临渊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

  “你还没资格让她做这种两难的抉择，更没资格，把她的娘亲、她的软肋，拿来当成要挟她的筹码。”

  谢云锦张了张嘴。

  “既如此………那你们就永远别想再找到她！！”

  说罢，谢云锦咳出一大口血，眼前一黑，意识彻底陷了下去。

  暗卫连忙上前，躬身等候吩咐。

  “把他拖去最深处的囚室，加四道铁链锁死，” 谢临渊转身，背影冷硬得没有一丝弧度，“派专人守着，不许他死，也不许任何人泄露他的下落，尤其是，不能让夫人知道，免得污了她的眼。”

  暗卫应了声“是”，拖着气若游丝的谢云锦往外走，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一点点没入刑房深处的黑暗里，再也没了踪迹。

  谢临渊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松了松。

  刑房里的血腥味缠在衣料上，洗都洗不掉。

  他望着谢云锦被拖走的黑暗方向，指尖骤然攥紧，方才那声“永远别想找到她”里的慌乱，根本不是装的 。

  那是怕被人揪出藏人的地方，而那个地方，除了他们幼时藏在城西老槐林的山洞，再无第二处。

  他没再吩咐暗卫，只随手理了理沾了炭灰的袖口，沉声道：“备马，去城西老槐林。”

  暗卫愣了愣，刚要劝主上不必亲往，见谢临渊眼底的决意，终究只应了声“是”，快步去备车驾。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老槐林外。谢临渊掀帘下车，踩着落叶往林深处走，熟悉的路径刻在骨子里，没片刻便寻到了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

  藤蔓比幼时茂密了些，他伸手拨开，果然见着那块刻着“渊”字的青石，指尖触到石面的纹路时，还能想起幼时和谢云锦一起凿字的模样。

  暗卫上前要搬石头，却被谢临渊抬手拦住：“我来。”

  青石不算重，他俯身一掀，便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洞口，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草药味，那安神草味道，显然确实有人在这里待过。

  谢临渊举着灯笼往洞里走，脚下的泥土还带着潮气，洞里的石台上放着一个空了的瓷碗，碗沿沾着些药渣，甚至还有一根萧映娘常戴的银簪，落在石缝里，却唯独没见着人影。

  他皱紧眉，灯笼的光扫过洞壁的每一处，连幼时藏糖果的石缝都查了，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暗卫紧随其后，低声道：“公子，看这碗里的药渣，像是刚凉透没多久，人应该走了不到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