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贞洁……我不在乎！

  他像个终于得到了渴望已久糖果的孩子，却又因为得到的过程太过艰难而心酸落泪。

  自幼时起到她上京寻他，再到如今这一刻，这一声云锦哥哥，她唤了三十九次…

  她唤了三十九次……每一次，都如同刻在他心尖上。

  宋棠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滚烫的泪水滴落，以及他身体因激动和病弱而无法抑制的轻颤。她心中害怕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茫然和无措。

  她僵着身子，等他这阵突如其来的情绪宣泄稍缓，才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退缩，再次开口。

  “云锦哥哥……”

  她又唤了一声，声音细弱蚊蚋，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你……你别这样……我……我配不上你的……”

  她顿了顿，仿佛鼓起极大的勇气，将那句她以为能让他清醒、让他放弃的话，再次说了出来，语气里带着自鄙和绝望：“我已经……已经不洁了………我这样的人，怎么还能……怎么还能玷污你……”

  她的话如同细针，再次刺入谢云锦刚刚被短暂抚平的心口。

  谢云锦抬起头，泪水还挂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衬得他那张苍白的脸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但他看向她的眼神，却不再是之前的狂喜或崩溃，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痛楚和怜惜。

  “音音，”

  他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般烫入她的耳中，“你听清楚，我只说这最后一次。”

  他冰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焦着在她惶惑无助的小脸上。

  “贞洁？我不在乎！”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蔑视，是对世俗礼法最彻底的鄙弃。

  “我谢云锦在乎的，从始至终，只有你宋棠音这个人！你的笑，你的泪，你站在我面前呼吸的温度，你唤我‘云锦哥哥’时的声音……这些，才是我想要的！”

  他的情绪微微激动起来，引出一阵压抑的咳嗽，但他强忍着，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偏执的温柔：“别说你只是被迫……就算是你心甘情愿给了别人，那又怎样？”

  他捧住她的脸，迫使她感知他的存在，语气近乎疯狂却又无比认真：“只要你现在、以后、永远都在我身边，只属于我，那就够了，那些过往，我会帮你清理干净，我会让你忘记……”

  说着，他的拇指抚过她颤抖的唇瓣，眼神幽暗如深潭：“你永远不会玷污我。音音，能拥抱你，是我这残破身子……唯一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时刻。”

  谢云锦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种耗尽生命般的炽热和脆弱，几乎是将自己的心剖开，血淋淋地捧到她面前。

  “你知道吗，音音……”

  他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耗费极大的力气，泪水再次无声地从他眼角滑落，与她的交织在一起。

  “从很多年前开始，我活着……就是为了能再见到你，为了能像现在这样……把你留在身边。”

  “如果没有你。”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充满了自嘲与绝望。

  ，“我这具早就该腐朽的躯壳，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他的话，像最沉重的枷锁，带着令人窒息的爱意与依赖，牢牢地套在了宋棠音的心上。

  他不仅是将她的人囚禁于此，更是将自己的生命重量，全然压在了她纤细的肩头。

  云锦哥哥……

  是啊，她多年前也曾这般唤他。

  是那个很多年前，在江南湿冷的雨季里，蜷缩在街角，病得奄奄一息，被她偷偷送去糕点和药物的少年。

  是那个与她有过一纸婚约的人！

  她记得他的脆弱，记得他那时看她的眼神，就像抓住唯一的光。

  但……… 天意弄人……

  她上京寻夫，却认错了人…在她心已经偏了的时候。

  谢云锦……

  以这样一种偏执、绝望、将她拖入无尽深渊的方式回来了。

  他现在告诉她，他活着只是为了她。

  他用他的病弱，他的眼泪，他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爱，将她牢牢捆住。

  这份认知让她充满了负罪感，仿佛自己是一个残忍的背叛者。

  一边是谢云锦以生命为代价的沉重爱恋，一边是自己无法控制已然偏移的心。

  她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煎熬。

  他越是诉说他的离不开，她就越感到绝望。她救不了他，更无法回应他那浓烈到扭曲的感情。

  就在这时，谢云锦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虚弱，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忏悔。他冰凉的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想将这轮廓刻入灵魂深处。

  “音音……”他哽咽着，气息越发不稳，“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滚烫的泪水灼烧着她的肌肤。

  “我知道我卑鄙……我无耻……”

  他断断续续地低泣着，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充满了痛苦与自我厌弃。

  “我用蛊虫将你困在身边……让你看不见，走不了……因为我怕……我怕极了…”

  “我怕一松手……你便会毫不犹豫的奔向阿渊！”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茫然无措的脸，声音里是彻骨的绝望和哀求：“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不该用这种方式把你绑住……可是音音，我没有办法了……除了这个，我想不到任何能留下你的办法……”

  “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

  他卑微地乞求着，剧烈的咳嗽再次打断他的话，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却仍执拗地抓着她的衣袖。

  “我会……解掉你体内的蛊…”

  “我会尽力弥补对阿渊的伤害，你也看一看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