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我只是太想拥有你了！

  他并未去书房，而是绕至廊下僻静处，确认无人后，才用一枚小巧的钥匙，开启了藏于博古架后的暗门。

  机括声轻响，他侧身而入，暗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

  暗室内的空气比外面更清凉些，带着淡淡的药香和安神香的氣息。

  四壁皆是书，中央一张软榻，榻边小几上放着一盏琉璃灯，光线柔和。

  而软榻上，正坐着另一个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

  她的嫁衣与宁兮月那身规制繁复的不同，更为精致小巧，金线绣着的鸳鸯海棠栩栩如生，显然是为她量身定制。

  乌发如云，并未完全绾起，几缕青丝柔柔地垂在颊边，衬得她小脸莹白，杏眸含水，带着惊惶与不安，宛如一只被精心打扮后却误入笼中的雀。

  听着木门的声音，她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揪紧了嫁衣的袖口，身子微微向后缩了缩。

  谢云锦走到榻边，因一路行来加之身体本就虚弱，气息略有些不稳。

  他并未立刻坐下，而是垂眸，目光近乎贪婪地流连在宋棠音穿着嫁衣的模样上，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痴迷，有痛楚，更有一种深切的怜惜和近乎疯狂的占有，他知道她看不清，所以他的目光可以毫无顾忌地描绘她的轮廓。

  “音音……今日，委屈你了！”

  谢云锦开口，声音比方才在外面时柔和了百倍，却依旧带着气弱之感。

  听着他这声音，宋棠音偏过了头，她瞧不见，自然也不清楚，今日早晨，丫鬟给她穿的是一身嫁衣。

  “谢云锦，你何时……放我离开？”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原想着让金线找机会缠住他，自个再趁机逃出，谁知这些日子以来，谢云锦将她看的严严实实，不止给她下了那浑身无力的药，周遭的侍卫，也不知有几何…

  再加上她眼睛不便，也不敢妄动…

  谢云锦听着她那带着怯意和试探的问话，眼底翻涌的痴迷与痛楚瞬间化为一片深沉的暗色。

  他并未回答她何时放她离开，反而缓缓在她身边坐下，冰凉的手指轻轻覆上她紧攥着嫁衣袖口的手。

  宋棠音猛地一颤，想缩回手，却被他看似无力实则不容挣脱地握住。

  “离开?”

  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柔和，却透出一股偏执的意味。

  “音音，我们不提这个，你若不喜欢这里，过些时日，我们就换一个地方。江南烟雨，塞北风光，只要你喜欢，我都带你去。”

  他的指尖缓缓摩挲着她的手背，带来一阵战栗。

  宋棠音因看不见，其他的感官变得尤为敏锐，他冰凉的触碰，他身上清苦的药香混杂着方才从外面带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喜庆烟火气，都让她心慌意乱。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却被谢云锦轻声打断。

  “音音，”谢云锦凑近了些，轻嗅着她身上那股子清甜的荔枝香。

  “今日，是你我的洞房花烛夜！”

  “上次……被人扰了，但今夜，不会再有人来了。”

  宋棠音终于明白过来，恐惧瞬间摆住了她。她开始挣扎，想要向后退去，却被谢云锦轻易地揽住了腰肢，带入怀中。

  他的怀抱并不强硬，甚至因为病弱而显得有些虚软，却带着一种绝望般的执拗，让她无法挣脱。

  “谢云锦，你我不能这样！放开我！”

  她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双手无力地推拒着他的胸膛，触手一片单薄和硌人的骨骼，更让她感到一种无力的恐慌。

  “音音，别怕……”

  谢云锦低下头，苍白的唇近乎贴着她的鬓角，声音暗哑带着诱哄，却也藏着压抑已久的、病态的渴望。

  “我只是……太想拥有你了…”

  他说着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但手上的力道却未松半分，继续低声哄道。

  “今日…我会很小心·……不会弄疼你···”

  谢云锦的这一番话犹如毒舌吐信， 宋棠音被吓得不轻。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宋棠音大概摸清楚了一点谢云锦的脾性，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云锦哥哥…”

  宋棠音试探着唤了一声！

  这声软乎乎的“云锦哥哥”，像一道微弱的光，骤然刺破谢云锦周身弥漫的偏执与阴霾。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

  揽着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松了些力道，他微微直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怀中的人儿，即使她双眼迷蒙没有焦距，那微微仰起的、带着怯意和试探的小脸，以及那声他渴望了太久太久的称呼，都像是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你……”

  他张了张口，声音干涩得厉害，方才那点病态的红晕迅速褪去，只剩下全然的震惊和一种小心翼翼的、几乎不敢置信的狂喜。

  “音音……你……你方才叫我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剧烈的颤抖，甚至染上了一丝哽咽。

  宋棠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呼吸的骤变，她心中害怕，却只能硬着头皮，更加放软了声音，带着哭腔怯生生地重复：“云锦哥哥……你，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我有点疼……”

  这句话更是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谢云锦心中某个酸涩无比的闸门。

  他竟然……真的松开了些许禁锢，虽然手臂仍环着她，却不再那么用力。

  他冰凉的指尖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触手一片湿凉，那是她的泪。

  “好……好……我不弄疼你，音音，我不弄疼你……”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声音里的暗哑和欲望被一种巨大的、汹涌的情感所取代。那情感太过澎湃，几乎冲垮了他病弱的躯体。

  紧接着，宋棠音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额头上，一滴，两滴……

  她愣住了。

  谢云锦……哭了？

  这个认知比方才他的强迫更让她感到惊愕和无措。

  谢云锦低下头，将额头抵着她的肩膀，身体因为压抑的哽咽而轻微颤抖起来，咳嗽声再次响起，混合着难以自持的抽息。

  “你终于……终于又肯这样叫我了……”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酸楚。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音音……我的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