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绝不能让她继续留下

  “囡囡，同阿姐感情甚好？”

  谢临渊将人重新揽进怀中，柔声问道。

  虽然诧异他这话，但宋棠音依旧点了点头。

  “阿姐……很重要！”

  谢临渊将下颚轻轻抵着她柔软的发顶，掩去了眸中瞬息万变的深沉算计。

  她那句“阿姐……很重要！”说得自然而笃定，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他听得出来，宋凝雪在她心中的分量极重，绝非寻常姐妹之情。

  这便够了。

  无论宋凝雪是出于何种目的，是为了扩大九皇子的势力，是为了宋家的未来，还是真的有一部分是为了护着这个妹妹，只要她在意棠音，那这份“同盟”关系，便有了最稳固的基石。

  他可以与虎谋皮，可以与宋凝雪周旋算计，但前提是，囡囡必须被妥善地护在她的羽翼之下，成为双方心照不宣、绝不会触碰的底线。

  眼下通州危局，他需要那批粮药来稳定人心，反击流言。

  他更需要一个来自京城的有力信号，让那些暗中作祟的人有所忌惮。宋凝雪递来的橄榄枝，虽是算计，却也确实是及时雨。

  至于日后……权力博弈，从来都是步步为营。

  先解燃眉之急，再图后续。

  心中计议已定，他周身的冷冽气息似乎缓和了些许。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碰了碰宋棠音的额角，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好。既然囡囡说重要，那便是极重要的人。”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稳。

  “阿姐的心意，我明白了。通州之事，烦请她多多费心。日后……京中若有需要谢某之处，也但说无妨。”

  说罢，谢临渊的指尖在那封来自宋凝雪的信笺上停留了片刻。

  信中的字句清晰地印入他眼底…除了粮药与暗示结盟之外，宋凝雪亦明确提出了与他相同的顾虑，通州已非安全之地，恳请他务必设法将棠音送走，并已暗中在江南安排了接应的人手和隐秘的住所。

  他的目光落在怀中对此一无所知、正因他稍早的妥协而微微放松下来的宋棠音身上。她雾蒙蒙的眼里还带着未干的湿意，依赖地靠着他，全然信任。

  宋凝雪的提议与他不谋而合，甚至提供了更完善的退路。这让他原本因不忍而产生的动摇瞬间坚定。

  绝不能让她留下。

  但他不会告诉她，这也是她阿姐的意思。

  等到粮草一到，他便想个法子，让囡囡跟着她阿姐的人先回江南。

  ………

  翌日。

  谢临渊抱着人瞧了一夜，天刚刚蒙蒙亮时，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因着疫病严重，他将手边的人悉数都留在了宋棠音身边，明里暗里，那才当真是围成一个铁桶。

  而那宁兮月也早早的来了宋棠音这边。

  宋棠音虽不太想与她打交道，但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她亦是不想节外生枝。

  便让春桃将人请了进来。

  这春桃带着人回来时，她才知晓 太子萧景与那许久未曾见面的谢云锦也跟着来了。

  不过……说是来找谢临渊的，并未跟着宁兮月入内院！

  宁兮月一踏进内室，目光落在榻上裹着锦被的宋棠音时，脸上便堆起温和笑意，连声音都放轻了几分：“棠音妹妹，瞧你这脸色还是有些白，想来昨夜没睡安稳吧？”

  她说着，便让身后侍女将食盒递到桌边，亲自掀开盖子，里面是一盅冒着热气的燕窝羹，瓷勺衬着莹白的燕窝，看着便精致。

  “我昨日见你不适，特意让府里厨娘炖了这个，加了些润肺的百合，不甜不腻，秋日里正合适，你趁热尝两口？”

  宋棠音裹着被子，指尖轻轻攥着锦被边缘，眼尾带着点病后的湿意，声音软乎乎的：“宁姑娘……太费心了。”

  她本就不擅长与人针锋相对，此刻见对方态度热络，倒有些不知如何应对，只微微垂着眸，长睫像两把小扇子般轻颤。

  宁兮月见状，更觉她娇软可欺，语气又柔了几分。

  “无碍，我是真心将你当做手帕交的，自然见不得你受苦！”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瓷勺舀了半勺燕窝，递到宋棠音唇边，“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宋棠音犹豫了下，轻嗅那燕窝之后，还是微微仰头，小口含住了勺子。

  燕窝滑嫩，带着淡淡的甜香，确实合她的口味，她咽下后，小声道：“多谢宁姑娘，很好吃。”

  这宁兮月很是温和，与这几日她从春桃那听来的传言就一模一样……不，是更好！

  温和的像一缕春风，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但不知为何……她已经觉得…对她升不起来那欢喜之情。

  总觉得，她整个人犹如裹了一层厚厚的盔甲，让人瞧不清楚她原本的面面貌来！

  宁兮月望着榻上宋棠音那吃东西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她含住瓷勺时，长睫轻轻垂着，像只敛了翅的小蝴蝶，连吞咽的动作都轻得怕惊动人，末了那句软乎乎的“很好吃”，尾音还带着点病后的哑，听得人心尖都发颤。

  碗里的燕窝羹很快就被她吃了个干净。

  那模样，活像只被人喂了食的小兔子，乖得让人忍不住想多疼几分。

  若不是这人要与她争抢谢临渊，她……倒是不介意多护着宋棠音几分。

  或许当真能做一回那好姐妹！

  可转念一想，她这般娇软，不正是最能勾住谢临渊的模样么？

  如今她还需借着宋棠音的手，才能见到他…

  想到这，宁兮月朝她递过去一方手帕，又柔声道。

  “棠音妹妹来了这通州多日，日日待在院子里，怕是连指尖碰着的风，都没换过些新鲜味道。”

  宁兮月将绣着软绒纹样的手帕递到她手边，指尖特意停在她能轻易触到的位置。

  “我的院子就在隔壁，若不嫌弃妹妹与我同去，我……在为妹妹做一些其他药膳如何？”

  她的话音刚落，那边的绿蕊便上前出言阻止。

  “宁姑娘，多谢您的好意，但公子吩咐过，姑娘如今的身子不宜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