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我若真的出事，请你……护她一世便好！

  寝殿里的霜花越结越厚，连烛火都裹上了一层冰壳，明明灭灭地映着榻上两人的身影。

  宋棠音原本蜷缩紧绷的身体渐渐舒展，脸上蔓延的白鳞像是被寒雾拂过的残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那些坚硬冰冷的鳞片从边缘开始泛白、蜷曲，最后化作细碎的冰屑簌簌落下，露出底下苍白却带着微弱血色的肌肤。

  她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急促的喘息平稳下来，唇上的青黑褪成淡淡的粉白，连指尖都回暖了些许，总算从濒死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可这份暂缓的安宁里，藏着更惊心的变化。

  当最后一片鳞片从她眼角滑落时，宋棠音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眸子彻底变了模样，眼白染上了近乎墨色的深青，瞳孔则缩成了细窄的竖瞳，泛着冷冽的银辉，像极了蛇类在暗处窥伺的眼，没有半分属于人的温度，只有一片空洞的漠然。

  而俯身护着她的谢临渊，早已不复往日墨发如瀑的模样。

  方才还乌黑的发丝，此刻竟从发根到发梢全染上了霜雪般的白，连鬓角的碎发都白得刺眼。

  那白发柔软地铺在他肩头，垂落在宋棠音颈边……

  “谢二，你快停手，如此下去，没等棠棠好，你先死了……”

  “寒魄诀本就是逆天而行的阴寒内功，”

  他指着谢临渊掌心不断溢出的白气，字字发颤。

  “你以前用它压制自身蛇蛊，已是以毒攻毒，全靠深厚根基硬撑，可如今你是把内力硬生生渡给棠棠，这寒力入体如刮骨钢刀，于她是救命的药，于你却是剜心的毒！”

  谢临渊的唇色已白如纸，指节因运力而泛青，连说话都带着寒气：“无妨。”

  温如玉起身 拿着那银针忍不住低咳几声。

  他此刻后悔，为何不会解蛊一术…

  几息之后，他忽而眼眸一亮，扑上前道。

  “谢二，我用银针封住棠棠心脉，你停手再去寻个内力高手来……”

  温如玉急切地说道，手中的银针在烛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谢临渊却只是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坚定而决绝，声音因为过度使用内力而变得沙哑：“来不及了，内力高手不好寻，即便寻来，这一路奔波也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而且，蛇蛊阴毒诡异，旁人贸然施为，我怕反而会让囡囡性命有碍，我不想赌。”

  他的白发在寒气中微微飘动，宛如霜雪织就的绸缎。

  此时的他，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双掌之上，源源不断地将寒魄诀的内力渡入宋棠音体内。

  每一丝内力的输出，都像是在抽离他自己的生命，可他没有丝毫犹豫。

  温如玉急得眼眶泛红，大声道：“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自己耗死啊！你死了，谁来护她周全？”

  谢临渊看向怀中紧闭双眼的宋棠音，眼神中满是温柔与眷恋：“若能用我的命换她的命，我心甘情愿，我自知寒魄决的厉害，可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我若真的……便请你与老头子 ，帮我护她一世…”

  宋棠音的蛇瞳偶尔转动，里面的冰冷与漠然让谢临渊心中一紧。

  随着时间的推移，谢临渊的身体状况愈发糟糕。

  他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却瞬间在空气中凝结成冰。他的经脉仿佛被无数根钢针刺痛，每输送一分内力，那刺痛便加深一分。

  可他咬着牙，强忍着剧痛，不肯松开抵在宋棠音背心的双手。

  温如玉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他只能不断地在心中祈祷，希望奇迹能够出现。

  就在此刻，被霜覆盖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阿蛮的一双紫眸死死盯着榻边的谢临渊，见对方满头霜白、气息奄奄的模样，喉间竟溢出一声压抑的笑，带着病态的快意。

  “谢临渊，你也有今天？”

  他一步步走近，靴底碾过碎冰发出刺耳的声响，目光在谢临渊冻得发紫的唇上转了圈，“你用内力逆行渡功，你这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送？也好，你死了，就没人再挡在我和主人中间了。”

  他蹲下身，指尖几乎要触到宋棠音苍白的脸颊，却被谢临渊腾出一只手来拍开。

  察觉到他那挠痒痒似的力道，阿蛮唇角的笑更深。

  快了，快了，谢临渊就快死了！

  他拍了拍手，起身立在一旁，准备看戏。

  两人身后的温如玉瞧见这一幕，眼珠子忍不住转了转。

  内力高深的人？眼前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温如玉轻咳一声，故意把声音放得又急又颤。

  “唉，谢二你这是何苦呢？你这内力若是用完，那棠棠也得跟着你一起去了……”

  阿蛮立在原地的身子猛地一僵，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看向宋棠音，见她眉心紧蹙，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刚刚还因谢临渊濒死而雀跃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你说什么？”

  他声音发紧，紫眸里翻涌起不安，“他死了，主人也会……”

  “可不是嘛。”

  温如玉捶着胸口，一脸痛心疾首，“寒魄决霸道无比，强行渡给姑娘后，两人内力早已缠成一团，谢二是根，棠棠是花，根断了，花还能活吗？可惜啊可惜，棠棠本是有救的，只要有高手用暖性内力护住她心脉，等谢二缓过劲来……”

  他话没说完，就被阿蛮一声低吼打断：“闭嘴！”

  阿蛮死死盯着谢临渊那只冻得发紫的手，又看看宋棠音颈间若隐若现的青气，指节攥得咯吱作响，再无以往那可怜巴巴的模样。

  他巴不得谢临渊立刻去死，可他更怕，怕那个会温柔喊他“阿蛮”的主人，就这样跟着谢临渊一起消失。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伪君子没好心思！”

  阿蛮咬牙切齿，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帮主人，不是帮你谢临渊！我是怕主人死了，没人再管我了！”

  话音未落，他已蹲回榻边，掌心腾起暖融融的紫色内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按在宋棠音后心。

  暖意瞬间包裹住乱窜的寒气，宋棠音蹙着的眉心微微舒展。

  谢临渊愣了愣，抬头看向他，却见阿蛮别过脸，紫眸里满是别扭的怒意：“看什么看！等她好了，我再跟你算账！你要是敢趁机偷懒，我现在就把你这破手剁下来喂狗！”

  温如玉在后面偷偷松了口气，阿蛮这小狗似的性子，看着凶巴巴，实则把主人护得紧，稍微一激就上了套。