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有阿姐在。
作者:三百八十四
鬼医只搭脉片刻,又翻了翻宋凝雪的眼皮,便收回手,浑不在意地哼了一声:
“我当是什么疑难杂症,原来是‘缠丝’之毒淤塞了目络。”
他瞥了一眼瞬间紧张的宋棠音,语气轻松,“简单得很,先用金针疏导三次,再辅以老夫特制的清目散,七日之内,淤毒可清,目力自复。”
宋棠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带着颤:“前辈……您是说,阿姐的眼睛……七日就能好?”
连始终平静无波的宋凝雪,搭在腹部的指尖也微微一动。
“怎么?不信老夫?”
鬼医吹了吹胡子。
“若不是她怀着身子,用药需温和些,三日便可。现在嘛,无非是多扎几针,多喝几副药的事。”
他看向宋凝雪:“丫头,你可愿意试试?扎针时会有些酸胀,服药后目络疏通时会更难受些,如同针扎。”
宋凝雪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她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温度:
“有劳前辈,再大的苦楚,只要能重见光明,晚辈都愿意承受。”
若能重见光明,那她所谋之事,会简单上些许!
鬼医见状满意地捋了捋胡子,眼角余光瞥向一旁满脸欣喜的宋棠音,故意扬高了声调:
“哼,这‘缠丝’之毒阴损得很,若非遇上老夫,普天之下能解此毒的人不超过三个!”
他一边收拾药箱,一边状似无意地念叨,“可惜啊,老夫这一身本事,连个传承衣钵的徒弟都没有……”
说着,他故意慢悠悠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针囊,里面排列着长短不一、闪着寒光的金针。
他取针的手法极为娴熟,手指翻飞间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让人眼花缭乱。
“看好了。”
他故意对着宋棠音的方向,手法愈发炫技般精准利落。
“这第一针要落在晴明穴,入肉三分,轻捻慢提……”
他一边施针,一边滔滔不绝地讲解着针法要诀,时不时还要问宋棠音一句:“小丫头,看明白了没有?这手法可是独门绝技!”
那架势,分明是故意在宋棠音面前显摆自己的医术,就差把“我厉害吧”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宋棠音看得目不转睛,她本就对医术颇有兴趣,此刻见鬼医露了这一手,眼中满是钦佩。
鬼医昂首,手下的动作那是稳了又稳!
…………
待鬼医施针完毕,宋凝雪被侍女扶去内室休息。
宋棠音连忙跟了进去,小心地扶阿姐在软榻上靠好。
内室里只剩下姐妹二人。
宋凝雪虽然目不能视,却精准地“望”向妹妹的方向,沉默片刻后,轻声问道:
“音音,你告诉阿姐……你对谢临渊,可是真心悦慕?”
宋棠音没料到阿姐会问得如此直接,脸颊顿时飞起两抹红云。
她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声音细若蚊蚋:
“阿姐……我、我是心悦他的。”
说完这句,她只觉脸上烧得更厉害了。
宋凝雪虽然看不见妹妹羞赧的模样,却能从她迟疑又带着甜意的语气中听出真切的情意。
她轻轻叹了口气,握住妹妹的手。
“音音,你可想清楚了?嫁人……并非话本里写的那么美好。”她苍白的手指轻轻收紧,“谢临渊身为大理寺少卿,日后三妻四妾实属寻常。即便他此刻对你情深,可十年、二十年后呢?”
宋棠音怔怔地看着阿姐空洞的眸子,只听她继续道:
“阿姐在九皇子府这些年,看得太多。今日他许你一生一世,明日就可能为权势纳新人进门,到时候,你待如何?是哭着认命,还是学着争宠?”
宋凝雪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宋棠音心上。
她扯着衣角,下意识的往屋外望去。
“若真有那一日……我便不要他了!”
宋棠音轻声呢喃一句。
宋凝雪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地弯起唇角。
她虽看不见妹妹此刻的神情,却从这句带着委屈又决绝的“不要他了”里,听出了藏不住的在意。
若真是不在乎,又怎会想到“不要他”?
她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语气温和了几分:“傻丫头,既然这般喜欢,那就更要牢牢抓住。”
宋棠音被说中心事,耳尖微红,小声嘟囔:“我才没有……”
“没有?”
宋凝雪轻笑。
“若不是喜欢极了,怎会连他日后可能纳妾都想到了,还这般委屈?”
她摸索着抚上妹妹的脸颊,音音能寻得真心喜爱之人,她自然是欣慰的,可天下男子,又有谁当真做到了一世只爱一人,只娶一人?
那宁兮月……不就是闻着味来的?
她虽目不能视,脑海中却已清晰地勾勒出那样的画面……若谢临渊日后当真敢负了音音,敢让别的女子伤她妹妹的心……
宋凝雪苍白的唇边泛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她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他明白,负心之人该当何下场。
千刀万剐,亦不足惜。
“音音。”
她收敛心神,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无论何时受了委屈…都有阿姐在!”
与此同时,前厅内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谢临渊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还在与宋父热切交谈的裴昭,忽然淡淡开口:“裴世子。”
裴昭闻声转头,对上谢临渊平静无波的目光。
“听闻裴世子此次外放,吏部考功评为‘中上’?”谢临渊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闲谈。
“恰巧本官今日收到几封关于地方官员考评的呈报,世子若有兴趣,不妨随掩日去书房一观。”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却是毫不留情的逐客令。
裴昭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岂会听不出谢临渊的言外之意?这是在提醒他该去关心自己的仕途,而非在此纠缠。
他一个递了辞呈的人,马上就不是大理寺少卿了,竟然还如此威胁他?
宋父也察觉出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是啊裴世子,正事要紧。”
裴昭咬了咬牙,终究不敢公然违逆谢临渊,只得强笑着起身:“既然如此,晚辈就先告退了。”
待裴昭不情不愿地跟着掩日离开,谢临渊整了整衣袖,转向宋父,神色郑重:
“伯父,晚辈今日前来,是诚心向府上提亲,求娶囡囡为妻。”
他话音清晰,目光坦然:“晚辈愿以正妻之礼相迎,此生绝不纳二色。”
宋父端坐主位,目光如炬地审视着眼前的人。
“谢少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你对我宋家有恩,这份情宋某铭记于心。但正因如此,老夫更不能将音音许配给你。”
他抬手止住欲言的谢临渊,继续道:“谢家水深,明争暗斗不休。音音自幼被呵护着长大,性子纯善,如何能在那样的环境中安然度日?”
“老夫宁愿她嫁个寻常人家,平安顺遂一生,也不愿她踏入谢家那龙潭虎穴,终日提心吊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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